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伽罗道:“这两位,才是真正的大乾天骄。”
“如此实力,在妖域中,可以轻松斩杀五品。”
断掉双臂的董大忠,看到眼前的景象,几乎兴奋的忘记了疼痛。
圣孙太孙要赢了!
按照事先计划,可以公开圣孙身份了!
圣孙战胜少年天骄萧君侯,一战成名,名震洛京!
在他的传音示意下,早有准备的内廷高手们,在观战人群中发出一声声惊呼。
“圣孙!”
“黄蠡就是大乾圣孙!”
“对啊,三年前祭天,我远远还看到来着!”
“就是陛下说的,‘此子类宣帝’的好圣孙啊!”
“没错,就是圣孙殿下,绝不会错!”
这消息如潮水一般,迅速从金墉台往外扩散。
周围数千百姓,城外观看光幕的上万百姓,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圣孙,圣孙亲自参加大比!”
“圣孙如此天纵奇才!”
“原来,好圣孙名副其实,武道天骄!”
“竟然能压‘江南第一侯’一头!”
“那当然了,萧砚只是江南天骄,圣孙可是名满大乾啊!”
本就闹哄哄的金墉台,更加吵闹了。
在有心人的操纵下,对好圣孙的赞扬,如潮水般席卷人群。
太康帝营造太孙聪明颖悟,能担大事的人设,已然多年了。
什么“此儿当兴吾家”,什么“此子类宣帝”,早就传扬多年。
此时,太孙压制了声名鹊起的萧砚,让百姓有种“好圣孙”名副其实的感受。
如此,太孙第一次出现在公众面前,表现堪称完美!
太孙自然听到了种种溢美之词,不由心神激荡。
这可不是溜须拍马,这是靠实力得到的尊重和欣赏!
他参加夺蕴大比,为的就是这个!
马咸冷笑:“那个蠢奴才,真以为太孙稳操胜券了?”
傅盛问道:“宋大人,我有一事不解。”
“陛下说,他孙子像他爷爷,这话怎么听着都觉得不太对。”
宋不均瞪了他一眼:“读书少,就别钻研这么难的事情。”
他也觉得,这比喻不甚妥当。
你说,你孙子像你爷爷那般聪明隐忍。
但是,这话听起来,也像是在说你爷爷像是你的孙子。
这位陛下,脑瓜不太好使的样子。
金墉殿中,梁王不禁感慨。
“夺蕴大比,好多年没有如此精彩了。”
憨态可掬的太子,挥舞着拳头。
“儿子,你是最强的!”
“有人认出圣孙了,我儿要名扬天下了!”
贾南风眸中精光一闪,“这萧砚有点意思。”
她本身是仙道超凡,自然看得出端倪。
太孙看似占据主动,实则已经技穷,萧砚显然有所保留。
培养出这样一个瓷娃娃,真以为能天下无敌了?
想不到吧,连绣衣台这一关都过不了。
几位藩王,聚精会神地看着擂台。
成都王道:“太孙侄儿是武道和巫术双体系,萧砚则是文道武道双体系。”
“今年的夺蕴大战,当真精彩。”
太原王道:“这还只是次轮呢!”
沙王的脸色由振奋,渐渐变得凝重。
“萧砚这厮!城府太深了!”
只有他是武道妖孽,也只有长沙王能看出其中猫腻。
高空中,太康帝深吸一口气,胸中烦闷不已,干咳了数次。
贾充和董猛两人连忙上前,为其拍背。
“陛下!这是怎么了?”
“有人认出太孙,太孙大胜在望。”
“这是好事啊!”
太康帝摇了摇头,已然看出了太孙的败相。
“大乾出了萧砚这样的少年英豪,朕本应高兴才是。”
“可是,为何他偏偏要压孙儿一头?”
贾充连忙道:“陛下,微臣这就去找张华,让他命令萧砚认输。”
“不用了。”太康帝道。
“张华若真有这心,早就下命令了。”
贾充又道:“微臣去找他,让两人平手,至少保住太孙颜面。”
“然后,让四家同时入终轮即可!”
董猛心头一凛,贾充这老贼,点子还真多。
“速去。”太康帝忙道。
与此同时。
张华站起身来,道:“幽州妖域急报,晚辈先走了。”
说完话,金光一闪,张华消失的无影无踪。
郭濮忍不住骂道:“越来越目中无人了!”
“嘴上自称晚辈,哪里有晚辈的样子。”
“本座同意让你走了吗!”
突然,贾充踏上了浑天台,急道:“郭令公,张华人呢?”
郭濮道:“回绣衣台了,说是有妖域急报。”
“刚走?”
“就刚才,棋子还没落地呢。”
吧嗒!
一枚黑子在棋盘上滚动,然后跌落在地。
“张华无耻!”
贾充骂了一句,转身离开。
……
擂台上。
罡风猎猎,太孙双目赤红,目光愈发炽热。
他清晰看见,萧砚动作渐缓,罡气流转滞涩。
对方额角渗出细密汗珠,面目因“力竭”而变得狰狞。
噔!噔!噔!
萧砚连退数步,脚步踉跄!
他嘴角溢出鲜血,染红了胸前衣襟。
太孙心中大喜。
胜利就在眼前!
初战扬名,就在今日!
夺蕴大比这样的机会,万众瞩目,太过难得,绝对不能错过!
“圣孙无敌!”
“圣孙必胜!”
“圣孙要赢了!”
周围呼声一浪接一浪,太孙胸中热血狂涌,身形如电窜出。
法器长剑银芒暴涨,瞬息间在萧砚身上刺出数个血窟窿!
鲜血喷涌而出,在青石擂台上漫流开来。
“萧砚,你输了!”
“你不是要叫孤做人吗,来啊!”
“江南第一侯,你输给孤了!”
太孙嘶吼声震彻全场,语气中满是狂喜。
可下一刻,他心头骤然一沉,察觉不对。
他身处灵域,对活物灵气感知敏锐。
此前灵域中,分明只有他与萧砚两个活物。
此刻恍惚间,却只剩自己的灵气波动。
另一个活物的气息……竟在身后!
眼前“濒死”的萧砚,竟无半分活物灵气!
刺耳的刀芒破空声,陡然从身后炸响!
萧砚的太岁凶刃,携横斩纵劈两门刀意,直劈太孙腰腹。
太孙只觉头脑轰鸣,眼冒金星,眼前的萧砚虚影瞬间消散。
剧痛从后腰传来,他已然中刀!
“幻术!”太孙惊怒嘶吼。
这一刀虽被身上高品内甲挡住,但其裹挟的磅礴威势,仍震得他五脏翻腾。
他重心尽失,身体如断线风筝般朝外飞去。
大比不禁止使用内甲。
但是,中品内甲对真意防御效果一般。
至于高品内甲,可不是一般人用得起的。
身为堂堂圣孙,自然是有的。
失去重心的太孙,完全无法控制身体摔出擂台。
萧砚这一击两种真意叠加,势大力沉。
噗通!
太孙跌落擂台,然后迅速爬起。
他惊恐的发现,身后的百姓,似乎在对他指指点点。
“圣孙输了?”
“竟然输了,太大意了。”
“萧君侯用幻术骗了他。”
“跌下擂台,已然输了。”
“五品输给了六品啊……”
“看来这好圣孙,言过其实了啊。”
太孙面皮顿时涨红,呼吸都凝滞了,他感觉被全世界抛弃了!
“不,不,我没输!”
“我都没有受伤,萧砚伤不了我的!”
“你们看,裁判也没有判!”
擂台上,充当裁判的武夫,嘴巴在发抖。
“萧砚胜”这三个字,似乎很烫嘴。
“我没输啊!!”太孙俊秀的面容,突然扭曲!
他高高跃起,试图再度登上擂台!
“别冲擂台!”高空中,太康帝慌忙提醒。
爬上擂台都没什么,强冲擂台会出事的!
传音到了太孙耳中,他人已经跃向了金墉台。
轰!
金墉台周围,陡然升起青色阵术光罩,雄浑的威压如潮水般散开。
太孙的身体,撞在光罩上,直接被弹了回来。
他重重摔落地面,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周身骨骼尽碎!
强行冲击擂台,必死!
这是大比的规矩,擂台有神女设置的阵术。
太孙没死,是因为高品内甲保护。
太孙惊恐的发现,无数人对着倒在地上的自己指指点点。
“输不起”“不懂规矩”“圣孙怎么这样”“真让人失望”之类的话,不绝于耳。
太孙大脑一片空白。
这时,他周身金光一闪,身体被阳神法力挪走。
他隐约听到,擂台下方,海啸般的呼喊声响起。
“萧君侯威武!”
“萧君侯无敌!”
“萧君侯力压圣孙,以弱胜强,智勇双全!”
太孙心碎如刀绞,本想踩着萧砚扬名。
现在好了,萧砚踩着他扬名了。
下一刻,他出现在空中阵法。
董猛和贾充两人,慌忙上来照顾他。
可以说,太孙已经被神女的阵术废掉了。
当然,有皇室的资源,他还能恢复。
太康帝脸色阴沉,浓郁如墨。
“皇祖父,孙儿无能,孙儿该死!”
“孙儿辜负了您的期望!”
太孙周身瘫软,泪如雨下,痛苦认错。
太康帝摇了摇头:“错不在你,而在朕。”
如果自己够强,张华敢阳奉阴违借口逃离?
如果自己够强,神女敢用阵术伤朕的圣孙?
张华还算给面子的,至少没有当面拒绝。
神女早就不参拜不面圣了,武夫察忠之后,只给自己一个结果。
有什么大事,只在八公聚议上提出来公议。
这些人的眼里,哪里还有他这个皇帝。
擂台阵术,神女心神一动就能撤掉!
但是,她没有!
这就是在打朕的脸!
窝囊,窝囊,真他娘的窝囊!
太康帝浑浊的目光,突然变得狠厉。
朕是皇帝,九五之尊!
你们当真以为,有了实力,就能不将朕放在眼里了!
中原王朝的皇帝,真的会成为摆设吗!
“羊素容、郭濮、张华、马隆、卫央……”
“你们这些漠视皇威的一品超凡,总有一天会付出代价!”
“总有一天,朕要让你知道九五之尊的真正含义!”
“三皇五帝,秦皇汉武,不仅仅是个称号!”
“神州最强的,永远是帝王!”
他心中的怒火,被生生压了下去。
狠厉阴毒的目光,被平和和浑浊取代。
他缓缓转身,面带微笑。
“孙儿,只要人活着,就永远有希望。”
“贾充、董猛,回宫吧。”
“对了,董猛,你还是别养干儿子了。”
“是,老奴遵命!”董猛心惊肉跳。
董大忠暴露了圣孙身份,圣孙却落得惨败。
原本想拍马屁,却把马给扬了。
这干儿子,活到头咯!
……
绣衣司的观战区中,霍征和傅盛等人激动地猛挥拳头。
“揍得好!”
“君侯胜太孙,绣衣台无敌!”
“两门刀意压太孙,孙子只能是孙子!”
司徒府的观战区,卢鹤亭轻笑道。
“有些意思,慕海,你可以和萧砚好好玩玩了。”
“萧砚胜太孙,神女废太孙……陛下的颜面啊……”
“呵呵。”郑士诚轻笑。
“这年头,颜面无用。”
“要有实力。”
“绣衣台胜!”皇甫清的声音传遍了金墉城。
绣衣台战胜禁卫军,成功踏入终轮。
金墉殿中,长沙王神色复杂,颓然坐倒。
“太孙侄儿都修炼到这种程度了,还打不过萧砚。”
“这萧砚,到底是何方妖孽?”
成都王摇头苦笑:“不服不行,不服不行啊!”
“难怪神女看中他,萧砚此人,深不可测。”
太原王一脸苦涩:“你还让我避过司徒府,和绣衣台死战。”
“这还如何战啊?”
“铁伽罗的确还有一些底牌,但是怎敌得过萧砚两门问鼎刀意。”
“还有莫名其妙的幻术,他一个武夫,怎么玩的幻术啊?”
成都王道:“你忘了,他修文道,六品文道师法百家。”
“如果他下一场使出仙道、巫术、佛道手段,你都不要太意外。”
“依我看啊,今年的司徒府真是危险了。”
秦王、楚王、河间王等人,却是乐得看热闹。
好圣孙不但没有赢,还一败涂地。
皇子王们,心中乐开了花。
“好啊,有好戏看了。”
“夺蕴大比好多年没这么好看了。”
太子的偏殿之中,贾南风率先站起身来,看了一眼如丧考妣的太子。
“哎呀,想露脸却把腚露出来了。”
“说到底,是自己本事不济还不自知。”
“别沮丧了。”
“太孙受点挫折也是好事,这世上哪有一帆风顺的事情?”
“闭门苦修十几年,没有生死血战,就想天下无敌?”
“做梦呢吧?”
大乾开国就是如此,没有一寸寸打下江山,靠篡国起家。
开国四十多年,毫无朝气,暮气沉沉。
另一边,紧张得几乎停止呼吸的丹阳公主,猛地跃起欢呼。
“赢了!”
“终于赢了!”
“本宫的萧都尉赢了!”
她没注意的是,诸葛柳蘅和诸葛倩柔两人,都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诸葛柳蘅浅浅一笑,神色傲然。
“这都能赢啊?”
“我家萧砚,当真同阶无敌了。”
大比结束,各方人马有序撤离,还有大批百姓滞留,等待着后续的大比安排。
马咸、太原王、郑士诚三人,再次登台抽签。
终轮大比的安排,很快就出现在了浑天监的巨幅上。
大比第十天,休战。
大比第十一天,司徒府对阵并州军。
大比第十二天,下品五家排序大比。
大比第十三天,绣衣台对阵并州军。
大比第十四天,中品三家排序大比。
大比第十五天,司徒府对阵绣衣台。
终轮大比中间,穿插着下品和中品的排序战。
上品三家的顺序,由终轮大比结果确定。
两胜零负,一胜一负、零胜两负者,分别为一二三名。
如果三家都是一胜一负,排名由胜负场次决定。
因为有司徒府的存在,近十年从来没有第二种情况发生。
看到抽签结果的百姓们,终于兴致勃勃的散去了。
“并州军一定是第三名。”
“是啊,萧砚和贾谧的实力,并州军无法相比!”
“司徒府蝉联十年头名,今年还能继续吗?”
“还是很有可能,他们还有三人没出过场呢。”
“绣衣台还废了一个人,形势不乐观。”
……
黄昏。
绣衣台,靖远楼顶层。
太原王和张华相对而坐,李秀和马咸静立两侧。
“老师,并州军会死战司徒府,探一探他们的底细。”
看完萧砚和太孙的比拼,太原王彻底失去了和司徒府、绣衣台争雄的念头。
真意问鼎,还不止一门,这道坎根本跨不过去。
张华却摇了摇头,“不必。”
“你们没人是贾谧的对手,也试不出来他的底细。”
“你们该怎么比,就怎么比。”
太原王不由苦笑:“卧薪尝胆多年,进入终轮却毫无胜算。”
“已经很不错了,今年情况确实特殊。”张华宽慰道。
“结局已经注定,不用太拼命。”
“留着有用之身,对付胡虏妖魔吧。”
太原王忍不住问道:“明公,绣衣台能胜司徒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