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矛蛇矛类武器,可能修出枪意,也可修出刀意。
蛇矛尖端渗出阵阵金色光芒,金芒青气交织,压得冯柏松喘不过气来。
赤衣使者孙康颔首道:“冯柏松枪法不弱,珍奇枪法,身法更奇妙。”
“但马破戎杀气很重,蛇矛武学更是珍奇大成,比冯柏松还要高出一筹。”
李秀蹙眉道:“这手凝真枪意,便不是冯柏松能招架的。”
果然,冯柏松步步后退。
雏形圆满的枪意,屡次被马破戎以长矛刺穿、撕裂。
战场之上,罡气一团团突然凝聚,宛如青色闪电,引动天地共鸣。
如此汹涌的真意交锋,令所有人都大开眼界。
萧砚感慨道:“柏松仙武双修,雏形圆满的真意,能和马破戎战到这种程度,已然相当不易。”
“只怕这马破戎要出杀招了。”
果然,马破戎身形猛然跃起,脚踩虚空。
丈八蛇矛居高临下,宛如一头俯冲巨龙。
长矛上凝聚数道枪意,迅猛扑出。
轰!
冯柏松知道无法抵挡,立刻阴神出窍,以阴神魂力硬挡这一击。
嗤!
丈八蛇矛裹挟青白罡气真意,如旋转钻头俯冲而下,刺入阴神体内。
香火凝聚的阴神竟然被生生撕裂,胸口刺出一个巨大的裂痕。
冯柏松脸色苍白道:“马破戎,你果然也是仙武双修。”
他在对方这一击之中,感受到了强大的神魂压力。
马破戎长矛猛刺,将冯柏松的阴神从胸口直刺入大腿。
长矛贯穿阴神,阴神猛地爆开。
最大一份残魂重新恢复神体,然后钻入冯柏松体内。
冯柏松嘴唇发白,头脑中嗡嗡作响,意识有些涣散。
“认输。”
虽然马破戎不一定下杀手,但萧砚还是及时出声。
这帮人杀红了眼,真要失手重伤冯柏松,也并非不可能。
人心隔肚皮。
冯柏松适才重伤梁击缶,马破戎此人又是雍州军的魁首,若是为了给兄弟出气而重伤冯柏松,就得不偿失了。
“萧砚,你把本将瞧得小了。”
萧砚道:“防人之心不可无。”
马破戎嘿嘿笑道:“倒是想和萧君侯一较高下。”
萧砚还没说话,身后的霍征突然道:“先过了本将这一关。”
霍征霍然跃起,手持长柄大刀,来到马破戎身前。
马破戎转身看向霍征:“冠军侯之后,不知有冠军侯几分英武?”
冠军侯无后,所谓后人也都是继嗣者的后人。
霍征扬起大刀,刀锋上涌出真意金芒。
“冠军侯封狼居胥,我等后人不及万一。”
“等霍某剿灭冀州妖魔胡虏,便前往雍州,与马兄一起踏破西戎,封狼居胥。”
“哈哈哈,好!”马破戎朗声道。
狼居胥山,在西戎建立的雍国境内。
“那你可得抓紧点,不然的话,等本将杀光西戎,再带雍州军弟兄去帮你平定羯胡。”
霍征周身罡气接近沸腾,长刀挥出。
“多说无益!”
“死战仍是同袍,那便战!”
马破戎低吼一声,身形如箭矢,丈八蛇矛裹挟金白罡气,直刺霍征小腹。
霍征长刀斜着向下猛劈,刀锋与矛刃擦过。
罡气碰撞轰鸣,空气中一阵阵气息激荡。
围观众人只觉得耳中轰鸣,头晕目眩。
只见台上两人长矛、大刀接连碰撞。
马破戎的丈八长矛,兼有长枪之灵动和马槊之凶猛,出招极快,罡气浓郁汹涌。
霍征的凝真刀意同样杀意凛然,刀锋之上透出淡淡真意金芒,将刁钻狠辣的丈八蛇矛一次次挡开。
刀锋屡次抹过马破戎身躯,却被对方堪堪躲过。
两人交锋不过数招,却已是险象环生,看得围观众人心惊胆战。
金墉殿中。
赤衣使者罗景道:“两人的武道真意不相上下,看马破戎的身法,搞不好也是仙武双修。”
李秀说赞同道:“雍州军的最强人物,绝不可能弱的。”
“霍征是我们第四人,马破戎却是对方最后一人。”
“只要霍征将马破戎消耗得七七八八,我们就胜了。”
孙康摇头道:“这才是首轮,后面的对手只会更强。”
“想要和司徒府一战,恐怕难度大了。”
罗景嘿嘿笑道:“绣衣使者,敢战敢杀。”
“输人不输阵,打不打得过再说,嘴上不能示弱!”
“哪怕差点被人磨灭神魂也无所谓吗?”孙康摊了摊手道。
霍征和马破戎的比拼,愈发凶险。
马破戎的长矛,好几次擦着霍征的皮肉刺过。
尽管霍征堪堪躲开,腰腹和手臂已经好几处流血。
霍征怒目圆睁,试图摆脱目前的被动状态。
“看刀!”
他低吼一声,长刀裹挟罡气从天而降。
但马破戎的凝真枪意明显高出一筹,蛇矛舞动,既准又稳。
霍征势大力沉的刀锋,始终劈不到马破戎的身前。
他身上开始流血,马破戎依旧身法稳健,没有露出半点破绽,丈八蛇矛丝毫不乱。
萧砚道:“马破戎的珍奇枪法已然圆满,真意凝真的程度也比霍征要强一些。”
“当然,这样的打法对马破戎的消耗同样不小。”
马咸也说道:“破戎这套蛇矛枪法乃是家父所传,他已经练得精熟通透。”
“枪之真意打磨了到凝真五成,在同阶中已经是非常罕见的了。”
“霍征毕竟年纪轻些,恐怕撑不了太久。”
萧砚笑道:“马破戎不敢消耗太多,他还要留力对付我呢。”
“他要想办法尽快结束这场比拼,不会任由霍征消耗下去。”
“他的武道修为已经尽数施展——珍奇枪法圆满,枪意凝真五成,”
“想速战速决,就要动用其他底牌了。”
话音落下,擂台上突然一阵阴风爆闪。
围观百姓耳中,隐隐传来凄厉哭嚎,嘶吼惨叫之声。
马破戎的身前,陡然出现一道黑色身影。
这道身影气息凶戾恐怖,仿佛蕴含着无穷怨念。
若非霍征自己也是仙武双修,恐怕难以抵挡。
他的仙武双修底牌从未暴露,现在不打算暴露。
一股难以言说的悲凉、恐惧和怨恨,从金墉台上汹涌铺开。
围观的百姓,都感觉心情压抑到了极点。
萧砚凝眉道:“这是珍奇级仙道功法,但凝聚阴神的不是寻常香火。”
“而是……死亡者的残魂怨力!”
宋不均喃喃道:“不错,这和顾长风、大乘教的极端愿力相似。”
“但马破戎的极端愿力,乃是死者的怨气。”
“也许……更多的是他自己的怨气。”
马咸深吸一口气:“黄武县四十万百姓被屠的惨案,让他至今难以释怀。”
“怨气日积月累,加上在战场厮杀收集的怨气,竟然助他练成了珍奇级的仙道阴神。”
“这种阴神,名为怨戾阴神!”
宋不均沉声道:“若非他自己心神坚定,怨戾阴神会吞噬心智,使人入魔。”
“绣衣台一度将此法视为邪道!”
似乎是听到了这句话,马破戎的阴神发出阴沉的嘶吼。
“道无正邪,阴邪的永远都是人!”
“能杀西戎、斩妖魔的道,对本将来说,就是正道!”
金墉台周围的百姓距离较近,都被这种压抑的情绪影响,就连观战区中的武夫都难以避免。
司徒府的观战区,几位修炼仙道的大族郎君忍不住皱眉。
“此人的实力,竟比顾长风要更胜一筹。”
“就是这股子凶戾好战的戾气,令人不喜。”
贾谧淡淡道,“若非此人心智坚定执着,恐怕早就入魔了。”
顾长风道:“不愧是雍州最强之人,倒是能与我一战。”
金墉殿中,对于怨戾阴神,众人也是啧啧称奇。
赤衣使者罗景叹道:“和杀人如麻、残忍暴虐的西戎人相比……雍州妖域的妖魔,都显得没有那么可恶了。”
“马破戎的阴神,应该是被他日日夜夜的怨念蕴养,才能迅速达到巅峰。”
李秀突然道:“霍征也不弱,竟然靠着真意和刀法,能与这阴神一战。”
“凝真级的真意的确可战阴神,但是能匹敌到什么程度,还得看个人修为。”
金墉台上,怨戾阴神无法将霍征一招击败。
铿!铿!铿!
霍征的大刀,数次劈入怨力阴神的魂体。
真意金芒将漆黑魂体炸开,阴神嘶吼一声,迅速将魂体补满。
在怨戾阴神攻击之下,霍征且战且退。
观战的萧砚说道:“很好,霍征已将马破戎的最强底牌试探出来了。”
马咸转眸看来:“看来你有办法对付怨戾阴神。”
萧砚点头道:“办法当然有,而且不止一种。”
“可以让霍征退场了,他就算倾尽全力,也无法斩杀怨戾阴神。”
霍征是仙武双修的,但是萧砚此刻假装不知。
这张底牌藏着,后面的比拼用得上。
霍征将自己的阴神放出,可能和怨戾阴神两败俱伤。
但是此时,没有必要暴露这张底牌。
马咸确认道:“萧砚,你真有把握?”
萧砚道:“千真万确。”
“其实凝真刀意就能克阴神,但霍征身法稍弱。”
“我只需以文道身法辅助凝真真意,便可将怨戾阴神斩杀!”
两人说话之际,擂台上一声暴喝。
霍征突然吼道:“马破戎,休要逼我!”
就在这时,他一刀劈出,被阴神架住。
轰!
霍征右拳猛地探出,拳风引动天地共鸣,轰然砸在阴神胸脯之上。
魂体没有被砸开,但是阴神受到大力猛击,后退数步。
怨戾阴神惊道:“拳之真意?”
“霍征,你竟然修炼两种真意?!”
金墉殿中,李秀惋惜道:“可惜拳之真意没有凝真,只是雏形圆满。”
“所以,霍征无法击伤阴神。”
罗景笑道:“那日内部选拔,我也在附近查看。”
“霍征当时竟然没有暴露这种真意,真是沉得住气啊!”
萧砚也在感慨,冠军侯的后人有些城府,能沉得住气。
当时他仙武双修和拳之真意都没有暴露,因为霍征知道,就算暴露也不是萧砚的对手。
在马破戎惊叹后退之际,霍征突然脚尖点地,长刀迅猛扎出。
趁阴神被拳意击退之际,一刀劈入阴神小腹之中。
唰!
尖声宛如帛布撕裂!
金青刀芒裹挟凝真级真意,划开马破戎的凶戾阴神。
压迫力强大的怨戾阴神,竟然被霍征以武道真意劈开。
压抑的恐惧和怨念,登时减弱几分。
“杀!杀尽胡虏妖魔!”
凶戾阴神几乎是出于本能的暴吼一声,攻势愈发猛烈。
马咸果断道:“认输!”
再打下去,以霍征展现的实力,也无法取胜。
惹得凶戾阴神暴起,反倒有可能伤到霍征的根本。
此后的次轮更加凶险,霍征这样的主力,不容有失。
霍征被阴神余波震退数步,长刀拄地,在空中一个翻身,轻盈落地。
他转目看向萧砚道:“交给你了。”
萧砚轻笑道:“小事,很快的。”
金墉台上,马破戎阴神归体,气息稍定。
他看着萧砚,眼神凝重。
金龙殿中,雍州大都督河间王激动地站起身来。
“好!不愧是武圣义子!”
“竟然一人击败绣衣台两名高手!”
长沙王道:“但是他损失了三成魂力,估计罡气也损失了一半。”
“萧砚可是能击败顾长风的存在,而且他也修出了两种真意。”
河间王道:“萧砚毕竟出身江南,身上没有马破戎这种屠杀千百胡虏妖魔的杀气。”
“而且萧砚最近才开窍,马破戎的凶狠是有目共睹的。”
“胜负恐怕不好说吧!”
丹阳公主既兴奋又担忧:“萧砚要登场了!”
“但是,马破戎的阴神太过凶残,萧国尉他能行吗?”
她将目光询问地看向诸葛倩柔和诸葛柳蘅,只见姑侄两人神色平淡。
嘴角还都微微上翘,似乎一点也没有担心。
“小姨、柳蘅,你们说话呀。”
诸葛倩柔嗤笑:“没修为,看不懂,别问我。”
丹阳公主嘀咕道:“小姨,你都看不懂,来干嘛啊?”
诸葛倩柔没好气的瞪了丹阳一眼,美眸含着笑意盯着擂台。
“看热闹,不行啊?”
诸葛柳蘅道:“你没看马宗师的态度吗?”
“姑姑不懂修为,马宗师不可能不懂。”
“你看马宗师让霍征认输的时候,有过犹豫吗?”
“丹阳姐姐,你放心,我们萧砚底牌多着呢。”
“你们萧砚?”丹阳公主拧了拧眉。
诸葛柳蘅摊了摊手,道:“对啊,我们摘星楼在他当捕快的时候,就看中他了呀。”
“我说我们萧砚,有问题吗?”
她一点都不担心,萧砚文道、仙道、武道三修,很多底牌都没有露出来过。
他的仙道修为极强,文道更是四斗文胆。
要是全力奔袭起来,马破戎根本就追不上。
其他人担心,是因为萧砚还没有在公共场合展露过实力,不知道他的真正底蕴。
皇甫清的声音,从擂台上传来。
“最后一场,绣衣台萧砚对战雍州军马破戎。”
场边,顾长风道:“这小子和我一起开的窍,此时罡气也就初成。”
“就算他真意再强,如何能与这马破戎匹敌?”
“绣衣台……是不是有些托大了?”
贾谧却道:“马咸不是孟浪之人,他这般决定,一定有他的道理。”
而此时,围观的百姓也是议论纷纷。
“萧砚就是那个‘江南第一侯’,初生四斗文胆。”
“对啊,他是这次夺蕴大比最年轻的天骄,还不到十九岁呢!”
“来洛京的时候,还是七品巅峰,前几日刚刚开窍。”
“据说神女都看中他,一定有什么特殊之处吧?”
“但是初入六品,小小年纪,怎么和凶神恶煞的马破戎匹敌呀?”
马破戎的怨戾阴神和狠辣的枪之真意,已让在场的数千百姓心有余悸。
就算萧砚名声再响,但是从来没在洛京公开亮过相。
金墉殿中,罗景淡淡道:“李秀,你和萧砚都是神女看中的天骄。”
“你觉得萧砚多久能赢?”
李秀淡淡笑道:“看来两位都觉得萧砚能赢。”
孙康也道:“赢应该是可以的,就凭他内部选拔展现出来的两种真意,和文道身法足以胜马破戎。”
“但可能要鏖战许久,毕竟马破戎是武圣义子,对敌经验也更加丰富。”
正说话之际,萧砚头顶赤红色惊鸿翎发出耀眼灵光。
他脚下生风,已然蹿到马破戎身前。
“雍州马破戎,能扛住在下几招?”
马破戎笑道:“绣衣台倒是英豪辈出,不过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儿,未免有些口气太大了吧?”
擂台周边,传来一声声惊呼。
“这也太年轻了!”
“十九、十九岁吗?”
“看起来稚气未脱!”
裁判一声令下,萧砚已然先发制人。
围观的百姓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萧砚脚踩清风,杀奔马破戎。
手中凶刃太岁萦绕罡气,罡气尖端涌出真意金芒。
“好快!”
“这就是文道的速度吗?”
“这也太快了!”
不止一个人发出这样的惊呼。
卢鹤亭也道:“文胆之力已然接近四斗巅峰,如此速度倒也不足为奇。”
崔慕海神色凝重:“如果他六品博学境修炼的技法圆满,就足以让他的文胆接近五斗了。”
“如此年纪,倒也确实有些本事。”
众人一眨眼之间,萧砚已经扑到马破戎身前。
铿!
金青刀芒,如长河奔流而下。
太岁长刀迅猛劈出,纵劈真意爆发到凝真圆满。
刀意枪意震荡炸裂!
噌!
马破戎丈八蛇矛刺出,被萧砚罡气轻松荡开。
他脸色骤然一变,“纵劈刀意,凝真圆满?!”
众人只看到萧砚飞驰而至,刀芒迅猛如电。
似乎一招简单纵劈,竟然将马破戎逼退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