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小娘重新躺下,抓住薄被盖在身上,楚楚可怜的自怨自怜起来。
“再会了,好累啊,明早还要继续封印地脉……”
“累死累活的,也没人给我加官封爵,唉……”
萧砚走下摘星楼,四周都有军士巡夜。
呼!呼!呼!
利刃破空的声音,在夜空中分外刺耳。
不远处的街上,周处还在猛练刀法,丝毫不知懈怠。
周处很不简单,他体内的“人族薪火”也不知是什么。
但是,那应该就是他重伤死不了,还能快速突破的原因。
宋不均站在已经填埋的血池边上,目光深邃幽远,不知在思考什么。
“上次方巡使帮你大胜海盗,你从二斗文胆晋阶三斗文胆。”
“这次平定妖乱,收复县城,为什么没有晋阶?”
宋不均是七品秀才境,再晋阶就是六品博学境。
宋不均转头道:“文胆和文士志向有关。”
“九品晋阶八品,就是立下志向,凝聚文胆。”
“八品晋阶七品,则是以文胆影响更多人,天地认可则可晋阶。”
“七品晋阶六品,则是要晋升三斗文胆,修出博学类真意。”
萧砚有些意外:“文士晋阶中品,竟然需要修出真意?”
宋不均道:“因为文士以学习起家,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学了这么多,看了这么多,天地要求文士早一步修出真意,并不过分。”
文士的能力很霸道,而且不讲道理,直接调用规则力量。
术士尚需奇门作为中间媒介,调用天地之力。
武道修肉身,仙道修神魂,都是在自身下功夫。
所以,文弱瘦小的方仲永,脚下生风比一身腱子肉的老牛跑得快。
没道理可讲的。
天地因此对文士提高要求,似乎并不过分。
萧砚突然问道:“学得多,看得多,就更容易修出博学类真意?”
宋不均颔首道:“那是当然,学的东西越艰难,领悟越深刻,越容易修出博学类真意。”
“那我岂不是很容易修出博学类真意?”萧砚似乎很笃定。
宋不均缓缓转过头,道:“萧君何以如此自信?”
萧砚摊了摊手,道:“因为你不知道,我学得东西有多艰难,有多广博!”
他学的武学可都是绝学,比珍奇武学难多了。
算上神魂记忆,他前世学得东西更多更杂。
这世上,没有比萧砚学的更博的了。
萧砚隐隐猜测,如果他夺回文气,极有可能直接领悟博学类真意。
宋不均沉吟片刻,道:“恩师是文道双修,但他似乎没有像你这般,悟出绝学功法和武学。”
“这么看来,你夺回文气,从七品晋阶六品,的确会比我容易一些。”
萧砚问道:“你的文胆已经三斗了,博学类真意进展如何?”
宋不均摊了摊手,道:“我跟那么多人闲聊,不就是想学的更博吗?”
你分明在修复文胆……萧砚道:“那你跟璎珞聊那么多,学到什么了?”
“咳咳!”宋不均干咳两声,道:“学问无高低。”
萧砚又道:“我们的气血丹,什么时候能运过来?”
宋不均答道:“绣衣台、司徒府、各都督军区,会将斩妖数量上报浑天监。”
“浑天监会派专人前来带走妖魔精魄和尸体,如果数量无误,就会直接兑现丹药。”
萧砚纳闷道:“浑天监有军队专门押运精魄和丹药?”
丹药可是战略物资,谁都盯着呢。
宋不均笑着说道:“这些事情,全都是一个人完成的。”
“他会传送阵术,来无影去无踪,身上有储物法宝,还有各种浑天监的强大宝物。”
“而且,他一旦遇到危险,可以随时召唤神女降临。”
五品术士是阵术师,四品是奇门师。
萧砚叹道:“那这位仁兄可就厉害了,谁也不敢打劫他啊!”
宋不均点头,道:“此人名叫雷焕,乃是浑天监转运使。”
“三品官职,术士体系三品参同师,是恩师的挚友。”
“超凡术士!”萧砚缓缓点头。
这就对了啊,这件事听起来就是跑腿,但实在太重要了。
由超凡术士承担,最安全不过了。
“也就是说,过不了几天,我就能拿到丹药了?”
宋不均道:“如今妖乱四起,转运使大人比较繁忙。”
“但是,上报妖魄数额超过一千,他五天之内必到平湖。”
“这是神女给转运使大人定下的规矩。”
神女定的规矩,能很好的激发武夫斩妖积极性……萧砚狠狠点头。
上报之后,五天之后必能拿到丹药,还有什么比这更能激励人心的吗。
“宋大帅,你让纪秋白诈死了?”
宋不均点了点头的,道:“不然的话,他家人会有危险。”
“他正好隐藏起来,去调查大乘教总舵的位置,寻找妻儿下落。”
萧砚问道:“他信得过吧?”
宋不均道:“目前看来,相信他对我们没有坏处。”
“明日我们就会开拔,打完仗我和周处,还有求活军高手去平湖和你汇合。”
萧砚看向北方郡城的方向,道:“孟氏的末日,快到了!”
次日。
海晏县通往平湖县的官道上,一辆驴车慢悠悠的走着。
诸葛小娘赤脚坐在车厢中,小脸恢复了一丝血色。
海晏县城的地脉,被狻猊妖族破坏的厉害,她消耗巨大才完成封印。
萧砚坐在前头,有一鞭没一鞭的赶着驴子。
身后传来甜腻虚弱的声音:“萧砚,还有多久能到?”
萧砚懒洋洋的说道:“这样的速度,还得三天吧。”
“车里有食物,妖兵路也封印了,不着急。”
又过了一会儿,身后又传来了娇声呼唤。
“萧砚,我渴了。”
萧砚答道:“水囊在你左手边,西北方向,两寸。”
车中传来了打开水囊,咕咚咕咚喝水的声音。
又过了一会,诸葛小娘又说话了。
“萧砚,你的扶严白马呢?”
萧砚无奈道:“它太笨不会拉车,我让它自己撒野去了。”
“要不我把它喊过来……”
诸葛小娘嗔道:“不要,男女共乘一骑,像什么样子。”
萧砚摇头道:“不,我的意思是我骑马,你骑驴。”
萧砚后腰一沉,被一只赤着的小脚踹了一下。
车里的少女委屈巴巴道:“本楼主为了苍生大义累成这样,你竟然让人家骑驴?”
萧砚还没答话,突然听到咔嚓一声,整个车厢倾斜着歪倒,轮轴断了。
诸葛小娘尖叫一声,幸得萧砚反应快,一脚撑地,另一只手将车厢整个举了起来。
少女从车窗探出头来,发现车厢比原来高了数尺,正在被萧砚单手托着往前走。
“萧都尉八品三变武夫,四千斤力量,托起小女子应该没有问题吧。”
就在这时候,她突然听到“咔嚓”一声脆响!
萧砚将车厢放在了地上,诸葛小娘道:“怎么不走了?”
“轴承断了,车厢也快裂了。”萧砚拍了拍车厢,说出了检查结果。
“啊?怎么会这样啊?”小娘大而有神的眼睛中,水灵灵的满是困惑。
萧砚查看过断裂面,没有利刃砍削痕迹,倒像是术法劈开的。
他盯着诸葛小娘的眼睛,对方灵动的眸子满是无辜。
她似乎在说:真不是我干的。
“能飞吗?”
诸葛小娘哭丧着脸,道:“我没有法力了……而且也没有鞋子。”
既不能飞,也不能走。
萧砚叹了口气,转过身,半蹲下来。
“娘子,自己上来。”
诸葛柳蘅眸光一亮,嘴上却扭扭捏捏:“啊这……这不好吧。”
“那我走?”萧砚侧过半张脸。
“别啊!”诸葛小娘娇呼一声,趴到了萧砚背上。
一对藕臂环住萧砚脖子,身子贴在萧砚宽阔的背上。
萧砚托着她的腿弯,稳稳站起身。
少女身子很轻很软,带着淡淡的馨香。
诸葛小娘脸蛋红彤彤的,下巴贴在萧砚肩膀上,感受到了满满的安全感。
“萧砚,我不久之后要去临海做楼主,我们一起去吧。”
萧砚道:“我去干嘛?”
诸葛小娘道:“宋不均不是说了吗,上表让你连升三级,做正七品巡访使。”
“你当然是和我一起履新上任呀!”
萧砚转过头,脸颊差点撞上诸葛小郎的红唇。
“娘子,不是我说你。”
“你总是偷听我们说话,这很不好。”
诸葛小娘腻声道:“你要是不想让我听,就离远一点说嘛……”
萧砚突然加速,同时向身后发出了命令。
“抱紧我!”
“干嘛?”
“我要冲刺了。”
“啊啊啊!太快了!”娇柔女声一阵尖叫。
“你慢点,我受不了啦。”
在少女的柔声哀求下,萧砚开始慢吞吞的走路。
啪啪啪,诸葛小娘又拍了拍萧砚肩膀。
“咳咳……这也太慢了……快点。”
萧砚突然加速,然后减速,又加速。
诸葛小娘笑道:“这样好啊,不快也不慢!”
萧砚颔首:“九步快,一步慢,最为舒适。”
“嗯嗯!”少女娇笑点头。
没多久,她又发出一声尖叫。
“啊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