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配合警方调查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哪怕现在是深夜,夏高升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人也表现得十分坦荡,二话不说,正要下楼带路。
陈彬给了祁大春一个眼神,祁大春立刻会意。
“夏先生,刚刚听你说你有台车对吧?我们的车正好路上有点抛锚了,方便坐你车吗?”祁大春问。
“方便,方便,怎么会不方便呢,我拿个车钥匙。”
“谢谢,那麻烦你带路。”祁大春人是有些憨,实际上这叫大智若愚。
夏高升和祁大春走在前头带路,陈彬和袁杰跟在身后。
“阿彬哥,你是怀疑夏高升是凶手?”袁杰侧身小声询问陈彬道。
“十有八九,但是没有什么证据,不好直接缉拿。”陈彬若有所思回答道。
陈彬之所以这么示意祁大春,除了有心想要观察对方的车辆,还有一点,是他想起来石子湖公园小区的停车场在马路对面。
杀人,放血,碎尸,都需要一个安全的环境。
在不确定周志强是否就是第一起案件的死者情况下,第二起案件的死者马国富,身材健硕体重肯定不轻。
想要运到小区内,还是那句话,很显眼。
一如既往,保安亭坐着的还是那名姓李的大哥。
“陈警官!刚刚进来的时候我在巡逻,远远地看见就好奇是不是你,没想到真是你!”
李大哥眼见熟人有些兴奋,
“陈警官又是来我们小区办什么案子?”
陈彬掏出一根香烟递了过去:
“嗯,”
他凑近一步,借着点烟的功夫,压低声音,
“李大哥,跟你打听个事。就住2栋302的夏高升,你熟吗?”
李大哥接过烟,熟练地夹在耳朵上,也压低声音:“夏老板啊?熟!咋不熟!这小区里开小轿车的没几户,他算一个。人挺客气,进出都会打个招呼。”
“最近几天,他有什么异常吗?比如…深更半夜回来?或者…车里拉过什么大件东西?特别重的箱子之类的?”陈彬的声音压得更低,目光锐利。
李大哥闻言,皱起眉头仔细回想,眼神里带着点茫然:“异常…嘶…好像…没啥特别的啊?”
他挠了挠头:“夏老板这人作息挺规律的,一般晚上九、十点就回来了,早上七八点出门。最近这几天…没见他半夜三更回来过啊。车里拉东西?也没注意…他那桑塔纳后备箱平时看着也挺空的,没见他拉过啥大件。重箱子?更没印象了…陈警官,是不是有啥误会啊?夏老板看着不像干坏事的人啊。”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吗?比如…他车身上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比如…蹭到什么脏东西了?”陈彬引导着问。
李大哥又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
“脏东西…好像有,也是那两天吧,他车开出去,我远远瞅着…副驾驶那边的车门底下,好像蹭了块泥巴印子,不过夏老板的车经常这样。”
陈彬的瞳孔微微收缩。
“李大哥,这事先别跟任何人说,包括夏高升本人。”陈彬郑重地叮嘱道,又递过去一根烟。
“明白明白!规矩我懂!陈警官你放心!”李大哥连连点头,把烟小心收好。
这时,马路对面传来祁大春的喊声:“阿彬!阿杰!这边!”
陈彬和袁杰立刻快步穿过马路。只见夏高升已经站在一辆半新的黑色桑塔纳轿车旁,正用钥匙开着车门。祁大春则站在车尾,看似随意地打量着车身。
陈彬快步走近,目光迅速扫过车辆。
车辆像是刚刚清洗过,程光瓦亮的,轮胎也没有明显的印记。
夏高升拉开车门,热情地招呼:“警察同志,快请上车吧。”
陈彬没有立刻上车,而是看似随意地走到车尾,用手拍了拍后备箱盖,笑着对夏高升说:
“夏老板这车保养得不错啊。”
夏高升笑了笑,叹了口气:
“可不?干我们这行,天天东奔西跑,路况好的坏的都得去,但见客户又不能弄得很埋汰,所以经常去洗车保养。
都是面子工程,呵呵。”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
陈彬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袁杰和祁大春坐进了后排。
车子发动,驶向羊子街。
车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汽车香薰味道,他目光扫过车内。
脚垫看起来很干净,像是新换的或者彻底清洗过。
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是被刻意抹去了一切痕迹。
这种过度的正常和整洁,在刑侦人员的眼里,本身就是一种最大的异常。
陈彬三人组,心里皆是一沉。
...
...
羊子巷地处城西区的中心区域,虽名为巷,实则是一条连接几条主干道的热闹街市。
夏高升的黑色桑塔纳没过多久便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支路,停在了一栋略显陈旧的老式居民楼前。
“到了,警察同志,就是这儿。”
夏高升走到一个挂着【职业介绍】褪色牌子的防盗门前,掏出钥匙打开门。
打开灯。
唯一的光源是一盏悬挂在办公桌上方的白炽灯泡,发出昏黄的光线。
“地方小,有点乱,几位同志别介意。”
夏高升嘴上客气着,快步走到那个铁皮文件柜前,从一串钥匙里找出一个小钥匙,打开了柜门。
柜子里塞满了各种文件夹和牛皮纸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