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砚站起身,往城中走去,同时给吴俊辰阴神传音。
“放心,本侯一定让你死的开心,死的欢喜!”
下午。
郡府衙门后堂。
吴俊辰的灵堂设在偏院,白幡垂落。
香烛正旺,挽联上是萧砚刚劲洒脱的锐金体。
“忍辱存忠”!
灵堂中,郡府的吏员们腰间绑着孝布,来来往往忙忙碌碌。
郡城中的宿儒、文士们,全都来到这里吊唁吴俊辰。
吴俊辰没有成家,只有一位远方族弟吴俊达跪在灵堂下答礼。
来来往往的士人宿儒皆一身素服,或拄杖、或扶袖,踏入灵堂便红了眼眶。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儒颤巍巍走到灵前,老泪纵横。
“俊辰!去岁寒冬我染上风寒,是悄悄送来暖炉。”
“如若不然,老朽早就作古了!”
“但是我受那宋不均蛊惑,竟然还跟着骂了你两句!”
“我真是老糊涂啊!”
老儒捶打灵案,哭声嘶哑。
一个中年书生手捧书卷,哭诉而来。
“吴大人借我《文胆要论》,还在页边批注‘文道护苍生’!”
“当时我偷偷认为,这是吴郡守欺世盗名的虚伪之举!”
“如今看来,是学生糊涂,学生不该随大流骂您啊!”
“学生有眼无珠!”
“宋不均误我啊!”
一个个士子痛苦流涕,在灵前长跪不起。
哭声混着风卷白幡的声响,灵前的烛火被吹得忽明忽暗。
满室哀戚,闻之令人心伤!
郡府校场上,起码站了上千人,就这还是有来有往的情况下。
萧砚和周处两人,站在灵堂外的一个角落里。
周处握着拳头道:“真是想不到,吴郡守竟然是自己人!”
“你看这么多人来吊唁,看来这吴郡守平日为人还是不错的嘛。”
“我受宋大帅影响,一直以为吴郡守是个混蛋!”
萧砚撇了撇嘴,他也不知道吴俊辰原来算个好官。
除了因为琅琊王氏的态度,和世族态度暧昧之外,对百姓和士人似乎还不错。
哭丧之人,几乎必提宋大帅。
宋不均误我!
萧砚腰间的人傀之中,吴俊辰愤愤道:“本府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本来就做的不差。”
“都怪宋不均那个傻子,到处败坏我的名声。”
“人们一说吴俊辰,首先想到的就是‘王门吴狗’!”
“宋不均人呢?”
“怎么还不来?”
萧砚开口道:“周处,宋大帅人呢?”
周处皱了皱眉道:“他正在房中发呆,说无脸面对吴师兄。”
“他是该感到惭愧,骂吴郡守最狠的就是他了!”
吴俊辰哼道:“臭小子,惭愧一下就完了?哭丧都不来!!”
萧砚没在理会,而是将注意力转向了面板。
【境界】
【文道八品·文胆境(2%)】
一天过去了,文胆境的进度是2%。
八品境的精进,就是要靠这自己的文气影响更多的人。
萧砚昨天凝胆立志,还放出了好几篇经典残篇,影响力应该算是比较大。
按理说,增幅会越来越大。
这种影响不是人越多越好,也不是越频繁越好。
而是要精准的契合人们的心境,如果对方有文胆,文胆共鸣效果最好。
所以,今天是个好机会啊。
“吴郡守,一会儿本侯送你一首悼亡诗,助你名垂青史!”
“妙!大妙!求之不得!”邬俊辰的声音,充满了惊喜。
萧砚话锋一转:“如果我拿不到你说的阳神神念,我就把诗词改名了。”
吴俊辰信心满满道:“放心,老子豁出命来,也要帮你搞到手!”
两刻钟后。
一声凄惨哀嚎从灵堂门口传来:“吴师兄啊!”
这声音如丧考妣,听起来哀恸到了极点。
“终于来了!”吴俊辰的声音,充满了兴奋。
灵堂中,上百人让开了中间的道路。
宋不均披麻戴孝,目光死死盯着“吴俊辰之位”的灵牌。
他嘴唇哆嗦着,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猛地朝棺材扑过去,膝盖砸在青砖之上,双手扶住棺椁。
“师兄!我错了!”
他喉咙中挤出哭腔,眼泪如雨水一般滚落在棺材上。
“我真是瞎了眼!”
“我竟然骂你是狗,骂你背叛师门,骂你丢尽了读书人的脸!”
宋不均左右开弓,开始狂扇自己耳光。
绣衣府众人连忙将他拉住,宋不均泣不成声。
他此刻是四十多岁须发花白的模样,说句老泪纵横都不为过。
“快骂,快骂自己是狗!”吴俊辰的声音,听起来很期待。
萧砚摇了摇头道:“我看不容易。”
“宋大帅更多的是因为你的死而伤心。”
“你写一千首诗的事情,也太肉麻了,一般人干不出来。”
“挨骂也是活该啊。”
吴俊辰不服气道:“不这样的话,王道子会重用我吗?”
“老子是真正的忍辱存忠啊!”
就在这时候,吴俊达从仆从手中接过一个盒子。
他捧着盒子交给宋不均,哭泣道:“宋大人,这是兄长留给你的。”
宋不均哭声骤停,愣了片刻。
然后,他猛地抢过盒子,像是抢夺最珍贵的宝物。
他跪在地上,抹了把鼻涕眼泪,双手颤巍巍的将盒子打开。
只见那盒中,静静躺着一块碧翠玉珏。
“这是,这是当年我送你的玉珏。”
“这破东西……你竟然还留着。”
玉珏之下,静静躺着一张纸条。
宋不均将纸条拿起来,上书:宋小狗,不是只有你会研究文气。
什么意思?
宋不均愣了片刻,只见那玉珏突然散发霞光。
紧接着,一道道汹涌文气从玉珏中涌出。
文气缭绕在宋不均身边,宋不均头顶玄砚笔轰然现出。
汹涌的文气,涌入满是裂痕的文胆,玄砚笔文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修复。
大堂众人,一个个都惊呆了!
“文气!”
“吴大人竟然会在文胆之外蓄养文气!”
“这些文气,在帮宋大人修复文胆!”
“你们看,宋大人恢复年轻了!”
众人震惊的看着宋不均,只见他须发缓缓恢复乌黑,眼角额头皱纹渐渐抹平。
最终,他真的恢复到了二十岁出头的模样。
现在的样子,就是萧砚见到方不平最年轻的状态。
仆从将一面镜子递给宋不均,宋不均看到镜中恢复年轻的自己,还有头顶光滑完整的文胆。
“啊——呀!”
泪水夺眶而出,宋不均惊恸不已,趴在棺材上痛苦流涕。
“吴师兄!”
“我不是人!”
““”我是狗,我才是狗啊!”
“你要能活过来,我给你磕一百个响头,给你当牛做马!”
萧砚暗道:真骂自己是狗了,这下吴俊辰该满意了。
萧砚听到人傀之中,一声舒坦到灵魂的呻吟。
“舒服,真他娘的……舒服啊!”
“萧砚,你是见证人。”
“等过几年我转活过来,你要盯着他给老子磕头!”
“多一个,少一个都不行,就一百个!”
就在这时候,门口传来一声爆喝。
声音极大,根本不是舌灿莲花能达到的。
“哭有什么用!”
“不掀翻临海圣谕神殿,你如何对得起他!”
人傀之中,吴俊辰传音道:“庾师来了!”
“萧砚,你的阳神神念来了!”
“抓住机会啊!”
“庾师是恩师之交,元神中一定有恩师阳神神念。”
“他应该偷偷修出六斗文胆,可以平步青云。”
“一般的宗师都追不上他,他留着阳神神念,根本没用。”
“你想个办法,给他弄过来!”
萧砚暗道,你小子不会跟这位庾师有仇吧。
不过转念一想,吴俊辰说得对啊!
有了阳神神念,可以弄死宗师之下任何敌手!
如果自身元神够强,还能重伤宗师!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大堂之中,有宿儒认得庾淳。
“见过庾令君!”
“见过庾院长!”
“问庾令君安。”
灵堂中因为庾淳的到来,一阵嘈杂。
“朝中中书令?”
“如今是扬州文学掾史。”
“镇江书院的院长!”
“五品启圣境!”
宋不均跪在在地上,眼泪汪汪道:“庾,庾师!”
“庾师!吴师兄被圣谕神殿害死了!”
他抹着眼泪,宋诗屠的杀气荡然无存,一把抱住庾淳大腿嚎啕大哭。
庾淳从别人手中接过一炷香,躬身给吴俊辰点上。
看到吴俊辰的灵位,不禁眼眶发红,泪水夺眶而出。
“俊辰!”
“真是苦了你了!”
“张屠夫真是狠心,让你冒如此之大险!”
没多久。
门口走入两人,一人身着正七品绣衣,另一人身着墨绿劲装,一脸桀骜。
大堂中,再次嘈杂起来。
“萧君侯来了!”
“萧君侯来吊唁吴郡守了!”
“萧君侯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