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游双双小脸俏红,拿着证物袋离开办公室的背影。
祁大春凑到陈彬身边,用手肘撞了他一下,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
“什么情况?阿彬,这么漂亮的警花,这么晚还特意给你送吃的?有情况?”
陈彬:“少胡说,她是袁杰的表姐,市局刑侦支队的,来取资料的。
饺子在桌上,不吃我拿去喂狗。”
“吃!当然吃!”
祁大春立刻扑向饺子,瞬间把刚才的话题抛到了脑后。
陈彬坐回椅子上,目光扫过那个空了的铝制饭盒,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但很快又消失不见,重新被案件的凝重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拿起了夏高升的笔录本。
一直到早上六点。
天色蒙蒙亮,分局院子里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和嘈杂的脚步声。
王志光带着一队人马,风尘仆仆地冲进办公室,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神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找到了!他娘的!真让我们给翻出来了!”
王志光的声音嘶哑却亢奋,他一把将沾满污秽的手套摔在桌上,震得茶杯哐当响。
办公室里所有或趴着或靠着打盹的刑警瞬间被惊醒,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陈彬猛地站起身:“王队!是第一起受害者的尸骨找到了?”
“对!”
王志光重重点头,抓起桌上的凉茶猛灌一口,
“人都快熏晕了,愣是被我们的人找出来了,几根啃得干干净净的指骨和一小节肋骨!妈的,和杨文波那小子交代的完全对得上!已经第一时间打包,由市局的人亲自押送,直接送往省厅技术鉴定中心了!”
“省厅?”祁大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不是送市局法医室?”
袁杰在一旁小声提醒道:“今年年初,省里开了个大会,进行学习。DNA检测技术正式纳入司法证据链,全省就省厅一台机器。”
王志光环视一圈,提高声音,既是宣布,也是给所有疲惫不堪的弟兄们打气:
“咱们南元市局,邴局长亲自拍板,九二一碎尸案,所有相关生物检材,一律送省厅做DNA比对!费用由市局专项经费出,不限量!”
这话像一针强心剂,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DNA技术在国内刑事侦查中的应用最初几年举步维艰。
设备极度稀缺,全省可能就只有一套或者根本没有;
费用高昂得吓人,一次检测几乎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好几年的工资;
基层民警对此更是陌生,甚至很多老刑警宁愿相信指纹和脚印。
像城西分局这种单位,以往遇到案子,想申请做DNA?
报告打上去,光是排队等经费审批就能拖到猴年马月,最后往往不了了之。
但这次不同!
“邴局这是急眼了,也下血本了!”
“九二一这案子,影响太恶劣,上面盯着呢!
破不了案,全市局上下的脸都没地儿搁!
现在不怕花钱,就怕有钱没地方花!
只要能把案子钉死,别说三千,就是三万,邴高远也敢批!”
王志光用力拍了拍陈彬的肩膀:
“那几根骨头,还有从杨文波扁担缝里提取到的可疑残留物,再加上夏高升车里发现的那些微量痕迹…只要省厅那边能从骨头上提取出有效的DNA样本,和杨文波、马富贵以及夏高升车里的痕迹进行比对…...”
接下来的话,王志光没说,但所有人眼睛里都冒出了光。
那就是铁证!
陈彬站在一旁,没有插话,现在的局面不是怕有了DNA验不了,而是怕根本检测不到DNA......
夏高升,一家三代从医,自己也是医科大学肄业,有着深厚的医学知识。
DNA对于现在这个年代的刑警来说可能是项新技术,可对于他来说......
省厅提供的DNA检测技术保证侦破案件的下限,剩下的就是全市刑侦人员继续侦查工作,而提升上限。
...
...
上午九点,羊子巷。
一夜未眠的陈彬、祁大春和袁杰三人,简单洗漱后再次出现在这条老旧的街道上。
他们找到了夏高升工作室隔壁的一位老邻居,一位在巷口开了几十年杂货铺的老人。
老人搬着个小马扎坐在店门口晒太阳。
陈彬出示了下证件,随后拿出周志强的照片,递到老人面前:
“大爷,您看看,十八号那天,见过这个人来找夏高升吗?”
老人眯着眼,凑近了仔细瞅了半天,慢悠悠地点点头:
“哦…这个小周啊…见过见过。那天上午来的,高升在门口跟他聊了会儿。”
“小周?大爷,你和这个人很熟吗?”陈彬问。
“这人经常来找高升找工作,每次领了钱都会来我这买包烟,一来二去就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