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孙子太不要脸了吧。”
大乾胡乱妖乱不休,社稷危如累卵。
这不要脸的老娘炮,竟然说“河清海晏,民安乐业”!
宋不均笑道:“萧君侯稍安勿躁,石淙一向如此。”
石淙目光灼热,神色虔诚,似乎真心歌颂太康帝功德。
“……垂拱而治,万邦来朝,千秋万代,永享太平!”
最终,赤壁文胆停在了六斗文胆山岳镇。
文采还是有的,和成都王同一水平。
琅琊王抚掌叹道:“好赋,好赋!”
“竟也到六斗博物文胆之境!”
“石刺史大才,不愧是洛京二十一才子!”
石淙念完赋,自我感觉还是相对满意。
六斗文胆,已经很不错了吧。
他转眸,有意无意地看了萧砚一眼。
今天,是他第一次见萧砚。
但萧砚的名声,他可早就听过了。
当初,就是因为萧砚的事情,他被绣衣派攻击外放。
他看中的血珊瑚宝树,也是因为萧砚的阻挠,至今无法采摘。
这个贱籍出身的萧砚,此刻竟然成了八等靖远乡侯,和他一同参加文会。
尽管他心中万般鄙夷,但这件事已成事实。
萧砚瞪眼看去,丝毫不惧。
道宫修士了不起啊。
石淙要是敢对萧砚出手,萧砚就敢用张华神念弄死他。
这可是为绣衣派立下大功,说不定张公会再分一缕神念给自己。
石淙吟完之后,潘岳大步上前。
潘岳冲众人拱了拱手,看向萧砚的时候,目光尤其诚恳。
那对眼睛似乎在说:“萧君千万高抬贵手啊!”
“咳咳!”萧砚突然干咳了两声。
“潘岳,今日文会,我绣衣司必胜。”
“你也算有些才气,你这道赋,是算绣衣司的,还是刺史府啊?”
萧砚抬头,目光冰冷的看向潘岳。
顾谭拍案,怒道:“萧砚,你太放肆了!”
“琅琊王、成都王在此,你竟然当众威胁潘岳!”
萧砚远远的冲两位郡王拱了拱手,然后看向顾谭。
“本侯并非威胁,只是实话实说。”
“你们最强的石淙,也就这种水平,真是贻笑大方!”
这番话是舌灿莲花说出,震得众人耳朵嗡嗡作响。
“萧砚,你太狂妄了!”石淙怒目而视。
萧砚毫不理会,继续道:“不光是潘岳,还有其他中立的看客们,都听好了!”
“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了!”
“世家大族这种毒瘤,臭不可闻,早该切除捏碎了。”
“本侯的话放在这里,今日世族文士,一定大败亏输!”
他的目光扫向潘岳,潘岳连吞了数次口水。
“助威,潘某之赋文,算作绣衣司的。”
说完话,也不顾众人惊叹,不顾顾谭的愤怒,小跑着来到赤壁矶之前。
头顶五斗文胆显现,写下一首赋文。
“於廓灵海,长为委输。其为广也,其为怪也,宜其为大也……”
这首《海赋》洋洋洒洒,文采瑰丽,将大海壮阔奇景描绘的淋漓尽致。
萧砚感叹道:“潘岳还是有才华的。”
“明明能靠才华吃饭,干嘛要靠脸呢。”
宋不均道:“他……也并非自愿。”
“主要是相貌太过俊美,引得不少觊觎罢了。”
好家伙,合着你还喜欢被动的。
赤壁文胆一节节上升,同样停在六斗文胆之上。
丹阳公主道:“潘岳在洛京也颇有名声,据说走过街道都会有妇人向他扔果子。”
“但是我瞧着,这人好像也没有那般夸张。”
诸葛小娘翻了翻白眼:“就这?”
“那些妇人,不会都是花钱雇的吧?”
紫鸢也摇了摇头,道:“比我还瘦弱,能抵什么事。”
潘岳赋成,琅琊王与王道子相互传音。
“道子,你是否要出手?”
王道子回应:“我已将赋文交给镇江书院,咱们派去的学子。”
“看情况,再决定是否出手吧!”
“如今世族派最强的石淙是六斗文胆,潘岳突然选择绣衣派,和石淙势均力敌。”
就在这时,镇江书院的传道山长左琛站起身。
他对众人拱手道:“左某献丑了。”
左琛一步步,走向赤壁矶。
顾谭和石淙也在传音。
“此人便是当年在太学站不住脚,来到扬州的左琛。”
“正是他,据说有些才学。”石淙嗤之以鼻。
“但是因为相貌太丑,无法参加洛京文会。”
“一个老年寒儒罢了,能作出什么上得了台面的大赋。”
左琛头顶的四斗文胆显现,目光中有萧索,但还有一丝希望。
“左某此生曾作三篇大赋,纪念过去之三国,名为《三都赋》。”
“《梁都赋》《蜀都赋》《越都赋》。”
“今日献上《越都赋》,望请天地品鉴!”
他早年完成其他两赋,但是无法在洛京扬名。
那时候重开天地十多年,文道也不昌盛。
因为相貌平平,出身寒微,他的赋未能扬名。
今天,机会来了!
“子独未闻大越之巨丽乎?
且有越之开国也,造自太伯,宣于延陵。
盖端委之所彰,高节之所兴……”
一句句赋文念出,众人脸色愈发凝重。
庾淳惊讶道:“左老鬼还藏了这一手。”
“这么多年,怎么不见他拿出来?”
旁边的弘毅山长刘锁答道:“左老鬼说,他曾经拿出来过,却差点被世族文人盗走。”
“所以他决定看,宁可藏着,也不愿轻易拿出手。”
赤壁文胆一节节攀升,竟轻松跨过五斗文胆。
众人听着赋文中工整的骈句,华丽的文辞,纷纷惊叹不已。
尤其是那些上了年纪的世族文人,听这些赋文的感受,和听萧砚那两首词有异曲同工之妙。
“其竹则篔筜箖箊,桂箭射筒。柚梧有篁,篻簩有丛。苞笋抽节,往往萦结……”
只不过左琛这首《越都赋》只咏物,几乎没有什么感情,只有熟悉者才会大为共鸣。
但是,这道赋念出,前朝仿佛就在眼前!
嗡!
天地一震,赤壁矶上空的五斗文胆,跨到六斗!
“六斗了!和成都王、潘岳一样了!”
“想不到,这左琛有如此才华!”
此时,左琛的赋文还有一小半未念完。
庾淳目中精光闪烁,寒素文人也都群情激奋。
世族文人的脸色,也变得愈发凝重。
又一声轻鸣,博物文胆从六斗直接跃升七斗!
“七斗文胆,日月昭啊!”
“竟然是七斗博物文胆!”
现场诸人,就连裴炜和成都王两人,也都惊叹不已。
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寒素老儒,竟然是如此才华惊世!
在场文士头顶的文胆,竟然有七成被点亮!
之前成都王吟诵的时候,也才五成。
左琛的赋,引发了更多人的共鸣!
左琛目光热切,全身颤抖,双拳紧握。
曾几何时,他曾将《三都赋》中的《梁都赋》在洛京请人品评。
可那些世族文豪,都说此赋一般。
却又话里话外告诉他,若是这赋文挂上世族郎君的名字,也许就能传扬开来。
那时候,文道刚刚起步。
赋文词曲的传播,也在大族文士之间。
此时的左琛,激动不已。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今天!
此番天地认可,无需属大族之名,也能名扬天下!
最后一句念完,文胆停在七斗文胆之上。
满场皆寂。
“七斗文胆了!”
“我们赢了!”
寒素文人一片欢呼,左琛拱手回到自己的位置,昂首挺胸。
王道子给琅琊王传音道:“殿下,王某惭愧。”
“就算王某之作,也不一定比这《越都赋》强。”
琅琊王感慨道:“十年磨一剑,这篇大赋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七斗博物文胆,实至名归。”
庾淳笑着看向石淙和顾谭,道:“两位可还有大作?”
石淙瞪眼道:“庾淳,又不是你做的赋,有什么可得意的?”
庾淳也不气馁,走到赤壁矶前,念出自己所作赋。
只有五斗文胆。
石淙嗤笑道:“区区五斗博物文胆之作,有何得意?”
庾淳冷眼相看:“本院长坐下,镇江书院左山长,已做出七斗文胆大赋!”
“石淙,你服不服?”
石淙脸色阴晴不定,却无话可说。
剩下的十几位文士依次上前,都没有人超过六斗文胆。
最终,时间入夜。
只剩下萧砚一人没有做赋。
左琛微笑道:“靖远乡侯,今日文会乃是我镇江书院内部之争!”
“早知道如此,在镇江书院办了。”
萧砚也笑道:“是啊,早知世族文士如此不堪,又何必惊动琅琊王殿下在此举办文会?”
他转身看向石淙、顾谭道:“顾刺史、石刺史,你们好意思吗?”
石淙冷笑道:“休要说大话!”
“你先超越本官再说。”
萧砚走到琅琊王面前,拱了拱手道:“多谢王爷助我绣衣司。”
琅琊王正色道:“萧砚,话可不能乱说,本王一向公正。”
萧砚却道:“想必王爷镇守江南已久,知道这些世族都是绣花草包,所以才安排这等文会!”
“萧某最后出场,别的不说,超越石淙没有任何问题。”
“至于世族其他文士,本侯根本不放在眼里。”
“狂妄!”石淙冷声道。
世族文人之中,一声声怒骂传出。
萧砚并不理会,走向赤壁矶。
凉亭之中。
萧潇惊讶又期待地看着萧砚的背影:“小叔一定行的。”
琅琊王妃道:“他当然可以。”
“萧潇,你怀里抱的是什么?”
萧潇这才想起来,连忙将小罐子双手递给诸葛倩柔。
“王妃姑姑,这是小叔炼制的提鲜料,能让食物更好吃。”
“娘亲说,王妃姑姑一定没吃过。”
“所以,让我给你带了一罐过来。”
诸葛倩柔眸中一亮:“提鲜料?”
“倒是真没吃过。”
她说的是实话,梦里梦外都没吃过。
她在梦里吃过萧砚做的烧烤酱,倒是回味无穷。
“让食物更好吃!”丹阳公主目光发直,看向了王妃手中的小罐。
诸葛小娘心生警惕,生怕丹阳公主知道提鲜料有多好吃。
但是,诸葛倩柔却是像保护宝贝一样,将小罐子握在手中。
“丹阳,本宫的东西,你不许打主意啊!”
丹阳公主小脸一垮,道:“小气鬼!”
对面的诸葛小娘却是松了一口气。
这东西要是让丹阳公主拿走了,一定能帮她突破天工师。
这个时候,萧砚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每一句念完,众人都是一阵沉默。
赤壁矶上方的文胆,也在一路攀升。
“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
“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
“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数位年长的文士,突然敛容垂眸,感怀世事无常。
左琛愣愣的听着,手中酒盏倾翻,却浑然不觉。
“老夫蹉跎半生,究竟是为了什么啊……”
就连性烈如火的庾淳,也不禁陷入沉默了。
就连对手石淙,嗤之以鼻的神态,不由自主的化为凝重。
“遗世独立……羽化登仙……”
萧砚所说的感触,他竟然能感受到一些。
这个寒素,怎么能做出这等文章!
嗡嗡嗡……
在场众文士的文胆,一盏盏被点亮!
裴炜望着空中弦月,静静听着萧砚诵出的赋文。
“妙,大妙!”
“不,简直绝妙啊!”接话的,是踌躇满志的成都王。
“天生文种,名不虚传,不服不行啊。”
萧砚声音未停,头顶惊鸿翎宛如赤色鳯羽,写出一句句惊人文章。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
“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
萧砚的声音,在赤壁矶上空回荡,远远传到明月之下,大江之上。
一股莫名伤感之情,在众人心中扩散开来。
不知不觉,庾淳竟然流出两行清泪。
亭中的诸葛倩柔,痴痴的看着赤壁矶前的背影。
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
天地虽然重开,但是真有人能做到吗。
良久,左琛不禁喟然长叹:“此赋一出,古今咏赤壁之作皆成下品。”
“萧君侯之才,真乃天授!”
“今夜得闻此赋,此生无憾矣!”
一声声惊呼,在夜空中激荡。
“六斗了!”
“不不,马上七斗日月昭了!”
一枚枚文胆,在黑夜中点亮!
潘岳愣愣盯着赤壁矶上空的文胆,想说点什么,却是舌头打结。
“老天既然生了萧君侯……有何必生我们出来丢人现眼呢……”
听着萧砚的《赤壁赋》,大才子潘岳,感到了深深的绝望。
轻鸣之声此起彼伏,上百人的文胆,竟然全部被点亮!
赤壁矶上空,金乌玉兔缠绕的七斗文胆日月昭,突然开始衍化!
“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
“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
一道道文气涌入其中,赤乌两色开始闪耀夜空!
下一刻,放入一片星河划破天机,硕大的鸿蒙椽文胆显现!
“八斗文胆鸿蒙椽!”
“赤壁矶的博物文胆,竟然八斗了!”
“这是天地认可!”
“咏颂赤壁之文,无法再出其右了!”
随着众人头顶文胆显现,意味着强烈的共鸣。
《赤壁赋》念完,石淙、顾谭等人,都是心如死灰。
输了,彻底输了。
输的的毫无悬念,而且差距太大!
八斗之才的《赤壁赋》,七斗之才的《越都赋》,头两名都出自寒庶文人!
就在这时候,萧砚头顶的文胆,突然发出耀眼光泽。
镇江书院的学子境,发出一声声惊呼。
“萧君侯要晋阶了!”
“四斗文胆跨入五斗!”
“不对,不是文胆,是境界!”
萧砚身上,清气如江海一般翻涌。
一道道无形清气,从脚下卷起。
【文道八品·文胆境(98%↑100%)】
宋不均惊叹道:“七品了,七品秀才境!”
清气宛如惊涛海浪,在众人之中扩散开来。
一丝丝清气在夜空中铺散开来,宛如银丝挥舞,灿若星光。
“不,他直接六品了!”庾淳瞪大了眼睛,瞠目结舌。
宋不均觉得,自己修炼的是假文道!
“他,他,他在八品就悟出了博学类真意……”
“所以,他直接踏入六品博学境!!!”
“庾师,我在做梦对不对?”
宋大帅彻底呆滞了,他想不通啊!
“八品怎么领悟博学真意的??!”
“庾师,你打我一巴掌,让我醒来。”
“庾世,打我啊!”
庾淳远远转头,道:“来,还是你出打我吧。”
萧砚背负双手,伫立天地之间,感受着强大的天地共鸣。
【文道七品·秀才境(0%↑100%)】
区区七品而已。
直接跨越!
【文道六品·博学境(1%)】
远处的诸葛倩柔,从呆滞中清醒。
她哼了一声,低声道:“显眼包……又在人前显圣……”
诸葛小娘诧异的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姑姑。
姑姑,你抢我台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