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爆炸?十一死十伤?!”
陈彬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一沉。
这绝不是普通的交通事故!
如此严重的伤亡,如果是人为制造的爆炸,那就是性质极其恶劣的严重刑事犯罪,甚至都有可能是恐怖袭击!
“明白了!”
陈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面向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惊得鸦雀无声、继而迅速进入临战状态的全队队员。
“全体注意!一级警情!放下手头所有工作!”
“袁杰!立刻去车库,检查并启动车辆,确保勘查箱、照明、警戒带、物证袋等所有装备齐全可用!五分钟后我要看到车发动!”
“游双双!准备现场记录本、相机、录音设备,同时立刻尝试联系指挥中心和我们能接触到的医院渠道,尽可能获取初步的伤员名单、身份信息、以及爆炸发生时可能的位置信息,路上我要看!”
“曲浩!你负责对外联络。立刻通知技术大队郑国平大队长,通报情况,请求他们派出现场勘查和技术支持人员,携带爆炸物检测设备,以最快速度赶往老鹰岩!同时,联系法医室谭洪主任,做好可能进行尸检的准备。另外,设法了解重伤员被送往的具体医院,标注出来,我们可能需要分头进行初步询问!”
“牛年!你对内勤和协调流程最熟。立刻对接市局指挥中心,获取关于老鹰岩爆炸案所有已接收到的报警信息、现场先期处置民警的反馈。请求指挥中心协调交警、派出所,对老鹰岩相关路段进行交通管制和现场保护!”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最后与王志光对视一眼,重重地点了下头。
“所有人,携带必要个人装备,五分钟后,楼下停车场集合!出发,目标——老鹰岩爆炸现场!”
“是!”
办公室内响起整齐而短促的应和声。
警笛,划破南元的天空,警车,疾驰向现场驶去。
...
...
老鹰岩附近的爆炸现场,上午八点多。
现场位于老鹰岩山路中段,距离标志性的【老鹰岩】山体还有约三公里,但已属栗岭县辖区。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有一条蜿蜒的柏油路在群山间穿行。
从南元市区边缘驱车赶来,即便警笛长鸣,也用了将近半个小时。
陈彬推开车门,一股混合着焦糊味、塑料燃烧后的刺鼻气味以及灭火后水汽蒸腾的复杂味道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
那辆蓝白相间的大巴车,如今已是一堆扭曲、焦黑、仍在冒着缕缕青烟的残骸。
车身严重变形,尤其是中前部,几乎被炸开撕裂,车窗全部消失,只剩下黑洞洞的框架。
车顶部分塌陷,漆面早已烧光,露出锈蚀的金属骨架。
车厢内外,满地都是救火时留下的浑浊水渍,混合着油污和灰烬,泥泞不堪。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车辆周围、路基下、甚至远处的草丛里,零星散落着一些焦黑、残缺的人体组织或衣物碎片。
最先抵达并控制现场的是栗岭县公安局的民警,因为事发地在他们的管辖范围内。
现场除了必要的灭火和抢救伤员,基本保持了原状。
警戒线外,围拢了不少从附近村庄闻讯赶来的村民,个个伸长了脖子,脸上带着惊恐、好奇和后怕。
几个村民正在接受派出所民警的询问,声音时高时低:
“我的个老天爷啊!你是不知道,那轰隆一声!我家离得还算近的,都能感觉房子在晃!地动山摇的,跟你妈地震了似的!”一个黑脸汉子比划着。
“录口供就好好录口供,别骂娘!”问话的民警皱着眉纠正。
“诶诶诶,是是是,警察同志,”黑脸汉子连忙赔笑,“主要你是真不知道,我那六十多岁的老娘,耳朵背,听着这响动,还以为打仗了呢!魂都差点吓丢了!在床上哆嗦了半天!”
村镇派出所、县公安局、消防队,以及当地的联防队员,一起维持着现场秩序,人声、对讲机声、车辆引擎声混杂,显得异常混乱。
栗岭县刑侦大队的大队长姓蔡,看到王志光和陈彬下车,连忙迎了上来,点头招呼:
“王支,陈大,你们来了。”
“现场什么情况?”王志光没多寒暄,目光直接投向那辆惨不忍睹的大巴残骸。
蔡大队脸色凝重,汇报道:
“今天早上五点三十左右,我们接到最早路过此地的司机报警,立刻出警。
因为我们县局没有专门的技术大队,现场除了灭火和抢救伤员,其他的痕迹我们一点没敢动,就等你们市局的专家。
初步掌握的情况就是……死伤非常惨烈。
目前唯一一个神志还算清醒、能开口说话的幸存者,就是司机,叫倪平地,在那边警车里。”
他朝不远处一辆闪着警灯的吉普车努了努嘴,车里隐约坐着个抱头蜷缩的身影。
“死者和伤者的身份,确认了多少?”
王志光从兜里掏出那包快抽完的软中华,抖出最后两根,递给蔡大队一根,自己点上一根。
蔡大队接过烟,就着王志光的火点上,狠狠吸了一口,摇头道:
“只确认了一个死者的身份,叫倪东风,是司机倪平地的独生子。
主要是跟车、帮忙检票,也是跟他爸学开车。至于其他的受害者……”
他看向焦黑的车厢,叹了口气,
“现场火太大了,消防队的兄弟说,主要是因为这大巴车里,装了很多乘客带的蔬菜、竹篓、藤筐这些东西,都是极其易燃的材质,火势一起就收不住,比一般的车辆火灾猛得多。
水枪浇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才彻底扑灭。
那些能证明身份的车票、行李、证件什么的,基本都烧得一干二净了。
那十个重伤的,被抬出来的时候……人基本都快烧成焦炭了,衣服什么的也都没了,身份辨认非常困难。”
从蔡大队的简单描述中,足以想见现场的惨烈程度。
再结合倪平地最初的惊恐描述——“天上血淋淋的,残肢断臂跟下雨似的落下”——陈彬和王志光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心头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