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直接分走神蕴,而是参加夺蕴大比,已经很给浑天监面子了。”
“郭濮能调解文道之争,我闻香道管不着。”
“但是谁若想动我闻香道的山河神蕴,就要好好掂量掂量……”
“他的小命,够不够硬了。”
金墉台上,扬州军的第三人登台了。
让人意外的是,在顾长风放出阴神之前,此人先放出了火红色阴神。
阴神气息比顾长风的弱一些,人形虚影上释放出一团团火苗。
洛京的百姓们,似乎见过类似的手法。
有人惊呼道:“雷火阴神!”
“仙道七品修炼铅汞阴神,六品可修炼雷火阴神。”
“这应该是各道门都能修炼的稀有功法。”
雷火阴神是稀有功法,萧砚修炼的离火阴神是绝学功法。
虽然只差一个字,但是阴神威力和修炼难度却是天差地别。
离火非自然之火,而雷火则和铅汞一样,只是普通凡物。
萧砚感知到,擂台上的雷火阴神不过小成修为。
顾长风的珍奇阴神瞬间出窍,风驰电掣般蹿到雷火阴神前。
珍奇级的香火阴神,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柄魂器长剑。
夺蕴大比禁止使用灵兵。
无论是仙道灵器,还是武道灵兵都不能使用。
魂器长剑刺出,雷火阴神以火红拳头迎击。
砰!
一声巨响震荡四方。
长剑毫无阻碍,如游龙一般刺入拳头。
雷火阴神的手臂被长剑贯穿,然后刺啦一声被搅碎。
紧接着,长剑轻抖数下,剑尖连点雷火阴神头颅。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雷火阴神的头颅已被点碎了!
顾长风仍不停手,长剑之上魂压激荡,将无头阴神劈为两截。
雷火阴神只剩半片残魂,然后迅速回归肉身。
“认输!”
观战区的戴渊,连忙叫喊出声。
顾长风阴神回窍,傲然而立。
司徒府的顾长风,依然胜得很轻松。
扬州军也有人阴神出窍,拼着神魂大损,也不是顾长风的对手。
到了这个时候,顾长风依然没有任何疲态。
更别说受伤了。
扬州军的第四人,同样没有对顾长风造成任何伤害。
没多久,最后一人戴渊手持长枪登场。
“潜龙榜二百八十一名,扬州军戴渊,请赐教。”
“哼,戴渊。”顾长风冷哼一声。
两人并不陌生,曾经也有过交情。
戴渊作为扬州交际花,和大族子弟、绣衣军官都有交情。
顾长风冷笑:“潜龙榜排名,做的什么数?”
的确,很多人只是暴露一部分实力,能够进入大比就行了。
他们的实际战力,是潜龙榜无法体现的。
“区区二百八十一名,还好意思拿出来说?”
“受死吧!”
说完话,赤红阴神离体,手持魂器长剑,朝戴渊刺去。
戴渊周身气血蒸腾,长枪破空发出一阵阵尖鸣。
枪势极境圆满,人枪合一,宛如一体。
蹭蹭蹭!
长枪如闪电嘣鸣,将连续点来的长剑荡出。
尽管戴渊身形稳如泰山,脚步也未动。
但是,他的整个身体,竟然在台面上不由自主朝后滑动。
直到退出数丈,来到了擂台边缘。
擂台下方,士族子弟们发出一阵阵欢呼。
萧砚身后,绣衣台的武夫们也是一阵阵轻叹。
“戴渊看起来势大力沉,而那阴神飘忽不定。”
“但是,顾长风仅仅轻点三剑,却让戴渊连退数丈。”
“六品阴神,比之七品武夫强出太多。”
戴渊皱了皱眉,没有怎么犹豫。
他直接举枪认输了。
“认输。”
没必要打了。
顾长风只是随手点出几剑,就已经逼得他几乎退出擂台。
若是再坚持下去,不过是重伤下场罢了。
倒不如养精蓄锐,在下品五家的大比中,争取一两场胜利。
随着戴渊的认输,第一天的较量就此结束。
除了第一场戴渊和潘成两人较量数十回合,后面的比拼进行的极快。
自从顾长风放出香火阴神,胜负就已经失去悬念。
剩余四场的时间,加起来还没有第一场的一半。
观战的百姓没有表现出太多失望,一切胜负都在意料之中。
顾长风志得意满的走下擂台,但是观战区并没有太多鼓励。
卢鹤亭和崔慕海被戏耍了,脸色一直冰冷。
包括贾谧在内的其他人,也都不敢有任何喜色。
郑士诚道:“长风表现不错,下一场继续努力。”
顾长风拱手道:“郑大人,卑职一定竭尽全力,望大人为我顾氏平反昭雪!”
郑士诚肃然道:“不仅是顾氏,总有一日,要剿灭绣衣鹰犬!”
“为所有枉死的世族平反!”
……
金墉城中,人群缓缓散去。
第二天是冀州军和青州军的比拼,和今天的比拼差不太多。
冀州军是北方强军之一,参比武夫都是六品,曾经拿过几次第二名。
青州军也就比扬州军稍微强一点,因为都没有妖域力量。
往年,青州军也是倒数排名。
能排到倒数第三,就是大造化了。
入夜。
后宫,兰林殿,诸葛夫人寝宫。
太康帝和诸葛婉相对而坐,也说起了今日的大比。
年迈的太康帝脸上皱纹愈深,须发已经几乎全白。
“今年香火愿力锐减,神女推测休明期只有一年。”
“也就是说,明年上巳日后,更加汹涌的妖乱就要爆发了。”
说到这里,太康帝不禁愁容满面,老眼愈发浑浊。
“唉……朕为政四十一年,也算勤勤恳恳。”
“怎的妖乱胡乱愈发严重,形势维艰难,明年……”
“朕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年上巳日。”
诸葛婉为人贤淑,仙道四品,五十多岁。
但是,她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出头的模样,和老态龙钟的太康帝形成鲜明对比。
“陛下莫要忧心。”
“大乾的超凡,一年比一年多。”
“等文道之争分出胜负,朝廷上下一心,局势定会有改观。”
太康帝举目,望着墙壁上诸葛武侯的星宿图,发出一声愧叹。
“哎,朕若有诸葛武侯那般贤臣辅佐,天下早就大定了。”
诸葛武侯,是太康帝祖父一生大敌。
但是,太康帝开国后,对诸葛武侯推崇备至。
诸葛婉没有说破,就算武侯再世,这局面也不是短时间能收拾的。
太康帝感慨命不长久,诸葛婉关切道:“陛下还是无法突破人仙吗?”
苍老的太康帝,摇头苦笑。
“阳神都不稳固,谈何突破一品?”
“况且,突破一品就能破解天谴了吗?”
“恐怕……这弑君天谴深入血脉,世世代代无法改变。”
话题过于沉重,他话锋一转,道:“朕的丹阳回来了吗?”
诸葛婉道:“丹阳昨日回京,一直在浑天监,说是今日回宫来看臣妾。”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外面侍女进门通报。
“陛下,夫人,丹阳殿下前来探望。”
“父皇!母妃!”丹阳公主欢快的喊声传进来。
她脚踩赤红小靴,欢快的跑入房中。
诸葛婉嗔道:“都十八岁的大姑娘了,还如孩童一般。”
太康帝笑容和煦:“孩童就孩童,朕倒希望丹阳一辈子都如此欢乐。”
丹阳公主给父母行了礼,坐在太康帝身边。
“父皇若想丹阳欢乐,就莫要让丹阳嫁给王敦。”
“丹阳愿终身研究术数,为大乾掌香火,帮太子哥哥守社稷。”
太康帝笑容依旧,却丝毫没有松口。
“王敦即将登顶武圣,你跟着他,再好不过了。”
“天地重开,帝王血脉不一定有超凡力量管用。”
“王敦对你颇为疼惜,也答应了朕,成亲之后绝不干涉你研究术数。”
丹阳公主眼眶一红,父皇对她确实很好,唯独在婚事上异常坚持。
太康帝笑着问道:“九龙续天阵巡查完了?”
丹阳公主道:“查完了,也跟神女师姐报备过了。”
“一切正常吗?”太康帝问道。
丹阳公主道:“阵法运转正常,但是有些小问题。”
“琅琊王兄的阵眼,演化得愈发复杂了,比河间王兄的阵眼还要复杂。”
诸葛婉诧异道:“按照血脉关系,河间王比琅琊王更远。”
“为何琅琊王的阵眼,反而演化得更复杂?”
琅琊王的祖父,和太康帝的父亲文皇帝,是亲兄弟。
河间王的曾祖父,和太康帝的祖父宣皇帝,是亲兄弟。
丹阳公主摇头道:“神女师姐说她也不知,她还专门前去查看了阵眼。”
“她发现阵法虽衍化庞杂,却没有任何问题。”
“似乎是某种特殊力量,参与了演化。”
“有可能是敌人的力量,也有可能是自然衍化。”
“连神女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
“呵呵。”太康帝笑出声来:“神女固然聪慧,但朕的女儿一定比她更强!”
“丹阳,你既有皇室血脉,又有诸葛氏血脉,研习术数的前景定比神女好。”
“朕坚信,丹阳总有掌控神州香火的一日!”
听到太康帝这番鼓舞,丹阳公主握紧小拳,神色一振。
“儿臣一定要比神女强!”
诸葛婉又道:“你上次不是说,研习遁甲之术有些心得吗?”
太康帝眸光一亮:“上古所传的奇门遁甲,诸葛武侯选择奇门演化出一套术数。”
“这套术数名曰武侯奇门,是我大乾术士修行的基础。”
“但遁甲之术,就连武侯也没留下多少研习成果,更无法演化出术数。”
“丹阳,你之前不是说……连神女都毫无头绪,你却有一些想法吗?”
说到遁甲之术,丹阳公主略有喜色。
“哎呀,也就灵光一闪罢了。”
“遁甲之术太过繁复,实在无门而入。”
“修炼武侯奇门,人人都能精进。”
“可修炼遁甲,却不知前路在何方。”
“修炼武侯奇门,很多人卡在三品参同师。”
“若是修炼遁甲,恐怕连六品天工师都无法突破。”
“儿臣仔细想过,还是放弃好了。”
太康帝笑着说道:“丹阳,倒也不必如此早下结论。”
“你研习奇门之术,也可参详遁甲之术。”
“说不定过得数年,两相印证之下,能有新想法呢?”
丹阳公主晃了晃脑袋:“父皇早年也修习奇门,为何到了七品术法师之后就放弃了?”
太康帝站起身,身形略微佝偻,双臂颀长过膝。
他笑着说道:“因为朕想破解天谴。”
“修习术士之道,太过艰难。”
“琅琊天机宫的田守机、咱们浑天监的雷焕和裴宿,天资都比朕强。”
“但是,他们全都卡在三品参同师。”
“事实证明,朕的选择是对的。”
“如今,朕已踏入阳神多年,他们三人呢,还在三品参同师徘徊。”
说到这里,太康帝有些得意。
“丹阳,希望你比朕走得远!”
丹阳公主道:“父皇,女儿有武诸葛氏血脉,定会青出于蓝!”
太康帝很高兴:“哈哈哈,好!”
“你们母女二人叙话,朕去见见诸王。”
“恭送父皇!”
“恭送陛下!”
太康帝离开后,丹阳公主道:“母妃,儿臣不想嫁给王敦。”
诸葛婉劝慰道:“王敦虽是一品大族,却和那些大族子弟风格截然不同。”
“他是出了名的镇世妖孽,三十多岁马上登顶武圣。”
“你有个超凡夫君,父皇母妃才能放心啊。”
丹阳公主一脸愁容,道:“非嫁不可吗?”
诸葛婉迟疑片刻:“王敦迎娶你非常坚定,这事的确不太好变通。”
丹阳公主神色一凛:“母妃若逼我,我便让大师兄将我送入山林修道。”
“再也不出来了!哼!”
诸葛婉失笑:“丹阳不要任性,只是定亲罢了。”
“王敦早年说过,不成武圣不成婚。”
“真要突破武圣,哪有那么容易?”
还有时间就好……丹阳公主眼眸转了转。
“那好吧。”
太极殿东堂。
太康帝与入京诸王团聚。
几位藩王送上精心准备的礼物,恭祝父皇万寿无疆。
太康帝挨个询问诸王修为进展,对自己的皇子们问得分外详细。
众人欢聚一个多时辰,诸王才渐渐散去。
令人意外的是,太康帝将琅琊王单独留下了。
诸王退去,唯有琅琊王站在堂下。
太康帝走下御座,对身旁宦官道:“董猛,你退下吧。”
“让周围的甲士,也都退开。”
“是。”宦官董猛躬身趋步退出。
关门之声响起。
三十六岁的琅琊王心头一紧,额头渗出冷汗。
他低着头站在堂下,听到御座旁走来的太康帝一步一步靠近。
干咳嘶哑的声音,悠悠传出。
“你做得很好。”
“扬州必须掌握在你手中,大族必须清除。”
“至于绣衣台和扬州府衙,朕很快会换上自己的人接手。”
太康帝的声音虽沙哑,却完全没了不久前的无力颓丧感。
琅琊王恭敬道:“微臣谨遵陛下教诲。”
这时,太康帝伸出干枯的右手,缓缓搭在琅琊王的肩膀上。
琅琊王身子猛地一颤,后背汗水突然渗出。
“你应当知道,是朕一直在帮你。”
“镇守九龙续天阵的九位藩王,你修为最弱,但是气运最盛。”
“但是,你最深的秘密,就连郭濮和神女都不知道。”
“谁能想得到,天下九大都督藩王之一的琅琊王,竟然并非皇室血脉。”
“你,不是大乾皇室成员。”
“你是你母妃和王府小吏私通而生。”
“别人不知,朕却清楚得很。”
阴恻恻的话语传来,琅琊王两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微臣该死!”
“微臣谢陛下不杀之恩!”
太康帝蹲下身子,苍老的声音愈发幽远。
“你是不是在想,朕如何瞒得过郭令公和神女?”
“你并非皇室血脉,九龙续天阵以你八字为阵眼,竟然能运转?”
“郭令公和羊素容可算尽天下事,为什么偏偏算不出你的底细?”
“在这京城之中,朕竟然敢堂而皇之的跟你说这些话?”
琅琊王颤巍巍道:“微臣惶恐……圣上神通广大。”
“微臣修为低微,望陛下如蜉蝣仰望皓月,不敢想这些事情。”
“哈哈哈……”太康帝轻笑。
“你想也没用,你想不明白的。”
“你只需安心办好朕安排的事,朕绝不会亏待你的。”
……
萧砚和诸葛小娘在浑天监转了一圈,接上萧锋和苍宝,入夜才赶回洛京。
萧锋和苍宝在浑天监大楼上看的夺蕴大比,视野极好。
“小砚,为兄看那司徒府甚为嚣张,远远没有出全力……”
“后天你们对战雍州军,对方可能会死拼!”
“雍州也有妖域,一旦输了就只能进入下品五家……”
两人正在马车上讨论,萧砚脑海中突然传来声音。
“萧砚,萧砚是你吗?”
“救我啊萧砚!”
萧砚心神一凛,道:“卫大人在附近!”
显然是卫玠神识发现了萧砚,然后给他传音了。
此时尚在外城,萧砚心惊不已。
卫玠何等背景,谁敢对他下手。
卫玠遇上的危险,是他能掺和的吗?
“老张,加速!”
萧砚刚给马夫下令,卫玠的哀求声再次传来。
“萧砚,快来救我,保你无事!”
“没有超凡敢在洛京城对你我下杀手的!”
“你快来啊!再不来我就要被熏死了!”
“我没有性命之忧,只是被某个超凡塞进粪坑了……”
“他娘的,一定是卢氏和崔氏干的!”
萧砚脸色大变,连忙催促。
“老张,赶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