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叫声没有传出太远,任远身躯已经被劈成了两片。
两片尸块重重摔落在地,溅起一大滩鲜血。
任远头颅带着小半截身子,脸上惊恐的神色还未收敛。
四下一片寂静。
唯有一声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萧砚真的斩了八品四变!
就算手持法器,二变斩杀四变也足够惊人。
四变高手的速度、力量,都不是二变高手能比的。
能砍中任远,就足以说明萧砚身法、刀法都不弱。
不但不弱,而且很强!
外人根本判断不出萧砚手中是什么法器。
法器本来就稀少,临海郡也只有三件下品法器。
中品法器什么样,这些人更没见过。
太岁古刃自萧砚触发刀势后,已升格为中品法器,锋锐无匹。
萧砚收刀落地,古刃上的血芒缓缓褪去。
数十息的诡异安静之后,城门口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音。
“萧都尉无敌!”
“萧都尉威武!”
“孟氏该死,活该灭族!”
“孟氏狗贼,滚出平湖!”
周子隐愣愣的看着萧砚,就算让他手拿法器,也无法这么利落斩杀任远。
任远剑走空灵,身法灵活,哪是那么容易砍中的。
梁见义目光灼热,双手握拳,惊叹连连。
“太厉害了!”
“萧君得到赤血追风术不久,竟然用的如此神妙!”
萧砚的确爆发了一部分内劲,在下落过程中速度骤增。
不然的话,任远发现不对劲,很有可能利用身法躲避。
江天枫、纪秋白两人,均是看到了其中妙处。
“果然如此,刀法、身法,俱都神妙。”
“法器,只是锦上添花。”
“江老能胜他?”
“此子能斩任远,出其不意居多,真要正面厮杀,他毕竟只有二变,呵呵。”
萧砚古刃入鞘,拄刀而立,目光扫过府查团。
“还有谁,敢出来一战?”
孟承宗之下,最强的孟氏高手,也都只有气血三变。
萧砚如此轻松斩杀任远,这些人都哑了火。
看着还在蠕动的任远尸首,孟承宗又惊又怒。
“萧砚,你敢斩杀府查团特使!”
“你斩了楚氏高手,你闯下大祸了,你知道吗!”
“江先生、纪将官,请两位出手,擒斩萧砚!”
江天枫轻抚长须,道:“孟大人既然是来查案的,那就查清楚再说吧。”
纪秋白也道:“平湖海盗猖獗,我们自相残杀,岂不是便宜了海盗。”
孟承宗顿时气结,道:“萧砚斩杀承义、承青两位高手,就不便宜海盗了?”
纪秋白蹙眉不语,江天枫却道:“萧砚说孟氏勾结海盗,若真是如此,那自然不算。”
“至于是不是,总要查一查再看,老夫也要查查孙儿的下落。”
“孟大人也看到了,平湖民心在萧砚,事情还是不要闹得太僵。”
孟承宗手握权柄,但是孟承青死了,武力只能仰仗江天枫和纪秋白。
“纪将官,你意如何?”
纪秋白拱手道:“吴郡守已将此事上报司徒府,卑职建议大人从长计议。”
孟承宗暗道,真是两个墙头草。
如果任远将萧砚杀了,那也就杀了,没什么大不了。
任远背后有楚氏,孟氏背后有石淙。
但是,江氏、纪氏的后台,并不是很硬。
如今萧砚不好杀,这两人也不愿意出头。
“哼。”孟承宗无奈。
“那就入城,本官要好好查查,萧砚是如何谋害世族的。”
萧砚摇了摇头,道:“孟氏之人全部拿下,其余人等入城。”
孟承宗气急,道:“萧砚,你莫要得寸进尺!”
“本官八品决曹掾史,你凭什么拿本官!”
“你一个没有敕令的九品绣衣都尉,还办不了我!”
萧砚挑了挑眉,正打算让这批人在城外扎营,迎接海盗大军的冲击。
突然,一道雄浑而缥缈的声音,自远而近,从空中传来。
“萧砚办不了你,本官来办!”
话音落下,另一侧的官道上尘土飞扬。
一道缥缈身影宛如飓风一般,脚不沾地的疾驰而来。
人影头顶之上,墨色玄砚笔荧光四射,显然是三斗文胆的文士,全力奔袭所致。
江天枫凝眉道:“三斗文胆,脚下生风。七品武夫,未可及也!”
“是方校尉来了!”小迷弟方仲永狂扇折扇,脸皮涨红。
来人到了人前,激起一片烟尘,呛的众人纷纷后退。
尘埃落定,人影显出面容。
身形清瘦,脊背挺直,颧骨凸显,眉尖川字纹如刀削。
乌角巾束起花白头发,鬓角白发更重,眼角鱼尾纹极深。
乍一看四十岁往上,眼眸沧桑,面目深沉。
“萧都尉,久违了!”
萧砚诧异道:“方兄,你怎么又变老了!”
觉醒前,萧砚印象中的方不平就是中年人。
但是,也比现在年轻。
后来的方不平,渐渐变成了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意气风发,满口嘴炮。
此时的方不平,甚至比最初见他的时候又老了十岁。
方不平呵呵笑道:“年龄就像怀孕,毕竟不在自己身上,肚子不大不代表没种。”
“你看不准,只能说你眼力不够好,哈哈!”
这是萧砚当初说自己才华的比喻,此刻被方不平还了回来。
“如此小肚鸡肠,斤斤计较,当是方不平本尊了。”萧砚颔首道。
“方校尉,你怎么,怎么老的这么快?”方仲永脚下生风,冲到了方不平面前。
牛铁胆等人也走了过来,诧异的围着方不平转了一圈。
“方兄弟,你这……莫非是酒色使人憔悴至此!”
方不平双手负后,月白儒衫随风飘荡。
“还能为何,世族不灭,文道不正,给我愁成这样了。”
孟承宗目光凌厉,道:“阁下何人,有何面目自称本官,胆敢诽谤世族!”
方仲永傲然道:“这位是求活军斥候营校尉,方不平大人!”
听到这个身份,孟承宗突然失笑起来。
他身后的众人,也都哄笑开来。
孟承宗嘲弄道:“宋不均不过九品县丞。”
“他求活军的将校官佐,都是他封着玩儿的,当不得真。”
“我当是何方神圣,原来是个流民叫花子,哈哈哈!”
身后众人哄堂大笑,对着方不平指指点点。
“不仅是叫花子,还是老叫花子啊!”
“求活军不就是叫花子吗!”
“一群流民,拿着木棍就能当官印吗?”
“哎呦,老叫花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