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海盗上岸,屠了三个胡氏的农庄,又死了上千人!”
“这帮畜生闲了没几天,又来折腾了,他娘的!”
萧砚凝眉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乱世之秋。”
“将各家私兵都召集起来,加上县兵,一千多人,驻扎在城外军营。”
“分成五个小队巡逻,遇到海盗就发响箭求救。”
“好,我这就去办!”
老牛离开之后,萧砚开始盘算下一步计划。
他本想着劫了孟氏的血珊瑚,然后再去杀海盗记功。
但是孟氏迟迟找不到血珊瑚,还大开杀戒,闹得鸡飞狗跳。
先等老牛摸到海盗的踪迹,然后再决定下一步行动吧。
均平道、万仞刀宗这两个势力,最强的武夫是八品四变。
这样的实力,对如今的萧砚,并非遥不可及。
均平道的妖道们,惦记着萧砚脑中的仙府迷径。
万仞刀宗是孟氏盟友,整天想着杀萧砚。
这两家,都是萧砚要灭掉的对象。
“差不多了,该杀人了。”
黄昏。
濒海,青石村。
海风裹着咸腥和哭嚎。
吹着村中数十杆白幡猎猎作响。
村外土坡上,伫立着一座座新坟。
坟墓上的竹竿,挂着没有缝边的孝布,歪歪扭扭的垂着。
半埋着的棺木露出缝隙,妇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孩童的呜咽声,在黄昏下分外刺耳。
其中的不少棺木中,只有衣服鞋帽,尸首也找不回来。
本来就在生死边缘游走的采珠人,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死去。
被憋到肺管开裂的,被海底寒气活活冻死的,被暗流卷走的,被鲨鱼吃掉的。
村头的八公庙前,孟士良带着几个外门弟子,五十个孟氏私兵,目光阴沉的盯着眼前的一百多人。
这里面有幸存的五十多采珠人,还有临时抓来的,通水性的渔民。
有几个采珠人脸色发青,浑身冰凉战栗,显然是无法再下水了。
一百多明天要下水的渔民和采珠人,面色麻木,一言不发。
哀求过、挣扎过、反抗过,但都没用。
回应他们的只有怒斥和屠杀。
但凡是练肉的武夫,他们都无法抗衡,更何况是武道宗门的弟子。
孟士良的声音,比海底寒气还要冰凉。
“明日接着下水,水深再延一丈!”
“真珠村都找到一株血珊瑚了,咱们这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石使君说过,血珊瑚宝树,多多益善!”
“明日谁敢偷懒,老子一刀劈了他!”
“都回家睡觉,明早日出下海!”
八公庙后堂。
房间中弥漫着血腥味,还有浓重的皮肉焦糊的味道。
这里石墙极厚,隔音效果极好,常被当做私刑牢房。
两个粗壮木桩上,绑着两个穿着白色中衣的男子,中衣上一道道深深的血痕。
被绑着的两个人,全身上下几乎没有完好的皮肤,胸口还有大块大块烙铁烫过的痕迹。
两个万仞刀宗的练脏弟子,手中握着皮鞭和烙铁,结束了又一轮的虐待。
吱~
孟士良推门而入,墨绿色的帛布衣衫,隽秀精悍的面容。
他走到其中一人眼前,咬着牙道:“梁见义,老子总算抓到你了!”
“墨刀贼处处和本宗作对,竟然从临海跟到平湖来了。”
“你们还暗杀了本宗数名弟子,我不会让你痛快死了的。”
这两个被抓的人,正是墨刀门的李墨和梁见义。
两人离开平湖县城,并没有回宗门,而是在濒海的渔村潜伏下来。
目的就是破坏或者延误孟氏找到血珊瑚宝树。
两人杀了孟氏好几个在采珠村留守的万仞刀宗弟子,但是却在青石村被孟士良抓住了。
梁见义头发披散,脸色惨白,几乎没有活人之色。
“我也不想死,我还想活着屠灭万仞刀宗山门,血洗临海孟氏!”
孟士良冷笑连连,道:“嘴硬是没用的,你的同伙将洗髓丹藏在哪里了?”
梁见义的胸口,有孟承义重手留下的掌印,所以刚被抓就认出来了。
孟氏理所当然的认为,梁见义负责引开孟承义,同伙再抢走丹药。
“哈哈哈!”梁见义凄厉的笑声张狂而肆意。
“孟士良你这废物,只是两体极限,还敢踏入练髓境?”
“你的内劲磨出几寸了,要是没有两寸,恐怕要在练髓境磨个几十年!”
练髓并非必须,修炼五体就能突破八品。
踏入六变练髓,可以直入八品二变。
而且获得气血收放能力,八品后气血恢复速度也会快一倍。
五体修炼程度越深,内劲外放越长,练髓速度越快。
像萧砚五体极限,练髓速度和练肉相当。
但是,如果五体修炼程度不深,内劲不强,练髓就非常缓慢,还不如直接入八品。
孟士良转身,拿起桌上一柄小刀。
“梁见义,你不是废物,你四体极限,你是天骄。”
“但是呢,你还不是被我孟氏灭了满门?”
冰凉的小刀,在梁见义脸上拍打着。
“这么多年,如同丧家之犬。”
“瞪我干什么,想报仇啊,可惜你做不到。”
梁见义被折磨的神智几乎癫狂,嘶声吼道:“洗髓丹,当然是被老子吃了!”
“洗髓丹入体,骨髓浊气自除,骨髓纯粹如霜……嘿嘿,你羡慕吧?”
孟士良怒极,脸皮不住的抽动。
手中小刀在梁见义手腕上划过,鲜血喷溅而出。
身后弟子连忙端着大碗,将血液用碗接着。
一碗血盛满,梁见义嘴唇又白了几分。
孟士良端起血碗,使劲嗅了嗅,然后摇了摇头。
“闻……是闻不出来的。”
说完话,他鼻梁耸动,张开嘴忍着血腥味,将一大碗鲜血全部喝下去。
咣啷咣啷!
绑在梁见义身上的铁链,发出剧烈晃动的声音。
他狂笑吼道:“血里哪有药力,尿里面药力才足呢!”
“快来,爷爷给你尿一泡!”
孟士良忍住呕吐的冲动,坐在墙边的椅子上,细细感知体内变化。
如果梁见义服了洗髓丹,血液和骨髓中,应该会有残留药力。
青石村中。
石屋错落,寂静无声。
村中显眼处,林家的石屋显眼而别致。
青石板铺地,窗沿雕着花纹,屋内的瓷瓶漆案都是县城买来的。
石屋主人林龙是青石村最有本事的采珠人,凭着本事挣下了这偌大家业。
采上来的珠子交给孟氏,孟氏出售之后,交一部分利给县衙。
落到采珠人手上的,不足十分之一。
这样的薄利,还是让林龙攒出了些家底。
此刻,青石村最出色的采珠人,正躺在灵堂的棺椁中。
棺椁前面,跪着林龙的妻女,哭哭啼啼的烧纸钱守灵。
林龙妻三十岁上下,孝布裹着身子,手腕纤瘦,身子丰腴,眉清目秀。
她曾是村里最耀眼的少女,嫁给了村里最有出息的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