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太康四十年,十月初十。
扬州,临海郡,平湖县。
擂台上。
孟士方全身绵软,贴在地面上,一动也不能动。
“萧、萧砚,你,你好狠毒……”
萧砚诧异的说道:“竟然没有废掉你说话的软骨,真是可惜。”
“你斩断了陈氏部曲和贺奔的骨头,我们用灵药还能接得上。”
“但是你这种情况嘛……以后只能这样趴着了。”
如果孟士方也练骨,萧砚无法将他全身骨骼碎的这么彻底。
但是他偏偏没有练骨,那就没有办法了。
“宗门、宗门不会放过你的……”
萧砚懒得搭理他,孟氏本来就想要他的命,更不差这一笔仇怨。
孟氏部曲登上擂台,将烂泥一样的孟士方背下台去。
本来要抬的,但是他全身都软了,每动一下就疼的死去活来。
要不是肉、皮、筋练到了极致,孟士方早就死了。
其实这种状态,还不如死了痛快。
天色擦黑。
护境演武圆满结束。
县衙捕头萧砚,爆冷获得本届武魁。
因为方清霜加大了奖励,这次护境演武比以往任何一届都残酷。
尤其是擂台演武,来了大批县外的强手,打的血肉横飞。
这次演武,让人铭记的武夫有很多。
除了一鸣惊人的萧砚,原本就是夺魁热门的贺奔、罗明宇。
还有大宗门的高手,碎星门的朱凌泽、万仞刀宗的孟士方、墨刀门的李墨。
原本是青年才俊的桑猛,通过这次演武,名声彻底臭了。
他利用孟氏力量暗算对手,打入八强却被萧砚轻松击败。
“孟氏七杀刀”的邬俊,为什么会被贺奔吓得吐血,成了未解之谜。
一天的演武过得很快,萧砚可谓满载而归。
早上的军阵演武,萧砚带队进入前五名。
每人获得一件鼍龙内甲、下品凡兵,赏金六千钱。
射艺演武萧砚技惊四座,得到了上品凡兵寒渊鳄煞弓,十万钱的赏金。
这柄寒渊鳄煞弓,号称七百斤弓,一般九品巅峰的时候才能拉开。
当然,萧砚练脏中期应该就能拉开,那也还需要一段时间。
下午的擂台演武,萧砚经过六场比武,获得头名武魁。
奖励是一枚壮骨丹、定制一件上品凡兵,十万钱。
另外,萧砚还提前获得了绣衣卫曲长的名额。
八品绣衣军侯、九品绣衣都尉,然后是督伯、曲长、屯长、什长。
最终,萧砚在擂台上接过了象征武魁的金牌。
谯坤亲自将金牌颁给萧砚,然后热情的勉励了一番。
“萧砚,干得好啊,将这武魁金牌留在了平湖县。”
“你好好沐休几天,重新上值后,就是县衙的贼曹掾了!”
贼曹掾的上官,就是贼曹县吏孟谨行。
谯坤愿意把这个位置腾出来,目标很明确,就是要让萧砚冲击孟谨行的职位。
萧砚这个马前卒,如今算是过河了,距离敌方帅位越来越近,对手也越来越强大了。
萧锋夫妇坐在观战区的椅子上,不禁热泪盈眶。
“贼曹掾、绣衣卫曲长,距离县吏一步之遥,我们家脱离贱籍终于看到希望了!”
“二十万钱,小郎一天就挣了二十片金叶子,感谢县衙,感谢绣衣卫,感谢方巡使!”
萧潇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睫毛不停的扑闪着,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哈哈!我乃平湖武魁萧砚的侄女!”
方清霜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眉目如画的脸颊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心中也是一块大石落地。
“壮骨丹竟然落到了萧砚手中,那也不用再设法抢回来了。”
“要是落到朱凌泽或者孟士方手中,除非你们当场吞下去,不然……哼哼。”
再看一眼自己的小迷妹,方清霜也是笑意盈盈。
哪有人不喜欢被人崇拜的,还是这种小女童发自内心的崇拜。
“方大人,我小叔现在是你的下属了吗?”
暗子的身份还不能道破,方清霜笑道:“平湖县绣衣卫还没设置,等以后设置了,他就是我的下属。”
萧潇困惑说道:“擂台演武前十六名,射艺演武前十名,都得到了加入绣衣卫的名额。”
“我小叔修为最高,你让他在平湖县建立绣衣卫,自己做老大不就行了!”
方清霜摇了摇头,道:“绣衣卫的老大是八品官,职位叫做绣衣军侯,需要九品巅峰的实力,还有功勋要求。”
“最低的要求,也要达到九品官职绣衣都尉的练脏境任命条件才行。”
萧潇摇头晃脑计算了一下,道:“哦,小叔还要修炼一两个月才行!”
方清霜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对萧砚来说,练骨初境到练脏境,也就一两个月工夫吧。
孟氏的部曲们,背着面如死灰的孟士方,离开演武场。
李姝突然跑过来,死死瞪着孟士方,吓得孟士方心惊肉跳。
“你,你,你要干……”
李姝啐了一口道:“呸!我就来看看,你这半死不活的舒坦样儿!”
“你不是爱断人手脚吗,现在滋味如何啊?”
“你不是很厉害吗?站起来打我啊,来啊来啊!”
“你,你,你……”孟士方气的直翻白眼,几乎昏死过去。
他被部曲背走,李姝扬眉吐气的回到了贺奔身边。
“师兄,我帮你看了,孟士方比你惨多了,跟一条蛆一样!”
贺奔忍痛笑道:“是萧兄帮我报了仇,真想不到他竟然踏入练骨境了。”
“我们在抓蛊玄舟的时候,第一次遇到他,他还是炼肉境呢,这才两个多月。”
贺镛说道:“奔,好生休养吧,年内成立绣衣卫所的话,跟着萧捕头去谋个前程。”
贺奔眸光闪烁,宽阔的脸膛焕发光彩,道:“是,师父!”
方守中看着擂台上萧砚的背影,忍不住大发感慨。
“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啊!”
“我当初发了一次善心,竟然救出了一个少年武魁!”
“人家如今的职务,也才比我低一级,我走了三十多年的路,萧砚三个多月就走完了。”
“十八岁的贼曹掾,前途广阔的不敢想象啊,啧啧啧!”
他说着说着,突然听到了一阵凄惨的哭声。
女儿方金莲哭唧唧的哀怨道:“爹,别说了!我都后悔死啦!”
萧砚揣着二十个金叶子,来到方清霜面前,方巡使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木盒。
“萧捕头,壮骨丹就归你了。”
萧砚接过木盒,盒中躺着一枚淡青色的药丸。
打开木盒的一瞬间,附近数十双目光投射而来。
军需丹药的强大药效无人不知,有多少青年高手都是为了这枚丹药而来的。
“真香啊。”萧砚感慨。
方清霜笑道:“太夸张了,军需丹药固然好,但绝不可能香。”
无知的女人,我又没说丹药香。
众目睽睽之下,萧砚拿起丹药,直接送入口中,嚼了几下吞入腹中。
他似乎听到了,好多人叹气咒骂的声音。
当众吞服,灭了一些人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