“轰隆!轰隆!”
爆炸声接连不断地在元军阵中响起,碎石与断木飞溅,战马悲鸣、骑士惨叫。
原本整齐的冲锋阵列,瞬间乱了。
“火炮的威力竟如此之大?”山巅上的阿古拉猛地瞪大了眼睛。
明军的火炮,竟能炸翻战马、撕裂阵列,简直是雷神的怒火。
炮声还未停歇,神机营的火枪又响了。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响起,三列火枪兵轮流射击,前一列射击完毕,迅速后退装填弹药,后一列立刻补位,铅弹如雨点般射向混乱的元军。
冲锋在前的元军骑士纷纷栽倒,更乱了。
“元军的冲锋队伍已经乱了!”阿札失里大惊失色。
在火炮与火枪的轮番打击下,草原铁骑的优势荡然无存。
也速迭儿的脸色愈发凝重:“原来如此!马国舅说神机营比玄甲骑强,不是虚言。这火器的威力,能轻易撕碎骑兵的冲锋,草原上最引以为傲的战力,在这铁管子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大风吹过,带着硝烟的味道飘上来。
明军阵列中再次传来朱棣的号令:“骑兵,出击!”
早已撤到两翼的五千玄甲骑兵,冲了出去。
他们的战马早已蓄势待发,骑士们抽出腰间的长刀,如同两道黑色闪电,从左右两翼包抄过去,直扑混乱的元军阵列。
“杀!”
他们冲入元军阵中,如同一把锋利的剪刀,从元军阵列中直直穿过。
北元铁骑彻底崩溃了。
没有了统一的指挥,他们如同没头的苍蝇般四散奔逃。
“步军,上去收割。”
朱棣的最后一道号令传来,列在明军最后方的三千步兵,快步向前推进。
山巅上,漠北十八部的首领们彻底沉默了。
也速迭儿则面色凝重地看着下方的战场,缓缓开口:“如此连环三招,先以神机营破冲锋,再以骑兵凿阵,最后以步兵收割,环环相扣,步步紧逼,草原骑兵的优势根本无从发挥,根本无法抵挡。”
他终于懂了马天为何说神机营比玄甲骑强。
玄甲骑靠的是速度与刀术,可神机营靠的是能颠覆战法的火器,是能让兵力悬殊变得毫无意义的力量。
马天站在山巅,望着下方明军有条不紊地收拾战场,眼底满是自得。
他看向明军阵列中那道挺拔的身影,心中暗自感慨:这小子果然没让人失望。
史书上,朱棣就是靠着这“三板斧”,火器破阵、骑兵突击、步兵收尾,五征漠北,把北元打得节节败退,一直打到斡难河畔。
成为五百年里唯一封狼居胥的传奇大帝。
……
夜幕降临。
明军安营扎寨,一座座帐篷按东西南北四向整齐排布。
中军大帐,帐外立着两排玄甲卫士。
诸将与漠北十八部首领陆续入帐,按位次落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主位上的马天身上。
马天开口:“今日一战,诸位都看在眼里。燕王殿下以一万兵力破三万北元铁骑,这仗打得漂亮。”
“不仅敢亲冒矢石,更难得的是懂得创新。以神机营破骑兵冲锋,再用玄甲骑凿阵,最后步兵收尾,这般战法,既不是照搬古法,也不是蛮干硬拼,妥妥的名将之姿。”
帐内顿时响起附和声,几位跟着中山王打过天下的老将,更是忍不住抚着胡须点头。
其中一位白发老将感慨道:“大将军说得是!老臣跟着中山王征战时,见惯的是骑兵对冲、步兵结阵,哪想过火器能这般用?燕王殿下这脑子,转得比战场上的马蹄还快!中山王当年的战法已是顶尖,可这般新路子,他老人家怕是也想不到。往后这战场,真要属于年轻人了。”
坐在角落的陆仲亨与唐胜宗,脸色铁青。
先前他们就忌惮马天威望太盛,如今朱棣又凭着这新奇战法,声望大涨,以后朝堂与军中的目光怕是都要聚在这对舅甥身上。
他们淮西勋贵,往后还有立足之地吗?
另一侧的漠北十八部首领们,此刻看向马天的眼神里,早已没了半分之前的疑虑,只剩实打实的敬佩。
也速迭儿往前凑了凑:“漠北王,今日见了燕王殿下的本事,才知大明的战力远非我们草原部落能比!元帝那点兵马,在这般战法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其他首领也纷纷点头,阿札失里更是直接道:“往后漠北的事,全听漠北王吩咐!只要能灭了元帝,我们十八部绝无二话。”
马天微微含笑。
让他们观战,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
诸将与漠北首领们退去后,中军大帐只剩下马天和朱棣。
马天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添了几分疲惫。
就在这时,朱棣轻步上前,低声道:“舅舅,今日在战场上,我看到海勒了。”
“海勒?”马天大惊,“难道今日那三万北元铁骑,是她率领的?”
朱棣连忙摇头:“不是。我是在元军冲锋溃败后,看到她的。当时她被十几个精锐骑士簇拥着往后退,看那样子,她不像是带兵的将领,倒更像是来观战的。”
马天眸光森寒:“她既然敢现身,就定然还会再出现,一定要抓到她。”
“是啊,她知道太多秘密。”朱棣道。
马天沉思了下,道:“海勒竟然跑了,那我们的计划不能按原路线走了,得变。”
“怎么变?”朱棣一惊。
马天伸手点了点地图:“你带着主力大军,继续按原计划向瀚儿海前进,摆出要直捣元帝大营的架势,吸引北元的注意力。我则带一万玄甲骑,轻装简行,绕路去捕鱼儿海。”
“海勒既是观战,必然会把我们的战法传回元帝那里,元帝若察觉瀚儿海危险,大概率会往捕鱼儿海撤。我去那里堵截,你在前方施压,前后夹击,才能让元帝无路可退。”
朱棣沉吟片刻,颔首:“好,我明白了。舅舅放心,我定会稳住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