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妹夫,这些日子过去,我是越发觉得你有些不一样了。”
胡翊正夹着一块烫好的羊肉往嘴里送,闻言一愣,含糊不清地问道:
“唔?有吗?哪里不一样了?难道是我又变帅了?”
“去你的!”
李文忠笑骂了一句,随即正色道:
“以前吧,你虽然也聪明,点子多,但总觉得你身上有股子……怎么说呢,拘谨劲儿。
就像是个手里拿着宝剑却不敢出鞘的侠客,做什么事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得罪了人,生怕行差踏错一步。
可如今嘛……”
李文忠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如今你的锋芒,可是日渐显露出来了!
拿这次凤阳之事来说吧,我觉得你改变最大,还硬生生逼着陛下杀了这个开国功臣!
这份胆色,这份手段,啧啧啧……若是换了以前的你,怕是只会想着怎么把自己摘干净吧?”
听到这话,朱标也是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看着胡翊说道:
“保儿哥说得极是。
姐夫,我也感觉到了。以前你虽然帮着父皇和孤出谋划策,但更多的是为了自保,为了你那个小家。
但现在的你,虽说行事依旧稳妥,但骨子里却多了一股子敢争的劲头!
对,便是这股敢争的劲头!
就像是……你是真的把这大明的江山,当成了自己的责任在扛!”
朱棡也在旁说道:
“姐夫确实变凶了好多。”
胡翊放下筷子,愣住了。
他自己倒还真没意识到这一点。
细细想来,刚穿越那会儿,他确实是抱着“抱大腿、混日子、保狗命”的心态。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看着马皇后对他的疼爱,看着朱标对他的信任,看着老朱虽然嘴毒但实则护短的举动,还有静端那柔情似水的眼眸……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真正融入了这个时代,融入了这个大明第一家庭。
这里有他的亲人,有他的爱人,有他的朋友。
他不再是一个旁观者,而是一个参与者。
既然来了,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上,那就要做点什么,改变点什么。
为了这个家,也为了这天下的百姓,他必须去争!去斗!
想到这,胡翊洒然一笑,举起酒杯:
“或许是吧,但人总是会变的嘛。
既然岳丈岳母如此信重,太子殿下如此托付,我胡翊若是还像个缩头乌龟一样,那岂不是太没良心了?
来,为了大明,干!”
“为了大明!”
众人再次碰杯,气氛愈发热烈。
胡翊借着酒劲,也开始打量起这一桌子的兄弟。
何文辉坐在角落里,如今脸上又多了几分风霜之色,眼神也变得沉稳了许多,已经有了几分大将的沉稳之气。
而变化最大的,莫过于沐英。
这一场抗倭之战,不仅让他立下了赫赫战功,更是一次精神上的洗礼。
他脸上的那几分稚气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历过血与火淬炼后的浑厚与坚毅。
他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座小山,给人一种无比踏实的感觉。
“文英啊,这次回来,怕是要封侯了吧?”胡翊笑着问道。
沐英挠了挠头,憨笑道:
“都是义父恩典,还有姐夫那鸳鸯阵的功劳。封不封侯的,我也没多想,只要能为朝廷效力,我也就知足了。”
“哎,你这人就是太实诚!”
朱樉在旁边插话道:
“文英哥,你这功劳是实打实的,谁也抢不走。
倒是我啊,这科举的事儿,那是千头万绪,我都快愁白了头了!”
胡翊看了朱樉一眼,意味深长地笑道:
“老二,你也别抱怨。这科举乃是选拔人才的大事,岳丈交给你,那是看重你。
再说了,你现在多历练历练,将来嘛…嘿嘿,指不定有更大的担子等着你呢。”
“更大的担子?”朱樉一愣,“还能有啥比这还大的?”
胡翊神秘兮兮地凑过去,压低声音道:
“比如,将来若是要迁都,你这个秦王,指不定就要负责修建城墙,甚至搞不好还要修建新宫呢!”
“啊?!”
他虽然知道父皇有迁都的心思,但长安?
那可是个大工程啊!
不过随即,他眼中便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若是真能由他亲手督造一座新都城,那可是名垂青史的大功绩啊!
“姐夫,你可别诓我!这事儿有谱吗?”
“有没有谱,你得问你大哥。”胡翊朝着朱标努了努嘴。
朱标微微一笑,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说道:
“朝中近来对于迁都之事,确实已经听到些风声了。
咱爹虽未明言,但一切都在酝酿之中。
老二,你若是真有这份心,平日里不妨多留意些这方面的学问。”
朱樉一听,顿时豪气顿生,一拍胸脯道:
“大哥放心!只要咱爹一声令下,我不怕活儿多,就怕做不尽美!
到时候,还得大哥还有姐夫多帮衬着点!”
“那是自然!”
众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酒足饭饱,众人散去。
胡翊回到驸马府,脑子里却还是一片清明。
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思考着另一件让他头疼已久的大事——新政。
之前他提出的“三亩以下田土者免税”,本是一项惠民的仁政。
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这政策一出,那些个富户豪绅们,为了避税,竟然想出了“假分家”的损招。
他们把家里的田产,分散到各个儿子、甚至孙子名下,把一户人家拆分成几十户,每户名下都只有三亩地。
这样一来,他们坐拥千亩良田,却一文钱的税都不用交!
丈人为此恼怒,上次便差些把人给砍了,如今这条新政已废,却想重新再拾起。
“这帮狗曰的,真是钻空子的高手啊……”
胡翊揉着太阳穴,心中暗骂。
要是任由他们这么搞下去,这新政不但起不到作用,反而会让国库收入锐减。
他在书房里转了三圈,目光突然落在书架上的一本《大明律》上。
“分家?户籍?”
“有了!”
胡翊脑中灵光一闪,猛地一拍大腿,说干就干!
既然你们想利用分家来避税,那我就在“分家”这两个字上做文章,好好给你们上个套!
他立刻铺开纸笔,笔走龙蛇,写下了一套新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