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彪担忧的说道:“这小子会不会要害大人?”
“因为大人针对他,打压他,还要查他的升迁履历,威胁他的地位。”
李诚也说道:“按他的说法,这件事只能找孟氏核实。”
“但如果这件事是真的,孟氏一定会分一杯羹的。”
“他料定我们为了独享好处,不会和孟氏核实。”
江黎沉吟良久之后,才说道:“你们要从他役户身份角度出发。”
“他太需要一个靠山了,不然临海孟氏迟早碾碎他。”
“别看他迅速崛起,如果临海孟氏全力出手,他无根无底,败亡更快!”
“我们要考虑的,不是他说的是真是假。”
“而是想一个对策,无论他说的是真是假,我们都能得到最大好处!”
李诚和张彪沉默了一会儿,都觉得江黎说的有道理。
“大人,我们不如假意应承他,给他记功,然后结束这次巡检,离开县城。”
“如果他所言是假,我们就将他废了,扔到深山老林中。”
“两三天后死在山里,或者被野兽咬死,摘星楼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这样的话,萧砚死了,我们对孟决曹也有交代。”
“如果他所言是真,我们得知了进入仙门的路线,日后也用不上他。”
“我们还是可以将他废了,扔进深山老林中喂野兽。”
江黎脸上露出笑容,道:“萧砚夜郎自大,坐井观天。”
“他年纪轻轻,四个月在县城中有所成就,就以为有资格和本官谈条件了。”
李诚说道:“他如今练骨巅峰,武道天赋的确是惊人。”
江黎摇了摇头,道:“结交他意味着得罪孟氏。
一个没成长起来的武道天才,和一个八品世族孰轻孰重,我还是心里有数的。”
“其实,此事的关键就是,我们三人的实力,能稳稳的压住他。”
“那么,无论他的话是真是假,我们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张彪建议道:“最保险的办法,是给祖宅去信,派一位八品巅峰的高手来。”
江黎摇了摇头,道:“不行,那样的话,如果我们有幸进入仙府,机缘的大头就要分给别人了。”
“我八品一变,你们两人九品巅峰,李诚还有一寸内劲,我们还拿不下一个萧砚吗?”
“他练骨巅峰战力,不过仗着极品凡兵而已,斩杀往生教主,也是和别人合作。”
“我们废了他,还能拿到极品凡兵。”
“拿到后回祖宅改铸外形,我的实力也能提升一大截!”
三人仔细商议了一番,结论就是实力为王!
只要三人能制服萧砚,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三人算来算去,怎么算都觉得不可能失败。
哪怕萧砚真能宰了九品巅峰的往生教主,也绝不是他们三人的对手。
至于平湖孟家的态度,一时的龃龉并不算什么,也不值得江黎重视。
江黎是临海江氏的郎君,只在乎临海孟氏的态度。
如果最终萧砚死了,临海孟氏当然会非常满意。
三天后。
时近放班,巡检官的属吏突然通知召开堂会。
这意味着这次的巡检结束了,比往年提前七八天结束。
按理说,只有巡检事务十分顺利的情况下,巡检才会这么早结束。
孟谨行一头雾水,匆忙来到孟谨之的厅堂。
“三郎君,江巡检要结束这次巡检?”
“他为何不跟我们提前知会一声,这也太突然了。”
孟三郎刚才得到消息,同样惊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刚才去找江黎,他已经去了公堂,准备开堂会。”
“这显然是在躲避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孟谨行面露喜色,道:“是不是江巡检查到了萧砚的把柄,可以将他撤职了。”
几天前,江黎可是答应过孟氏,要对付萧砚的。
萧砚带人剿灭往生道,江黎介入,搁置了功勋记录。
孟谨行生怕萧砚威胁自己,所以理所当然的往这方面想。
但是,孟谨之还算清醒,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走吧,巡检怎么收场,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两人先后走出厅堂,离开内衙前往公堂的时候,在内衙门口看到了萧砚。
萧砚站在门口,手按摘星刀,目光好奇的打量着孟谨行的脸庞。
孟谨行莫名其妙,道:“萧砚,你如此看我,所为哪般?”
萧砚微微蹙眉,目光睥睨,嘴角上扬。
“贼曹公,尔脸疼否?”
说完后,萧砚转身,大步离开内衙。
孟谨行的脸,被他打了不知道多少次。
孟谨行愠怒莫名,孟谨之则是心下一凉,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片刻工夫后,堂会召开。
和十天前一样的七百多人,隆重至极。
因为县令不在,谯寿仆代替他和江黎坐在前台长案。
其他的县吏、属吏、刀笔吏、狱卒、捕快黑压压的站在堂下空地。
同样莫名其妙的谯寿仆,简单说了两句,就将话题交给了江黎。
鬼知道这江巡检,又抽什么风了。
江黎言简意赅,沉声说道:“平湖县城,死囚案犯复核完毕,全部符合律法役规。”
“县尉胡子宁死于悍匪王冲之手,证据确凿,没有争议。
王冲应当定为一等功勋,以正法度。”
这些话都是例行公事,并没有出乎众人的意料。
但是江黎后面的话,却让很多人坐不住了。
“本官宣布悲母往生道为邪道之后三日,平湖县衙奉本官严令,上下同欲,连日奋战,终将邪道剿灭。”
“县兵捕快齐心协契,共卫乡土,邪道巢穴被毁。”
“主要匪首都已伏诛,邪道搜刮财货全部缴回。”
“贼曹掾兼捕头萧砚,其性果敢,其行悍勇!”
“每遇凶危,未尝却步,冒锋镝而不避,涉艰危而愈坚。”
“萧曹掾以一身之勇,护四境之安,为万民除害,功绩昭彰,允合褒嘉。”
“本官依役规之制,特录萧砚、牛铁胆一等功勋,以旌其忠勇,以励众僚。”
堂会现场一片安静,安静的有些诡异。
孟谨行呆愣愣的听着,耳中一阵阵轰鸣。
以至于江黎后面的话,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满脑子只有不久前萧砚的那句话。
“贼曹公,尔脸疼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