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快，派人去应天府，购买鱼鲜干货的期货，能买多少买多少！”
管家有些发愣说道：“小的这就派人送老爷回城。”
“回你妈个头！”
王槐亭急坏了。
“不要管我，你现在便去，一刻也不准停，买不到期货，我拿你是问！”
......
阴暗闭塞的船舱突然传来一阵光亮，这光亮十分刺眼，却给船舱带来新鲜空气。
村上武吉身上戴着枷锁，他披头散发，身上仅仅剩下单薄残破的里衣。
一见到来人装束，村上武吉立马扑了上去，并非是与对方决一死战，而是匍匐跪地，发出一声声呜咽说道。
“大人！明国的大人！将军！小人乃是受毛利家胁迫而来，被逼无奈才前来大明滋扰，不懂明军天威，还请饶恕小人性命......”
他涕泪横流的样子，显然并非第一次，甚至显得异常熟练。
戚继光高高坐在椅子上，他多年对付倭寇，甚至能听懂一些倭语，不由得皱起眉头。
老实说，他本以为对付的会是一个具有气节的武士，毕竟以这群倭寇的表现来看，他们似乎真的悍不畏死。
可最终答案还是令他失望了，这一名倭寇主将，仅仅是让属下悍不畏死，自己临到头，却是跑得比谁都快。
实际上，这便是戚继光对于倭人真正印象。
所谓“武士道精神”，本质上乃是倭国君主贵族，用来控制中下层兵士的工具罢了。
倭国的愚昧百姓被这种精神蒙蔽了双眼，为了君主与贵族的利益赴死，最后自己却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可这些贵族君主却恰恰相反，眼见失势，跪得比任何人都要快。
掌兵者将士兵性命视作草芥，这让戚继光对于此人更加鄙夷，他声音威严地说道。
“告诉他，莫要废话，想要个痛快的，便老实说是此行目的，后方可有残部。”
远洋水师里自然配有精通倭语的兵士，兵士将戚继光的话简单翻译给村上武吉知晓。
在戚继光眼里，像是村上武吉这样的武将，定然是不可能放虎归山，他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大明百姓的鲜血，将他放回去，无异于是在间接残害江南百姓的性命。
无非是怎么死的区别。
村上武吉在听明白之后，脸上暴虐之情险些迸发出来。
他都如此卑躬屈膝，明国人竟然还是不愿意放过！
可转瞬之间，村上武吉却又是痛哭流涕，他将头磕得砰砰直响，甚至在地上都磕出了鲜血。
“明国大人！将军！只要留我一条性命，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乃是濑户内海的水军将领，若是大人你愿意，小人可带领明军攻入濑户内海，即便是毛利辉元也无力阻拦！”
戚继光则是眯起眼睛，笑着摇摇头说道。
“我对濑户内海没有什么兴趣，倭国领土太过遥远贫瘠，在那里占山为王，对我大明没有一点好处。”
倭国为何一直是朝贡国？这与两国相隔一片汪洋有关系，可更多的是，倭国的土地实在没什么可发兵征讨的。
土地肥沃如安南地区，尚且因为大山阻隔难以治理，更不要说远在海外的倭国。
即便中原王朝肯花大力气征讨，也是一笔赔本买卖。
从前，中原王朝没功夫处置这个不老实的邻居，忽必烈征讨倭国的失败经历还历历在目。
可如今却是不同了，张允修给出了另外一种对外的答案。
统而不征。
以经济之道，在这些国家身上攫取利益，以货品和贸易，进行远程统治，比起兴师动众，要好太多了。
村上武吉面色越来越差，他也明白以明军如今的实力，只要不远渡重洋去攻打倭国，在这片海域几乎是天下无敌。
甚至以他的经验来看，这一支明军都已然超过了弗朗机人。
村上武吉的语气变得越来越卑微，实力差距越大，他作用便是越小，存活的概率自然也就越低。
他匍匐在地上，像是个忠诚的仆人一般。
“大人需要什么帮助，只要小人能够做到的，定然是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戚继光皱起眉头，他能感受到此人的求生欲之强烈，大明若是想要掌控倭国局势，想来必然需要利用此人。
他倚靠在椅子上，看向村上武吉说道。
“那你便将那毛利家的情况说明一番，还有此番前来滋扰之谋划，不准有半点隐瞒。”
村上武吉身子打了一个寒颤，他忍不住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那人。
小泉隆景倚靠在墙角，伤口经过简单的包扎，他奄奄一息，可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自己。
村上武吉咬咬牙，眼睛里头有些发狠，朝着戚继光拱手说道。
“自然是知无不言！”
......
远洋水师大胜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应天府。
殷正茂今日处置公务的有些焦头烂额，可一听到远洋卫有军情传来，立马便放下一切事宜，仔仔细细看起前线奏报。
不单单是远洋水师的奏报，还有宁波府衙的奏报，早上达成的战果，战报下午便已然到达应天府。
可以想象，这消息将快马加鞭，火速传到京城之中。
斩敌一千余人！击沉大小船只近百！
看到这样的战绩，殷正茂几乎将眼珠子都要瞪出来，斩敌数量其实并不算很多。
早在嘉靖年间，倭寇的神话已然是被打破，便连殷正茂自己，也曾在广东高、雷等州，创造过斩敌一千余人的战绩。
可这击沉船只却是完全不同了，意味着大明水师乃是在正面水战，直接将倭寇给击溃，对面甚至可能是正规倭军所伪装。
此番战役，不单单是获胜，更加向着世人证明了，大明的水军从此真正站起来了。
以往战役，皆是在陆地上与倭寇作战，占据天时地利人和。
如今这一场在海上的决战，方才更显得大明军伍之雄壮。
同时也给天下百姓，以及各个番国一个信号，那便是大明有绝对的实力，可保护这一片海域贸易的安定。
这一场胜利，为大明的开海之策奠定了基石，往前前进了大大的一步。
殷正茂将那奏报数字看了又看，甚至有一些眼馋了。
他声音也有些激动，连忙对左右吩咐道。
“快！快将此消息告知海宪台！快准备笔墨纸砚，本官要写奏疏上呈陛下！”
“对了！”
他还刻意提醒说道。
“也将消息布告各府州，尤其让温州府上下百姓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