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曾宜冷笑道:“本官来此,就是让你死个明白。”
“我曾宜是临海第一才子,无奈家道中落,沦为寒门。”
“你口口声声说是我的老师,逢人就说我的学生是临海第一才子。”
“但是呢,每每有实缺空出,你总是不推荐我。”
“为何?”
“因为我不姓孟。”
曾宜目光愈发阴冷,孟承渊愤怒咆哮。
“畜生!”
“你不愧是绣衣鹰犬,忘恩负义!”
曾宜似乎没有听到,还是自顾自的述说。
“我只是你文学掾史身边的吉祥物摆设罢了。”
“你若真心培养我,就应该将重要实缺安排给我。”
“但是,你是如何做的?”
“你总是说:宜,你出身寒门,还要多历练。”
说到这里,曾宜突然面目狰狞,隐忍数年的愤怒积怨彻底爆发。
他嘶吼道:“你他娘的不给老子实缺,老子历练个屁啊!”
发泄完了,曾宜恢复了平静。
“老子以后走自己的路。”
“孟师,你我恩怨两清。”
曾宜步履稳健的离开刑台,只留下孟承渊无休止的谩骂。
“忘恩负义的畜生啊!”
“若无老夫,你早沦为街边乞儿了!”
“曾宜,你不得好死!!!”
一刻钟后。
楚氏、孟氏将近六百人,全部斩首示众。
七品世族临海楚氏,八品世族临海孟氏,灭族。
两日后。
郡城门口驶入一辆长长的车队。
车队刚入门,就引起了郡城百姓的围观。
因为这些车队太豪华,旗帜太鲜艳,马上骑士衣着华丽,光彩照人。
最当先的一匹骏马之上,坐着一个年轻男子。
三十岁上下,皮相俊美如女子,简直挑不出任何瑕疵。
身板纤瘦单薄,宽衣博带,风度翩翩。
围观的百姓中,但凡是个雌性,都要多看他两眼。
他背后的马车上,高高挂着一面旗子,上面是“潘”字。
再往后,还有“鲁”“许”两家的旗帜。
围观百姓之中,不乏见多识广的,认出了这些人的来历。
“掷果潘郎!”
“那是名闻天下的美男子潘岳!”
听到为首男子是潘岳,顿时引得一众妇人惊呼不已。
“扬州有四大五品世族,顾氏、潘氏、鲁氏、严氏。”
“潘氏、鲁氏都给萧君侯送贺礼来了!”
“后面的许氏是六品世族,是扬州八大六品世族之一!”
“世族……不是和绣衣府是死敌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也有中间派的世族啊!”
“顾氏、严氏就是扬州绣衣司的死敌,但这几家可不是!”
两刻钟后。
靖远侯府门口。
萧砚笑呵呵的将这三家人迎入府中。
到底是扬州大族,出手甚是阔绰。
每家的珠宝丝绸都价值百万钱,身后不远处的嫂嫂腿都发软了。
如果不是萧锋扶着,她真有可能倒在地上。
“良人,我不是在做梦吧。”
“这两天,我的眼睛都快花了!”
这两天临海世族也送了一波礼物,叶三娘刚刚适应了不久。
今天扬州大族到访,礼物价值翻了数倍。
萧锋也是紧张莫名:“虽然不是在做梦,但是比做梦还夸张!”
“我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扬州大族太有钱了!
这些钱财对萧砚来说,也就补贴家用。
他看中的,是三家送来的武道资源!
潘氏、鲁氏、许氏,每家五枚气血大丹!
萧砚凝聚四斗文胆,成为文道新星,这三家是来送礼的。
潘氏、许氏是两边不得罪的中立世族,鲁氏是依附琅琊王的世族。
大堂中。
萧砚面带微笑,和庾淳一起,陪着潘岳、鲁敬、许政三人寒暄。
八品五变的修炼和四变相比,消耗的资源是差不多的。
诸葛嬄的气血大丹已经炼制完成。
如果萧砚突破五变,他本来只剩七枚大丹。
但是,今天送来十五枚,他就有二十二枚。
整个五变阶段,需要的气血大丹是三十四枚。
解决一大半了!
萧砚笑道:“潘君果然是一表人才,我见犹怜,难怪洛京妇人见了阁下都走不动路啊!”
潘岳面皮微红,道:“萧君侯过奖了。”
“潘某从不以皮相为傲,倒是自恃才学傲视同辈!”
“这两日见了萧君侯诗词,方知天外有天啊!”
萧砚拱手道:“世人皆知,‘一世龙门,潘江陆海’。”
“阁下之才,如江河滔滔,连绵不绝啊!”
一世龙门,指的是当代文采最绚烂的一个人。
不是别人,正是二品文宗,当朝司徒王衍。
仅次于他的,就是眼前的潘岳,还有二品世族吴郡陆氏的陆机。
潘才如江,陆才如海,故称潘江陆海。
潘岳站起身来,神色沉醉,缓缓道:“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千万人家。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
“就是再给潘某两辈子,也写不出如此词曲!”
我也写不出啊,我只是搬运工……萧砚笑道:“潘君谦虚了。”
潘岳神色焦急道:“萧君侯,潘某正是为《望海潮·神女愿》下阕而来啊?”
萧砚微笑道:“当时凝胆立志,一切浑然天成,妙手偶得。”
“这下阕我后来续了两次,都很难满意!”
“说来真是惭愧啊!”
萧砚原则底线非常坚定。
脑中诗词歌赋是无价瑰宝,绝不允许被白嫖。
神女来了也不能。
潘岳、鲁敬、许政三人都是文士,喜好诗词,所以才亲自赶来。
气血大丹,是八品武夫后期所需。
对于临海世族,是基本上拿不出来的。
就算有,也就一两枚。
但是对于扬州的世族来说,要拿出来就容易多了。
这些世族的顶尖高手,都是七品巅峰的神景大武师啊!
众人正在说着话,门口又有人来了。
只见一位儒雅中年文士,和一位披甲将领,被门房仆从引了进来。
这两人到来,萧砚是不认识的。
潘岳惊呼道:“王司马!戴将军!”
庾淳看到这两人,也是大为惊讶。
“王道子,戴渊,你们竟然亲自来了!”
萧砚当然知道这两人。
王道子不用说,琅琊王氏新秀,初生三斗文胆的大才。
戴渊是七品神景大武师,即将步入六品的高手。
这位戴将军今年二十九岁,七品巅峰,枪势极境圆满,号称扬州七品第一人。
最重要的是,他在潜龙榜排名二百七十八。
是扬州仅有的三位,排入潜龙榜前三百名的高手。
潜龙榜是三十岁前的高手,一看战力修为,二看战绩功勋。
前三百名中,有二百多人都是北境的年轻高手。
扬州有人能排入前三百,光宗耀祖!
这两人是琅琊王的文武心腹,能亲自来是庾淳没想到的。
王道子虽然出身琅琊王氏,但是他的庙堂站位,却是宗室藩王一派。
所以,不是仇人。
真正的仇人,忠于司徒府的顾氏、严氏两家,没有来。
萧砚拱手道:“王司马,戴将军,久仰了!”
王道子笑容灿烂,说话如春风拂面。
“萧君侯年轻有为,壮志震九州,名扬天下,王某岂敢称久仰!”
戴渊脸型瘦长,神色威严,语言客气。
“萧君侯才十八岁就刀势盛境,是真正的绝世天骄!”
“戴某还盼望着,萧君侯在潜龙榜上扬名,给扬州长脸,给琅琊王殿下长脸!”
如果萧砚在三十岁之前,登上潜龙榜前三百名。
这就是都督扬州军事的琅琊王的功劳,虽然和他没有关系,但就是长脸。
萧砚见到戴渊,第一想法是和自己做个实力对比。
此人可是扬州下三品第一人。
对方枪势极境圆满,萧砚恐怕是杀不了。
但是,他也杀不了萧砚,萧砚身法无双。
萧砚谦虚一番,引着两人入座。
他心中大喜。
不是因为这两人,而是他们带来了十枚气血大丹!
可用于五变修炼的丹药,已经三十二枚了!
还差两枚就足够了。
这样收礼,不比打生打死用功勋换的好。
文道啊,真是香!
琅琊王帮了萧砚,他派来的人当然不能算敌人。
至少,此时此刻不是。
寒暄一刻钟,王道子笑眯眯道:“萧君侯,我家殿下对阁下甚为看重。”
“如果君侯愿意投靠琅琊王府,殿下愿意表奏阁下为正五品将军!”
此话一出,庾淳和宋不均纷纷变色。
王道子这笑面虎,敢情是来挖墙脚的!
萧砚这次就算升任副府主,也才从六品。
对方直接开出了正五品将军,诱惑不小。
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一道雄浑男声。
“王司马这就不地道了,挖人挖到本府头上了!”
“萧君侯升任从六品副府主,一步一个脚印,无人不服!”
“宰相发于州郡,一步步擢升才是煌煌正道!”
随着话音传入,一位身着金边飞鱼绣衣的中年男子大步走入。
他的身后,跟着十几位绣衣卫。
庾淳见到此人,神色顿时放松。
“阙使君来了,老夫就能放心了!”
扬州绣衣司正五品使君,发现提拔方清霜的恩人伯乐,阙君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