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砚跪坐矮桌旁，看了一眼桌上的菜。
炙河豚、竹笋炖肉、五味脯、清蒸蟹螯、莼菜羹，四菜一汤。
萧砚夹起五味脯中的鹿肉，送入口中嚼了几下，干而不柴，颇有嚼劲。
牛铁胆笑道：“如何？五味脯可是松鹤楼名菜。”
所谓五味脯，就是用牛、羊、獐、鹿、猪肉，经骨汁、豆豉、葱姜、花椒等调料腌制后阴干而成。
萧砚微微闭眼，感受了一下舌尖的清香余韵。
然后，他将牛铁胆事先倒满的醇酒饮下，酒香肉香混合，唇齿留香，美不胜收。
“尚可，有家嫂六成功力了。”
萧砚是实话实说，叶三娘的厨艺堪称出类拔萃。
“嘿嘿，那也不错！”
两人推杯换盏，萧砚道：“牛兄，孟氏血案是谁做的，和我有关？”
“这种九品巅峰参与的案子，县衙一般是破不了的。
“按惯例，此案只能挂入要犯辑录，留给后来人解决。”
孟贼曹也才五锻后期，哪有本事抓九品巅峰的要犯。
牛铁胆笃定的说道：“是不是墨锋和岩枭一起做的？”
“擂台演武上，我就觉着李墨和你很投缘，墨刀门是不是出动高手招揽你了。”
“这个高手是不是叫墨锋，写的一手好字，做的诗词杀意凛然！”
“孟氏供奉要杀你啊，这事儿别人不知道，老牛可是清清楚楚。”
“墨锋和岩枭两人合作，帮你把孟氏的大隐患给除了。”
“真相是不是这样？”
名侦探老牛，看人真准，猜的真对。
真相只有一个……我左手叫岩枭，右手叫墨锋。
这两个九品巅峰高手，都是我的后台。
萧砚一番操作，马甲裂开了，成两个人了。
“老牛，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乱猜，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乱讲。”
两人碰了一杯，老牛嘿嘿笑道：“嘿！当上贼曹掾没几天，小官腔都打上了！”
“我可听说了，这两人都是九品巅峰，内劲高手！”
“这杀人的本事，和我老牛有的一拼，哪天给我引荐引荐！”
两人边吃边饮，萧砚没接这个话题。
还引荐啥啊，站在你面前你也不认识，白瞎了一对铜铃大眼。
“老牛，与其琢磨闲事，不如帮我踅摸一下功勋。”
牛铁胆啧啧叹道：“你贼曹掾的椅子都没坐热呢，太想进步了吧。”
“你要升职，下一步就是贼曹县吏，需要三个一等功勋，折合九个二等功勋。”
“你还有两个二等功勋没用过，那就需要两个一等功勋，一个二等功勋。”
“一等功勋可太难了，你得维护县城安宁，破获威胁县城安全的大案，才有希望。”
“或者抢老牛的活，击退攻击县城的乱军匪军，也能算一等功勋。”
听着的确是不容易啊……萧砚默默摇头，不过还是要找机会。
老牛突然道：“对了，墨锋和岩枭，每人值一个一等功勋！”
萧砚摊开两手，看了看两只有力强健的大手，暗道这就两个一等功勋了。
“你家胡氏小郎君，啄了多少流民孩童脑仁了，没有一百也有七八十了吧”
“要我看，此人完全值得一个一等功勋！”
牛铁胆重重点头，“老畜生当年纵犬吃流民，不比小畜生少。”
“还有，孟三郎那个禽兽，常常抓流民和鳄鱼搏斗，呼朋唤友一起观看。”
“那个和你一起百劫续命的小姑娘，就是犯了小错，被孟三郎推进鱼塘被咬断了腿。”
原来那个小姑娘，还有这段故事呢。
牛铁胆摊了摊手，道：“看吧，老畜生、小畜生、孟禽兽，正好三个一等功勋。”
“可惜县衙不是绣衣卫，要是绣衣卫成立，你把这三个办了，不就是妥妥的大功勋嘛。”
说的还挺有道理的，这三人违律的事情，比说的这些多多了。
萧砚摇摇头道：“功勋的事情，从长计议，说说你闺女，你打算怎么办？”
牛铁胆就是为这事请萧砚吃饭的，这才是正事。
“我想好了，这两天找机会和老畜生吵一架。”
“就说要见闺女，然后惹恼了他，你就潜伏在胡府偷听。”
“我离开之后，老畜生一定会找心腹提起这件事，你看能不能听到什么线索。”
如果有心腹是练脏境以下，我就能入梦审问……萧砚点了点头。
“先这么办，成不成再说。”
老牛热切的点了点头，道：“我会在胡府附近游走，万一你出了岔子，我会出手。”
“大力就拜托你了！”
“大力？”萧砚困惑道。
“小女名叫牛大力。”
“好名字，以后一定出息。”
萧砚接着说道：“牛兄，还有一件事，我今天拒绝了老畜生的招揽……”
萧砚将拒绝胡氏的事情说了出来，老牛激动的连敬三杯。
“萧兄弟，你可真仗义啊！”
“但是胡子宁这人外宽内忌，得小心他报复你。”
“这样，我让屈飞多打探老畜生最新的动向，万一他有什么阴招，咱也好早做准备。”
屈飞，就是孟氏打入胡氏的暗子。
胡子宁将他和封毅安插在县兵做曲长，一来掌控县兵，二来监视牛铁胆。
老牛发现了屈飞的孟氏背景，以此为要挟，让屈飞帮他盯着胡子宁的动向。
碟中碟中谍中谍。
萧砚点头，他要的就是老牛这句话。
两人的联盟更加牢固了，帮助老牛对付胡氏的行动，算是正式开始了。
胡子宁对于仙府的贪婪，是可想而知的。
他能大老远的，隐藏身份追进威虎洞，就可见一般。
因为仙府的事情，要打萧砚主意的，有两个人。
一个是胡子宁，一个桑杰，或者说背后的孟谨之。
孟谨之情况不明，背景有些神秘，需要再稳妥的探查一番。
胡子宁这种，显然就是要对萧砚下手的。
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萧砚拳力和权力都提升上来了。
时机到了，就要先下手为强。
对付胡子宁，既是帮老牛，是给萧砚自己清除隐患。
“老牛，最近几天，我真要对胡小郎君下手。”
“但是，不会妨碍我们的计划。”
牛铁胆愕然抬头，显然想不到萧砚是认真的。
“胡氏可是九品世族，论官职有九品县尉，论武力有四个练脏武夫。”
“你毕竟才是属吏，而且才初入练骨，恐怕扳不动啊。”
萧砚眉眼一横，道：“你当我两个大哥是吃素的吗？”
“惹恼了我，血洗了胡氏供奉部曲高手也说不定。”
牛铁胆愣了愣，道：“好，有后台就是硬气！”
“真要打架，可以算我一个，不过我得蒙面。”
不是，全县城有几个长到九尺的，有几个这么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