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他的真意既然比李华松强,那么很快就能分出胜负了。”
围观的边军武夫们脸上,都露出振奋之色。
“萧砚要赢了!真意优势极大!”
“李华松顶不住了!”
擂台上,李华松脸色骤变。
萧砚的两门真意,的确比自己更强。
他的珍奇剑法修炼圆满,两门问鼎真意打磨到极限,也就接近五成问鼎。
这已是非绝学的六品武学,打磨真意的极限。
但是,萧砚还是压住了他。
“你修炼的刀法绝学,竟然这么强?”
上次观看萧砚和太孙一战,他心中有些不妙。
但是,想不到真正打起来,差距竟然这么大。
萧砚这一招,他只能勉强防住。
萧砚说的三招固然做不到,但是二十招左右就能胜他。
可恶!
萧砚双手横握太岁凶刃,青色刀芒上涌出金色刀意。
“李华松,本侯说了三招胜你。”
“多一招半式,就是我输!”
“萧砚,做人要太嚣张!”
“你两门真意虽比我强,但是想三招胜我,绝不可能!”
李华松牙关紧咬,手持双剑,一横一竖双剑相交挡在身前。
他已经没有进攻的欲望了,因为他知道这一场赢不了。
唯一的想法,就是坚持下去。
能撑一招是一招。
尽量消耗萧砚的罡气,然后让崔慕海轻松胜他。
“萧砚,来啊!”
李华松一声高喝,却见萧砚身形化作残影,脚下生风。
他手中凶刃却是轻巧的一招平砍,不是纵劈也不是横斩。
李华松瞳孔瞬间缩成一条直线,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第三种真意!”
他没有反应的时间,双剑同时挥舞,剑锋交织成密网,将两种真意的配合发挥到极致。
众人只看到耀目的银光剑影,将李华松裹得严严实实。
萧砚太岁看似轻轻平砍,但其上金芒陡射,问鼎真意的威力爆发。
刀锋劈到剑锋,角度陡变,似平砍又似横斩。
势如千钧的一劈,又是纵劈招式!
平砍、横斩、纵劈,三种武道真意!
李华松一剑隔住刀锋,另一剑立刻顶上,却感觉双臂沉重无比。
纵然突破五品,骨骼淬炼完整,也无法抵挡三种真意。
刺啦——!
一声撕裂天地的巨响,萧砚刀锋劈入剑网。
剑网被豁然划开,一点点剑芒如星辰般散开。
李华松感觉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汹涌刀意,将他彻底吞噬。
他手中双剑却无法抵挡,惨叫一声,被生生砸了出去。
残余刀意撞在李华松胸口,瞬间全身剧痛,每一寸骨骼都承受着万钧重压。
他眼球突出,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出。
当啷——当啷!
两柄法器长剑落在擂台,李华松不受控制地飞出擂台边缘,重重跌在地上。
擂台附近,一片死寂。
“收了李兄送给绣衣台的法器。”
萧砚轻轻一踢,将两柄长剑提给了霍征。
金墉殿中,长沙王瞳孔骤缩,忍不住失声。
“三种武道真意,还融会贯通!”
“萧砚竟然在六品,就修出了三种刀意?”
“不,不,他应该是在七品巅峰,就修出了三种问鼎刀意。”
“也就是说,他能在六品……在六品就可能修出乙等刀意!”
“天呐,世上竟有此等奇才!”
其他各王,也被长沙王的尖叫惊动。
太原王喃喃道:“也就是说,他在六品阶段,有可能达到了长沙王在四品阶段的真意修为?”
成都王忍不住苦笑:“老天,长沙王弟可是百年难遇的奇才!”
长沙王站起来,在殿中踱步,口中不停。
“有意思,有意思,这萧砚太有意思了!”
擂台周边的边军武夫们,被萧砚这一招震住了。
他们都说萧砚和李华松将有一场苦战,萧砚必胜。
但是,谁也想不到萧砚竟然三招击败李华松。
马破戎觉得自己看错了。
“三、三门刀意……这还是人吗?”
几乎残废的傅盛,斜靠在椅子上,张大了嘴巴。
“这……这么轻松?”
“肏!好强!”霍征骂了句脏话,一不小心将残存的一颗牙齿喷了出来。
他立马伸出双手,从空中接住,试图塞回去。
塞了半天,那颗牙齿又掉了出来。
傅盛大乐:“狗牙塞不回去了!”
霍征不恼,还在想着真意。
“三种真意,都有问鼎五成以上进度。”
“三种融汇,竟然打出了问鼎圆满的威力!”
“不可思议啊!”
卫玠双手扶着椅子,抬头看了一眼神女宫。
“神女看中萧砚,理所应当!”
一声声惊叹,在擂台附近爆出,集合成汹涌的呼喊。
“萧君侯威武!萧君侯无敌!萧君侯必胜!”
丹阳公主从呆滞中缓过劲来:“本宫的萧国尉真强,比想象中强得多!”
诸葛柳蘅比她早一点恢复,笑盈盈道:“这算什么呀?”
“还有后面两个对手,打李华松嘛,热热身罢了。”
山呼海啸的欢呼声中,李华松被抬回观战区。
崔慕海整了整长衫,站起身来。
“想不到,崔某真的要登场了。”
他虽然说的轻松,脸上却殊无笑意。
身后除了卢鹤亭外,其他人都是脸色凝重。
萧砚的武道修为完全爆发了,没有保留。
郑士诚深呼吸道:“慕海莫要强装镇定,萧砚三种真意皆已问鼎超过五成。”
“融会贯通之下,已然接近一门刀意问鼎圆满。”
“千万小心!”
“无妨。”崔慕海应道:“司徒府的荣耀,由我博陵崔氏来捍卫!”
坐在后面的卢鹤亭,已经给崔慕海判了死刑。
“莫要轻敌,萧砚很强。”
“卢君莫要瞧不起人。”崔慕海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颜面。
郑士诚郑重道:“范阳卢氏、博陵崔氏都是名门大族,不相上下。”
“只不过这届大比,卢君确实比崔君强一些,崔君莫要放在心上。”
“你的实力我们都知道,但萧砚的实力已超出历届大比的最强者。”
“你若无法取胜,尽量消耗萧砚的力量,好让卢君胜得轻松一些。”
崔慕海道:“郑大人,过于谨慎了吧?”
卢鹤亭神色凝重地提醒:“慕海兄,郑大人并非说笑。”
“我等在圣女面前承诺过,这一战绝不能输!”
“虽然我自信比萧砚强,但他连巫火毒都拿得出来,谁知道还有什么古怪手段?”
“凡事未虑胜先虑败,这一战务必全力以赴,消耗萧砚的罡气!”
崔慕海吞了吞口水,按了按腰间长剑。
“卢君放心,崔某不与萧砚戏耍。”
“我自有手段,让他痛哭求饶!”
说完转身踏上擂台。
卢鹤亭叹道:“崔君强在阴神,但未能踏入仙道五品。”
“若是踏入仙道五品,魂之真意就能震慑萧砚元神。”
“真是可惜,早知萧砚这么强,也可以换一位……”
郑士诚摇了摇头:“三十岁前修到仙道五品,太难,太难了!”
“慕海的阴神很强,要比顾长风、霍征、马破戎他们强多了。”
卢鹤亭道:“我们千算万算,没算到有人在六品修出三门问鼎真意。”
“而且……还是用七品绝学刀法修炼出来的。”
“此人修炼的到底是什么绝学?”
“好像从未见过!”
郑士诚道:“从未见过,可能是绣衣台私藏的秘法。”
“想必也是准备多年……萧砚并不是突然冒出来的,也是张华那厮筹谋多年的吧?”
他抬头望了望神女殿,道:“哼!看今日羊素容对圣女和太子妃的态度,恐怕绣衣台和浑天监已然合作了吧?”
卢鹤亭道:“这有什么?”
“神女目中无人,当众镇压太子妃,陛下能高兴吗?”
“安平王武圣能高兴吗?”
“若是他们两家真的联手,我们便与皇族联手!”
郑士诚冷哼:“郭令公分明说不参与人道之争,让我们和绣衣台公平竞争。”
“想不到……香火神女却偏袒绣衣台,针对我们闻香道!”
“既然偏袒,又何必装作两不相帮的模样?”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似乎认定了香火神女针对闻香道。
然而事实上,羊素容只是维护演武秩序罢了。
反倒是贾南风心存不良,想要挑拨浑天监和皇族的关系。
金墉台边上,众人都在议论崔慕海有什么底蕴,能和萧砚的三门问鼎真意抗衡。
卫玠陡然坐直了身子,道:“六品境界的三门问鼎真意,可以斩杀五品中境武夫。”
“就算是仙道六品巅峰阴神,也不是对手吧?”
马咸摇了摇头:“一般阴神或许不行,但若是绝学阴神呢?”
卫玠转过头来:“我无量道都没有中品境的仙道绝学。”
马咸嗤笑了一声:“所以,你无量道没法像闻香道那样一家独大,号称天下第一大道门。”
“你无量道要真有中品绝学,又何必与我绣衣台结盟,自行斩妖除魔就行。”
宋不均接着说道:“以萧砚如今亮出来的修为,我大概能想出几种可以抗衡的可能性。”
“其一,就是马宗师所说的仙道绝学功法。
其二,在真意修为上超过萧砚,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其三,修炼到五品巅峰淬体境界,但这也是不可能。
第四,其他体系辅助。”
绣衣台的众人一阵沉默,崔慕海和卢鹤亭应该就是这几种可能性之一。
这两人比贾谧、李华松都强,只有这几种可能。
就在这时,擂台上已经开战。
崔慕海身上,突然散发出刺目的白光。
白光耀眼如烈日,竟然让众武夫都睁不开眼。
观战的洛阳百姓,同时目眩流泪,转过身去,发出一声声惨叫。
“这是什么光泽,怎么这么刺眼?”
“好热,又热又刺眼,这是什么?”
“是武学还是道术?”
“是道术,道术,那是他的阴神!”
空中传来香火神女的声音:“无修为者,不要直视擂台,退!”
诸葛柳蘅、紫鸢、丹阳公主、潇潇四名女术士,双目中放出淡淡蓝光。
目光所及,崔慕海身前走出一个刺目,喷着烈焰的人形阴神。
紫鸢道:“若非神女以术法笼住阴神的高温和光泽,附近上千百姓就要被炙烤而死,或者灼瞎双目了。”
“大日阴神!”丹阳公主圆润的脸上,惊愕无比。
“传说中的绝学阴神!”
一直坐在后面的诸葛倩柔,也悄悄飞到了众人身后。
“闻香道果然藏着绝学功法,大日阴神和月华阴神一样,都是古修贤者传下来的阴神绝学。”
“崔慕海也修武道,但他的武道不是萧砚对手,所以直接放出了阴神。”
擂台周围,边军武夫们霎时间大汗淋漓,仿佛身处蒸笼中。
他们热得嘴唇发干,汗流浃背。
“娘的,比霍征和马破戎的阴神还强!”
“这就是传说中的绝学阴神吗?”
“他娘的,老子眼睛快闪瞎啦!”
身体已经大幅强化的武夫们,都无法长时间盯着擂台看。
普通的凡人百姓,更是连退了数十丈,方才感觉舒适一些。
长沙王神色愈发激动:“绝学阴神,三门问鼎真意对垒绝学阴神,胜负尚未可知啊!”
成都王道:“的确是尚未可知,目前还没有六品绝学阴神和六品阶段的三门问鼎真意对垒过。”
“这一战……可以说前无古人了。”
擂台上,萧砚脸上滚落汗珠,身体汗流浃背,浑身燥热无比。
如果他动用一部分仙道实力,自然能够抵御大日阴神的高温。
但是,他并不想暴露仙道修为。
因为,他觉得三门武道真意,足以应付绝学阴神。
嗡——!
空中一阵嗡鸣,崔慕海的大日阴神两侧,释放出两尊盘膝而坐的金色神祇。
丹阳公主惊呼:“两尊护魂神祇,果然是绝学阴神!”
卫玠冷哼一声:“护魂神祇不能伤及实体,这小子放出两尊护魂神祇,就是想恐吓,壮大威势!”
宋不均默然无言。
他知道萧砚有仙道修为,这点场面难不住萧砚。
关键是三门问鼎真意,能否战胜绝学阴神。
萧砚双手握刀,刀锋直指天空。
三种真意同时引动天地之力,空中云层开始沸腾翻滚,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漩涡。
三种问鼎真意,在刀锋凝聚成型,交错汇聚涌动。
萧砚顶着炽热高温,玄色劲装已然湿透。
手部面部等裸露的皮肤,干裂出血,鲜血一丝丝流出。
紫鸢和潇潇脸色煞白,诸葛柳蘅安慰道:“放心好了,这点伤是皮外伤,对萧砚来说算不了什么。”
“这种伤势,绣衣台都有灵药可医。”
“绣衣台若没有,摘星楼还有,算不上什么大事。”
崔慕海将大日阴神的威势,发挥到最强。
萧砚也将所有真意,压缩在刀锋。
如果真意顶不住阴神,萧砚就会被打散真意,击出擂台。
如果阴神不及萧砚,那么大日阴神就会在刀锋之下,碎为齑粉。
按照规则,神女会给崔慕海留一丝残魂,让他保命。
所以这一次,一招定胜负。
“杀!”
萧砚与大日阴神同时冲出,玄色残影和耀目阴神猛烈相撞。
轰一声巨响,震得金墉殿中的屋梁都在震颤。
太子举起袖子捂着眼睛,撅着屁股缩在墙角。
“打……打完了吗?”
他也是凡人,不敢看下面的情况。
贾南风被郭槐带走,太子独自和两名侍女留在偏殿。
金墉殿中一阵嗡嗡作响,百姓的耳朵也嗡鸣不止。
大胆子的抬头看了一眼空中,只见白云宛如怒涛呼啸,可见萧砚刀意天人合一的威势。
观战区中传来刺耳尖叫,郑士诚和卢鹤亭两人同时拍案而起。
“该死!”
重伤的霍征和傅盛两人,交替发出激动的笑声。
“顶住,顶住啊!”
马咸和卫玠,也忍不住直接站了起来。
宋不均激动不已:“要赢了!”
擂台上,萧砚刀意劈入大日阴神头颅。
两人硬碰硬,没有任何花哨。
刀意如闪电,在大日阴神中奔驰翻涌。
耀眼的大日阴神,正在如瓷娃娃一样开裂。
此时萧砚,正面皮肤已然被灼成黑色。
唯有牙齿白森森的。
皮肤被灼得焦如黑炭,流出的血液都凝固了。
金墉殿阳台上的苍宝耸了耸鼻子,伸出爪子抹了抹口水。
潇潇忍不住在苍宝屁股上踹了一脚。
“小叔又不是食物,你流的什么口水?”
苍宝可怜巴巴地眨了眨眼,缩了缩脖子。
“啊呜……”
丹阳公主耸了耸莹润鼻尖,桃花眼中满是震惊。
“这……萧砚被烤熟了吗?”
“怎么闻着香喷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