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有四品,我绣衣台没有吗?”
“萧砚,你去杀五品,四品交给我等!”
“多谢诸位斩妖使!”
正五品斩妖将军之上,便是正四品和从四品的斩妖使。
这些斩妖使,都是四品官职,也是四品修为。
萧砚身形如电,在中品战场肆意冲杀。
每一刀劈出,就有一位五品妖魔殒命。
绣衣台和冀州军的中品武夫,大多是第一次见萧砚出手。
他们多少有些震惊。
一个六品初境的武夫,随手一刀就能斩杀五品武夫。
哪怕对方是五品巅峰,也只一刀便斩落。
“太强了!”
“他是六品第一吗?”
“就算在五品中,他有对手吗?”
战场十分混乱。
大乾武夫逮着妖魔猛杀。
羯胡人一些热血上头的军士,自发地冲杀妖魔。
也有一些冷静的,开始抵挡大乾军队。
但是,他们却不能给军队下令,让羯胡大军抵挡大乾军队。
因为,妖魔已经杀疯了。
它们将所有的人族,都当成了敌人。
“该死的妖魔,一个个都是没脑子的废物!”
“天王陛下怎么愿意和这样的东西合作?”
“和这些臭虫合作,大赵有什么未来?”
栾城地面。
低品妖魔和人族士兵的喊杀声,连成一片。
大战再度开启,城外早就准备好的乾军,也和城外驻扎的妖军交战。
城池上空,中品高手们厮杀成一片。
血肉横飞,时不时有尸体残块跌落地面。
饮马湾上空,高品们也在死战。
卢鹤立和陀壁岩,也杀到了此处。
稍偏西北的方向,王濬和迅锋妖侯也在谩骂厮杀。
高品里面,最惨的是寒刃妖君。
他被数道飞剑刺伤,又被郝昌的铜锤砸断了镰刀。
他口中鲜血喷溅,身体气息越来越弱。
“迅锋侯,救我啊!”
“谁也救不了你啦!”郝昌狂笑。
他手中铜锤,一锤重似一锤。
没过多久,寒刃妖君的三角头颅,也被砸成了肉泥。
喀喀喀!
寒刃妖君的镰刀,竟然被寒气冻结,自行爆开了。
殷澈怒道:“这臭虫,就是不想让我们炼神兵!”
第二个银螂族妖君,陨落!
郝昌得意地叫嚣,声音传遍数里。
“银螂族,寒刃妖君,陨落!”
听到这句话,城中的银螂妖族气势陡然一弱。
己方的两位高品,全都殒落了!
就在这时,西北方向一道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
紧接着,妖域内围又有两道气息暴涨。
迅锋妖侯目眦欲裂,高声咆哮。
“王濬,你够了!”
“看见了没?妖王们在示警了!”
“再不停手,妖王们就要出手了!”
“若是不想挑起全域大战,最好立刻住手!”
妖王们坐不住了。
王濬立刻收手,迅锋妖侯越过他,冲向栾城方向。
“这么急做什么啊。”王濬连忙跟上。
两人到达栾城上空的时候,银霆和寒刃两位银螂族妖君已然陨落。
旭烈妖君、郝昌、殷澈三位,正在围攻濒死的支海雄。
支海雄不禁骂道:“殷澈、郝昌,你们两个小人!”
“竟然联合妖魔对同族下手!”
“呸!”郝昌呸了支海雄一脸。
“我可去你妈的吧!”
郝昌一边抡锤,一边咆哮。
“你们联合妖魔,反倒反咬老子一口!”
“还不住手!”迅锋妖侯的声音,响彻栾城上空。
他脸色阴沉至极,口中獠牙咬得吱吱作响。
说好的和羯胡合作抗敌,结果搞成这个鬼样子。
驻守栾城的两个银螂族超凡,竟然全都死了!
妖域中,已经五年没有超凡陨落了!
支海雄慌忙道:“迅锋侯,救我,救我!”
此时的迅锋妖侯,气得浑身颤抖。
看到城中的羯胡士兵,正在追杀银螂妖族。
他看向濒死的支海雄,早就火冒三丈,还谈什么救援?
王濬察言观色,捋着白色长须道:“哎呦呦,怎么搞的呀?”
“欸,你们怎么自己打起来了?”
“殷澈、郝昌,下手快点。”
“没看见迅锋侯不喜欢你们动手吗?”
“闭嘴!”迅锋侯气得直瞪眼。
就在这两人相互嘲讽拉扯的时候,支海雄已然彻底绝望。
迅锋妖侯恼怒自己和妖族内战,是不肯救援了。
同为妖族,迅锋妖侯甚至不愿意查明真相。
“旭烈,老子日你姥姥!”
他顶着郝昌和殷澈的攻击,身上被飞剑穿透,后背被铜锤猛砸。
双手擎着冰刃神兵,硬接旭烈妖君的炽热火雨,猛地刺向喷火的金乌。
嗤——!
这般不顾死活,浑身被利爪穿透,体内残存的薪火覆盖伤口。
神兵之威扩散开来,竟然将旭烈妖君的大日神通,压制了片刻。
“死吧!”
支海雄双目赤红,武夫意志注入神兵。
神兵之威瞬间暴涨数倍。
“疯子!”
旭烈妖君感觉不对,立刻打算后退。
但是,支海雄却将他牢牢抱住。
神兵爆发出汹涌威压!
殷澈和郝昌两人连忙后退。
“这疯子,要自爆神兵!”
说话的同时,支海雄手中的冰刃神兵瞬间炸开。
冰冷刺骨的寒意,将旭烈妖君的大日神通火苗冻结。
轰隆!
汹涌的威压铺天盖地散开。
支海雄的尸体瞬间冻结,然后被炸成碎末。
旭烈妖君的身体,大部分被冻结,下半身三只利爪被炸碎。
“帝血不可辱!”
他暴吼一声,周身大日神通复燃,将寒冰驱散。
他浑身鲜血淋漓,正面几乎没有完好的皮肤。
翅膀上的金羽残破不堪,两只手上白骨外露,三条腿都被炸掉了下半截。
但是,它还没死。
王濬的声音传开:“诸位超凡,可以罢手了。”
旭烈妖君和陀壁岩,飞到迅锋妖侯身前。
旭烈妖君双目赤红,盯着陀壁岩。
陀壁岩心急如焚:“迅锋侯,我等中了中原人的计策了!”
这时,卢鹤立、郝昌和殷澈三人,也都飞到了王濬那边。
殷澈作为仙道修士,肉身脆弱,浑身滴血。
郝昌只是力量几乎耗尽,卢鹤立基本上没什么损伤。
王濬须发皆白,身形高瘦,身着银甲,威风凛凛。
他满意地抚摸着长须:“你们做得不错啊,趁胡虏和妖魔内乱,杀了两只臭虫,痛快!”
迅锋妖侯盯着陀壁岩:“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陀壁岩忙道:“迅锋侯大人,你先救救我族大军吧!”
地面上,五万乾军已然杀红了眼。
银螂妖族十分凄惨,被中原人和羯胡人合力斩杀大半,剩余的正在疯狂往西北奔逃。
金乌妖族也大势已去,纷纷飞回到旭烈妖君身后。
被打残的羯胡大军,正在被中原大军围攻。
迅锋妖侯道:“你难道不知道妖域的规矩?”
“兵对兵,将对将。”
“超凡之下的战事,本侯管不着。”
陀壁岩无奈,连忙对着城中传令。
“大赵将士听令,往西北方向后撤!”
迅锋妖侯也道:“银螂、金乌圣族听令,全体撤往西北方,不许再与羯胡人族厮杀!”
金乌族、银螂族、羯胡人开始有序向西北方向撤退。
大乾的军士和武夫们,则在后追逐掩杀。
迅锋侯看着重伤近乎残疾的旭烈,和狼狈的陀壁岩。
“你们两个,跟我回常山。”
栾城的掩杀,还在继续。
银螂妖族和羯胡士兵留下一地尸体,撤退变成了逃窜。
失去斗志的士兵,被大乾军士们疯狂收割。
银螂超凡和羯胡部帅陨落,大乾军士早已士气如虹,喊杀声震天。
到处都是银螂族和羯胡人的尸体。
王濬丢给殷澈一枚丹药道:“干得不错!”
“真想不到,栾城一战斩杀三位超凡。”
“冀州妖域五年没有死过超凡了,上一次斩杀三位超凡……还是十几年前的事。”
“你们三个小家伙,怎么做到的?”
郝昌笑着应道:“运气好,旭烈妖君挖出了他儿子的尸体,才引发了内斗。”
卢鹤立眼神闪烁,猜中了七八分。
“全赖殷道长筹谋有方。”
殷澈则笑着说道:“这一战,萧砚当居首功。”
大将军王濬诧异道:“萧砚?就是你们绣衣司的夺蕴天骄。”
“入妖域三天,就成了六品第一的靖远乡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殷澈道:“因为他运气好,找到了被支克敦虐杀的金乌世子尸体。”
殷澈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王濬连连颔首。
“真是想不到。”
“支海雄暗害冰刃妖君,炼制神兵,和银螂族结了死仇,这是意外之喜?”
殷澈道:“这事的确始料未及。”
“若非此事,我们最多斩杀一个银螂超凡。”
“这只能说,支海雄自作孽不可活。”
郝昌也道:“羯狗和妖魔合作,死了也白死。”
卢鹤立沉声道:“就连金乌妖魔都知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胡人与妖魔联手,殊为不智。”
地面上,乾军大胜,已经开始清理战场了。
王濬满意颔首:“甚好,甚好。”
“此番大胜,本将会为你们请功的”
郝昌叹道:“可惜,一具妖魔尸体都没得到。”
只要是超凡妖魔,都有可能炼制神兵。
超凡的银螂族,可以炼制攻击性神兵,其他种族各有用途。
寒刃和银霆,在死前自爆了镰刀。
他们的残骸,即便失去了炼制神兵的价值,也被迅锋侯夺走。
支海雄的神兵,被他自爆了。
王濬道:“大乾一百多超凡,神兵也才十件左右。”
“妖魔知道,神兵能大幅提升我们的战力,怎么会留给我们。”
“你们这一战大快人心,斩杀三位敌对超凡,占领栾城。”
“休整几日,留一位镇守,其他人前往灵城,准备大战吧。”
郝昌有些激动地说道:“大战!?”
“真的要开启超凡大战了?”
王濬脸色一沉道:“你这莽夫啊。”
“羯人联合了金乌、银螂两族,声势浩大。”
“如果这一战输了,咱们就要退出冀州妖域。”
“敌众我寡,不知道你在兴奋什么?”
郝昌浑不在意:“这么多年,不都是敌众我寡吗。”
“羯人脑子坏了,不知道唇亡齿寒。”
“咱们退出妖域,魑妖灵妖还不合力灭了他们?”
王濬看向北方:“指望石虎那畜生懂这些,还不如指望老子突破武圣!”
……
黄昏时分。
常山深处,银螂族玄甲妖王的宫殿。
山腰上,由破坏道观改建的简陋宫殿静静伫立。
残垣断壁仍有符文痕迹,朽木被铁箍粗铁加固,十分简陋。
第一次妖乱,进入神州的九品妖兵,被大乾军队花费巨大代价剿灭。
第二次妖乱,妖兵妖卒们刚进入妖域,就被镇妖星域困住。
妖魔没法修建富丽堂皇的宫殿,只能将就。
冷风穿殿的呼啸,混着沉沉妖气。
石座上未散的凶戾威压,自有一番蛮荒威严。
玄甲妖王的皮肤,衍化成了深绿色,头颅已然成了人形。
虽然比例并不协调,皮肤也偏绿,触须也还残留,但已经可以化形了。
迅锋妖侯差了一级,还顶着三角形的螳螂脑袋。
他和旭烈妖侯、陀壁岩一起,站在石殿下方。
旭烈和陀壁岩你一言我一语,总算将事情说清楚了。
“到底是不是你们的人,杀了旭烈的儿子?”
在旭烈吃人的目光注视下,陀壁岩惶恐不安。
“支克敦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那些自称见过他的人,也没有看到他的真面目。”
旭烈妖君三条腿全断,半浮在空中,周身隐隐冒火。
“他的气息,不会有错!”
“你我两族都有人作证!”
玄甲妖王不耐烦道:“陀壁岩,你回去吧。”
“我族损失了两位君级超凡,超凡以下损失上万!”
“无论如何,希望羯人天王能给本王和旭日大王一个交代!”
“是,玄甲大王!”陀壁岩不敢解释,缓缓退出了大殿。
支克敦是否活着,真相到底如何,谁也不知道。
陀壁岩离开后,玄甲大王又看向了怒气冲冲的旭烈。
“旭烈,你不觉得你太冲动了吗?”
“大王,他们杀了我儿子啊!”旭烈妖君吼道。
玄甲大王眉头紧皱:“本王懒得跟你说。”
“因为你的冲动,让我族在栾城大败,损失了两位超凡!”
“本王可以斩了你,但是不合规矩。”
“滚回中山金乌殿,让旭日好好教你!”
“滚!”在旭烈辩解之前,玄甲妖王将他喝退。
旭烈妖君离开后,殿中只剩下玄甲妖王和迅锋妖侯。
“寒刃和旭烈一样,不会动脑子。”
“可惜了银霆啊,他本来可以独当一面。”
迅锋妖侯道:“大王,这一战后,金乌和羯人生了嫌隙,于大计不利。”
玄甲妖王站起身来,缓缓走下石阶。
“净土成帝,这个传说到底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为什么魔族帝皇也派人来了神州。”
“难道,净土之秘不止成帝?”
“要打败乾人,才有希望冲出妖域。”
“只靠我们是不行的啊。”
迅锋妖侯也道:“可惜,犀夔大王不懂这个道理。”
“他目光短浅,从来不想打破妖域,寻找净土之秘。”
“这次,竟然为了羯人的一点好处,就不参战了。”
冀州妖域的三大天外妖族,立场各有不同。
银螂、金乌两族,打破妖域的愿望非常迫切。
北方的夔牛一族,只想占山为王。
似乎没有太大的野心。
玄甲妖王道:“事情还没有眉目,我族已经损失了两位超凡。”
“本王真恨不得把旭烈宰了!”
“这些目中无人的傻鸟!”
“如果实在没人,本王也不想和他们合作。”
迅锋妖侯道:“其实,银螂和金乌两族,超凡总数已经超越了乾人。”
“为什么还不发起大战?”
玄甲妖王道:“因为,旭日担忧乾人从其他妖域调人过来。”
“乾人本就不弱,只不过要兼顾五个妖域。”
“五个妖域的圣族和魔族不能互通消息,只能指望北境胡人串联各域。”
“按照羯人天王的消息,大战之日,不远了!”
“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杀入净土了!”
……
次日正午。
栾城北门,妖魔和羯胡的尸体堆积如山。
金乌族的尸体少一些,但也堆成了一座小山。
一天时间,军士们总算将战场清理完毕,战果功勋都整理出来了。
城南城北,如今都是乾人的地盘。
地下的精元石地脉,也完全属于中原人族。
不远处的地面上,躺着数千乾军尸体。
尸体脖子上套着牌子,上面写着名字和籍贯。
羯人大军全部撤走,银螂族大军也缩入常山,没有调动的迹象。
萧砚和霍征这些绣衣台的高手,得以清闲片刻。
霍征感慨道:“打仗总要死人,五千换三万多,已经是大胜了。”
萧砚却道:“银螂族没有报复,说明他们所图不小,冀州妖域还有大战。”
霍征看着这些尸体,双目通红。
“妖魔胡虏,杀之不尽,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敢入妖域的,没有谁怕死。”
“不怕死,就怕死的不值!”
就在这时候,城头传来雄浑的声音,如雷霆一般炸响。
“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走四方!”
“术之巅,傲世间!”
“有我雷焕便有天!”
洪亮的笑声响起,城内城外的士兵们,潮水一般冲向北门。
他们一个个眼含热泪,几乎是嘶吼着欢呼。
“恭迎雷转运使!”
“雷大人,你可算来了!”
“雷大人,我们胜了!”
“胡虏妖魔损兵折将,我们赢了!”
冲向城门的军士们,士气如虹,喊声震天。
雷焕是来收取尸体,兑换军功的。
他到的地方,无不欢呼雀跃。
“儿郎们,你们的雷大人来啦,哈哈哈!”
久而久之,雷转运使就成了战争结束的符号。
胜,他是奖赏。
败,他是安慰。
无论胜败,他都是最受欢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