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知我夜里都在修炼……萧砚轻笑，“娘子不也整日参悟术法。”
诸葛娘子娇声道：“我又没说我不是啊。”
“截留愿力修炼，你可千万别这么想。”
“只有高阶术士能截留愿力，但是私自截流愿力，可是灭门大祸，比你私斩世族严重多了。”
萧砚道：“私斩世族，不也是灭门大祸嘛。”
诸葛小娘道：“私斩世族的事情，会由廷尉上报司徒府。”
“司徒可是下三公，这事真要报到司徒府，如何处置你，就需要台议。”
“台议”，就是尚书台议事。
诸葛小娘继续道：“司徒王衍、司空张华、太尉贾充，都是三公录尚书事。”
“尚书台聚议此事，躲不过张司空。”
“也就是说，有张司空在，王司徒也处置不了你。”
萧砚暗暗咋舌，县城的事情，竟然要朝廷最高议事机构聚议。
处置一个县吏的事情，竟然要一品大员商议。
“这件事会闹这么大？”
诸葛小娘深深看了萧砚一眼，嗔道：“你不知道会闹这么大，你怎么敢斩了孟氏全族的？”
萧砚道：“因为你没有阻止我，就说明事情不会太严重。”
“咦，萧君，你愈发无赖了。”诸葛小娘皱了皱鼻子。
“要是没有我，你可怎么办啊。”
萧砚如实说道：“大不了去投奔方不平，他还答应我灭了临海孟氏呢。”
“或者去投奔方巡使，去肥县斩妖换气血丹，然后以绣衣府的名义，灭了临海孟氏。”
“总之，临海孟氏不灭族，我寝食难安。”
诸葛小娘困惑道：“为什么孟氏这么针对你啊？”
萧砚答道：“因为他们夺了我的惊世文气。”
“嗤！”诸葛小娘笑的花枝乱颤。
“惊世文气？”
“手握日月摘星辰，世上无我这般人？”
“还是，冤仇待血洗，诗壁照山河？”
“只能说上佳，惊世文气有些自吹自擂了吧？”
“你武道天赋已然惊人，要是文气再惊世，什么好事都让你占了！”
萧砚正色道：“你这小娘，总有一天，会为你无知肤浅的言论羞愧难当。”
诸葛小娘娇美的容颜笑成了一朵花，道：“好啊，我等着那一天。”
她收敛笑容道：“也不必太紧张，你做的这件事，北境也有人做过，绣衣台都保得住。”
“但是，在江南对世族开刀，你还是头一个，也许绣衣台正需要你这样的人呢。”
“所以，这开先河的事情，绣衣台应该会支持你的。”
萧砚无所谓道：“大乾朝廷又不是我家开的。”
“逼得我没地方去，我就加入摘星楼，或者找个道门、宗门加入，退路多的是。”
诸葛小娘掩口娇笑，道：“这倒是，以你的天赋，绣衣台要是错过你，那可就损失大了。”
萧砚问道：“你约我来此，就是为了看香火愿力？”
诸葛小娘道：“对啊，这个对你很重要的。
你让平湖愿力增多，对你非常有利。”
“文道之争的源头，就是香火愿力告急，人口虽然在增加，但是愿力并不增长。”
“朝廷对抗五胡和妖乱，压力巨大。
给六品武夫开窍，培养宗师，都需要香火愿力。”
难怪说香火愿力是神州根基……萧砚问道：“文道之争？”
诸葛小娘道：“寒门绣衣派和士族勋贵派的争斗，开科取士和九品正中的争斗。”
“寒门绣衣派认为，开科取士，解散世族佃户，收回世族部曲和多占的土地。
把佃户变成自耕农，会让百姓更相信朝廷，八公庙的香火会更加旺盛。”
“在北境的尝试，也证明了这样做的确有效，所以圣上才会同意江南设置绣衣衙门。”
诸葛小娘真是宝藏女孩，她知道的太多了。
萧砚一肚子问题，“宗师呢，上三品高手呢，他们隶属不同阵营，不会打起来？”
“不会啊。”诸葛小娘摊了摊手，挺胸傲然道：“因为有我等伟大的术士在啊。”
你长势喜人，日后一定伟大。
“郭令公有严令，武道宗师只能为中原人族而战，绝不能参与中原人族的内斗。”
“夺嫡之争、文道之争、士庶之争，都是中原人族的内斗，宗师绝对禁止参与。”
萧砚颔首，道：“郭令公还真是大乾的守护神。”
“是这样的。”诸葛小娘点头。
“但是，如果没有诸葛武侯，郭令公也无能为力。”
萧砚纳闷道：“这和诸葛武侯有什么关系？”
诸葛小娘骄傲的说道：“因为郭令公是从武侯遗计中，悟出了完整的术士体系。”
“然后，他才成了一品术士，能约束所有武道宗师。”
“武侯遗计？”知道的越多，萧砚的问题就越多。
诸葛小娘笑着摇了摇头，“这么说下去，十天十夜也说不完，这些事情离我们太遥远了。”
“我们先去真珠村，做正事吧！”
消灭孟氏那天，诸葛娘子说让萧砚两日后找她。
萧砚去找的时候，诸葛柳蘅就将他带到了八公庙。
她说的正事，就是那天所说的事情。
诸葛小娘飘到阳台前，对萧砚说道：“把手搭在我肩上。”
萧砚走上前去，伸手搭在诸葛小娘的肩膀上。
隔着青纱襦裙，萧砚能感受到细纱下滑腻的肌肤。
“哎哟，你轻点哎。”诸葛小娘被弄疼了。
萧砚没理她，紧紧抓住不松手。
“太滑了，抓不紧我怕掉下来。”
“哼。”诸葛小娘耳根红了红，然后念咒掐诀，脚下升起来青色阵盘。
“巽字，风驰！”
萧砚扣紧小娘肩头，她襦裙袖袍已旋起细风。
巽风自两人脚下涌升，两人就如纸鸢掠离阳台。
县城屋脊在脚下铺展开来，灰瓦连成一片，偶尔升起的炊烟瞬间擦肩而过。
地面的百姓，守卫城池的军士，只看到淡青色身影飘过，根本看不到什么人在飞。
诸葛小娘指尖凝风控速，萧砚低头见脚下人影缩成黑点。
耳畔只剩呼啸风声，城头挂着的人头，连同十六字横榜，都被远远抛在身后。
萧砚迎着风道：“娘子，你飞的好快！”
“我用巽风信符唤你，你也是以这样的速度飞过来吗？”
诸葛小娘回头道：“当然不是，如果你有危险，这样的速度哪来得及救你。”
“巽风信符是族中四阶术士炼制，我能按照你所在的位置，使用另一张信符飞过去，速度比这快多了。”
……
真珠村。
这个海边小村，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热闹。
村里驻守着二百县兵。
尤其是诸葛小娘特别叮嘱的海边，有五十个军士日夜看守着。
诸葛小娘带着萧砚，在真珠村外围的树林边上落地。
“阿晖、阿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