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龄大了,记不住了。
助手陈放年富力强,记忆力惊人,简直就是人形档案库。
年老的功曹对陈放的依赖程度,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陈放刚要开口,谯坤就不耐烦的说道:“老邓你坐下歇会儿,陈放回话!”
功曹掾陈放精神抖擞,人员履历是他的强项,萧砚的履历是他的特长。
“回禀县尊,萧砚班头已经身负两个二等功勋,而且剿匪之战中突破了练筋中期。”
“一个一等功勋折合三个二等功勋,现在萧砚身负五个二等功勋,满足了练皮巅峰和三个二等功勋的捕头升职条件。”
“按照大乾役规,萧砚可以升任县衙捕头,同时还剩余两个可供升职用的二等功勋!”
县令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看向了后排的萧砚。
“很好,既如此,本县就宣布,捕快班头萧砚,升任县衙捕头,接手谭承平的事务。”
县令说完后,大堂中突然安静了一会儿。
就连火力全开的几位县兵高层,都愣神儿了。
县衙捕头啊,虽然修为要求相比几位曲长不高,但是在县城的地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缉捕治安关系到县城所有人的生计,三个捕头在县城的影响力,要比县兵曲长大得多!
为什么陈氏富甲一方,还要培养陈放做捕头,就是为了家族发展。
在大乾,任凭你再有钱,没有公门地位保障,钱财随时都有可能流失。
一些势力大一点的世族子弟,公开带着部曲劫掠过往商旅,杀人取财,无人可治。
就这样,最多得一个“游侠不治行检”“任气使侠”的中性偏好的评价,不影响做官录用。
平湖县的胡小郎君熬鹰遛狗,啄小儿脑髓,就是这些世族子弟的典范。
所以,大商户普遍缺乏安全感,都会尽全力结交县衙捕头。
平湖县的捕头,一般都是四十上下的老油条了,修为、人脉、功勋都积累到一定程度。
桑猛突然崛起,二十九岁当了捕头,大半原因是孟氏和桑杰出了大力。
而萧砚,一介役户白身,靠的全是自身努力!
最惊人的是,他才十八岁!
十八岁的少年捕头,已经成为平湖县城的上层人物,简直就像神话一般!
谯坤眉目舒展,浑身清爽的站起身子。
“诸位散了吧,萧捕头沐休三日,本县期待你在护境演武上的表现!”
说完话,谯坤带着谯寿仆、谯禄仆从后堂离开。
众人远远的听到了,后堂中声震房梁的欢笑声。
“哼!”
孟承祜阴沉着脸,带着孟谨之、孟谨行、桑猛一行,怒气冲冲的离开了大堂。
胡子宁一身甲胄,像是竹竿子套上了盔甲,勉强能撑起来。
他走到萧砚面前,挑了挑花白的眉毛,笑容温和。
“十八岁的捕快班头,真是后生可畏!”
“你惹孟县丞不高兴了,以后有什么困难,随时跟我说!”
“哈哈哈!”
胡子宁和谯坤一样,心情极好,兴高采烈的走出了大堂。
大堂中人,纷纷向萧砚道贺,然后陆陆续续离开。
牛铁胆和陈放留在了最后,牛铁胆兴致勃勃的说道:“萧捕头,今夜珊瑚阁小聚,我老牛为你庆祝升迁!”
萧砚摆了摆手,道:“三天后护境演武,近日我搬迁新居,后天来我家小聚。”
牛都头闻言一喜,拱手道:“恭贺萧捕头乔迁之喜,后天登门拜会!”
牛铁胆走后,陈放脸上的喜色已经压不住了,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上了。
“萧捕头,你可真是太让人意外了,如果护境演武顺利的话……”
“你放心,护境演武的事情交给在下打探,保管将各路对手打探清楚!”
萧砚拱手道:“有劳陈曹掾了,明日烦请过府一叙。”
“后天乔迁宴的名单,当日宴请所需的雇工仆从,还要仰仗你呢。”
听到萧砚这话,陈放满口答应下来。
这些事情萧砚要和他商量,说明真是把他当自己人了。
“萧捕头放心,这件事我今晚就开始筹划。”
陈放告辞之后,侯进才从旁边溜出来。
“参见萧捕头!”
看着萧砚挺拔的身影,屹立在大堂门口,侯进一阵恍惚。
四个月前,他就是在这里等着萧砚出狱,给了他一套刀法。
四个月后,萧砚竟然成了和桑猛平起平坐的捕头。
那时候,他还在冲刺练肉,萧砚还没习武。
这时候,他终于步入练肉,萧砚练筋中期。
萧砚揽着侯进肩膀,回头看了一眼县衙大堂。
县城的最高衙门里面,空无一人,威严肃穆。
“侯哥,我怎么感觉跟做梦一样。”
“那天我死里逃生,从大牢里出来,你就在这儿等我。”
听到萧砚这声“侯哥”,侯进突然鼻头一酸。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女神牌,确认眼前的事情不是在做梦。
“萧捕头,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咱今天翻身了,你这捕头可是货真价实的!”
萧砚接着说道:“那时候刚刚入役,每天装作什么都不在乎,那是怕嫂嫂和萧潇担心。”
“其实啊,我心里怕着呢。”
”我生怕桑猛弄死我,但是我知道我藏着躲着只会死的更快。”
“所以才到处招摇,和谯主簿、方田曹套近乎。”
“后来,直到修炼有成,见到了诸葛小娘,有了靠山,我才松了一口气。”
侯进吁了一口气,道:“别说你怕,我每天都战战兢兢的。”
“哎呦,总算是过去了。”
萧砚点了点头,道:“过去了是没错,但这事儿没完。”
“衙门里都在传,我的文气是被孟氏夺了,我告诉你,这事儿是真的。”
“临海孟氏不灭族,我萧砚誓不为人!”
萧砚发了狠,侯进抬眼扫过萧砚深邃冰冷的目光,忍不住心惊胆战。
不知不觉间,萧砚的气势已经天翻地覆了。
“侯哥,后天带着几个小兔崽子来喝酒。”
“对了,这两天我沐休,帮我把谭承平的厅堂打扫出来。”
“整干净点,东西都买新的,缺钱的话找陈放拿。”
“是,萧捕头!”侯进拱手,萧砚阔步离开县衙。
恍惚间,侯进听到了萧砚的自言自语。
“护境演武之后,就从桑猛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