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八点。
燕京,东城区,悦来宾馆。
孙振涛开着一辆黑白色的桑塔纳LX警车,带着陈彬和林向阳等人停在了宾馆附近的停车场。
孙振涛虽是学员,更是燕京市局的一名刑警,这辆车是跟队长申请调用,知道是为了案子,孙的队长当仁不让配合。
跨区办案或异地办案,都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幸好一班十名学员,有两名燕京市局和一名津门市局的警察学员,于是规格划分为小组调查。
陈彬作为计划的提出者,潜移默化地成为小组的主心骨。
一行人下车,按照地址拐进火车站旁的一条胡同。
所谓的悦来宾馆,名字听起来挺上档次,实则藏在一条嘈杂的胡同深处,是一座由老式四合院改造而成的廉价旅社。
院墙斑驳,门口挂着个褪色的灯箱招牌,与周围乱拉的电线、晾晒的衣物混杂在一起,透着一种典型的九十年代城乡结合部的混乱感,周围环境倒是挺干净。
前台的小窗户里空无一人,倒是院子里,一个顶着锃亮光头、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背对着他们,对着面前五六个穿着廉价化纤制服、睡眼惺忪的年轻女孩训话,像是在开晨会。
那光头发亮得有些刺眼,让陈彬莫名联想到一部电影《二子开店》里的陈佩斯。
那光头老板似乎听到了门口的动静,停下训话,转过头来。
他看到陈彬几人衣着整齐、气质迥异于寻常住客,又下意识地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显然意识到这个时间点来这么几个人,不太可能是来住店的。
他脸上立刻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几位同志,早啊!是住店还是……”他试探着问道,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
孙振涛上前一步,掏出证件,在他面前亮了一下:“市局刑警队的,找你了解点情况。”
老板脸上的笑容瞬间更加浓郁,巧舌如簧道:“哎哟,是公安同志!欢迎欢迎!配合公安工作是我们应尽的义务!您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肯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们想找一下以前在你这儿干过的服务员,叫白晓娟。”
听到【白晓娟】这个名字,老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厌烦,但很快又被他用更夸张的笑容掩盖过去。
他拍了一下光秃秃的脑袋,语气带着夸张的无奈:“哎呦喂!公安同志,怎么又是白晓娟啊?这都来问了多少趟了?区局的同志年前就来过好几回了!我是真不知道她去哪了啊!她过年放假前还好好的,说回家过年,结果年后就没影了,电话也打不通,我这还愁人手不够呢!”
说着,他动作极其自然地左右瞟了一眼,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裤兜里掏出两包未开封的中华香烟,巧妙地就往孙振涛的制服口袋里塞。
压低声音道:
“同志,一点小意思,大早上辛苦跑一趟……白晓娟那事儿,我们该交的罚款也交了,该补的税款也补了,早就处理完了。您看……能不能高抬贵手,就别老盯着我们这小本生意了?”
孙振涛脸色一沉,反应极快,一把将香烟从口袋里掏出来,塞回老板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