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璞又问:“萧砚赢太孙?”
“你对萧砚的实力有信心?”
张华手中提着棋子,顿了顿道:“我不清楚萧砚的道文底细。”
“但是,我确定他能赢。”
郭璞嗤笑一声:“好好好,看来是素容的态度,让你对萧砚有了信心。”
张华微微点头。
洞察天地的香火神女,那是何等神通。
她如此明确地支持萧砚,就说明萧砚绝对不凡。
金墉台。
在众多边军武夫热切的目光中,萧砚一步步走上擂台。
来京城不过数日,萧砚已将京城的势力摸了个七七八八。
皇权算什么?
若是没有超凡强者坐镇,皇权什么都不是。
价值决定权力。
天地重开,神州天下,谁的价值最大。
能抵抗胡乱妖乱的超凡强者们,价值最大,权力自然也最大。
大乾王朝的皇权架构,早就千疮百孔,徒有其表了。
高高在上的太孙,若是放在天地未开之时,自然是天皇贵胄,高不可攀。
可如今天地重开,他最多算是一方势力的宗门嫡传罢了。
怕他个毬!
你太孙是安平王麾下大乾皇族的内门嫡传,本侯便是张司空麾下大乾绣衣台的内门嫡传。
更何况,本侯还有神女这个后台。
我今天若是认输,张司空和香火神女都会大失所望。
这点形势都看不清楚,就有些愚不可及了。
萧砚上台与太孙对面而立。
太孙看到萧砚,不由扬了扬下巴。
“江南第一侯,久仰了。”
萧砚淡淡道:“恭喜你。”
“恭喜我?”太孙凝眉。
萧砚挑眉:“恭喜你,即将成为江南第一侯的手下败将。”
太孙冷笑:“在下自幼得宗师指点,苦修武道十余年,正想向君侯赐教。”
萧砚上下打量了太孙一眼:“那你完了。”
“本侯习武恰好一年,从未有师门指点,所有修为都是瞎琢磨的。”
“你要是输给本侯,那你就丢人现眼喽!”
这番话一出,围观者们顿时议论纷纷。
“习武一年!”
“真的假的?”
“习武一年,就有此等修为?”
“他还不到十九岁呢!”
“太吓人了!”
……
擂台上的太孙,眸光一厉。
“果如外界所传,年轻气盛,锋芒毕露。”
铿!
萧砚拔出太岁凶刃,刀锋直指太孙,神色冷峻。
“来吧,本侯教你做人。”
高傲的太孙,被萧砚强势而笃定的腔调,彻底激怒了。
“放肆!”
难道自己展现出来的实力,镇不住对方吗。
不应该啊。
他展现的武道修为,超越历届夺蕴大比最强者!
对了,萧砚此人狡猾多诈,一定是故作镇定。
“故弄玄虚,虚张声势,好生狂妄!”
太岁凶刃上,青金刀芒陡然闪现,刀锋一转,寒光耀目。
“非是狂妄。”
“实力所致,当仁不让。”
受过温良恭俭让教诲的太孙,身边人对他从来都是毕恭毕敬。
对于萧砚的无礼和霸道,他感到意外,也很不适应。
“好个当仁不让,手底下见真章吧!”
他刚说完话,萧砚头顶突然展现惊鸿翎文胆,脚下青气漫卷,身形陡然射出。
太孙身法同样奇快,身形骤然化作残影。
他长剑挑刺如游龙,直取萧砚心口。
这一招,用上了初入问鼎的挑刺剑意!
萧砚并不退却,而是双手紧握凶刃,竟然要以纵劈硬撼长剑。
太孙心中冷笑,萧砚要以凝真刀意,硬撼问鼎剑意吗?
“不知死活的莽夫!”
铿!
刀剑相交,发出刺耳交鸣!
太孙脸色大变,被刀意所迫,两人各退三步。
“纵劈刀意,也,也问鼎了!”
他心中不敢大意,剑势陡变!
切斩剑意裹挟罡气,斜削萧砚喉头。
萧砚脚踩文道清风,身形何等灵活,如魅影横移,潇洒自如。
凶刃反撩,刀光剑影交织成网,罡气激荡散开!
空中的云团,竟然开始搅动翻卷。
“该死!”太孙紧咬牙关,双重剑意叠加。
长剑化身两道银虹接连扑向萧砚。
萧砚目光一凝,太岁凶刃再度纵劈,刀意凝真成刀芒,以问鼎无敌之姿劈向两道剑意!
轰!
两人同时震飞,落地时稳如泰山。
三招已过,两人不分胜负!
观战区,沸腾了!
金墉殿中,长沙王猛拍桌子。
啪!
“刀意问鼎!”
“萧砚也练出了问鼎真意!”
成都王淡淡道:“他虽只有一门纵劈真意问鼎,却能和太孙的两门真意问鼎打得旗鼓相当。”
“可见他刀法玄妙,身法高超,精于厮杀。”
其他几位藩王,都是神色一凛,眸中闪过一丝暗喜。
他们当然希望,萧砚能压住太孙。
此时听说萧砚真意也问鼎了,不由发出一阵阵惊叹。
“好个萧砚!”
“竟然藏着问鼎真意!”
“小小年纪,城府不浅啊。”
高空中,太康帝不禁眸光一亮:“这小子还真有些门道,的确适合给孙儿当磨刀石。”
石淙和韩寿的偏殿,石淙脸色铁青。
“这贼子,老天当真瞎了眼!”
“竟然让他修出了问鼎真意。”
各军武夫已然看得目瞪口呆,夺蕴大比又出现了问鼎真意。
马咸吁了口气,笑骂道:“这小子真能藏啊!”
宋不均笑道:“他四斗文胆巅峰,脚下生风。”
“七品绝学刀法圆满,堪比六品珍奇刀法。”
“更是有一门纵劈刀意,修到了问鼎。”
“而且我觉得……这不是他的全部底蕴。”
傅盛嘴角抽了抽:“老霍,咱们似乎见证了历史啊。”
霍征也喃喃道:“我就觉得萧君侯不简单。”
“但是没想到,他这么不简单,堪称惊世骇俗!”
“他说要挑翻司徒府,似乎还真有可能。”
卫玠懒懒道:“得得得,一个一个的,都别一惊一乍,说风就是雨。”
“那是堂堂皇太孙,是陛下和安平王全力培养的圣孙。”
“他能没有底牌?”
“萧砚呢,谁培养过呀?”
“张公和神女帮他,也都是给他一些保命手段。”
“有没有哪个宗师,指导过他修炼,传授过他神通?”
“圣孙也是孙子……”傅盛不服气道。
“靠人手把手教,算什么本事!”
“临敌死战厮杀、阵前拼杀的经验,可是教不出来的。”
“你看,萧砚一门问鼎真意,就足以匹敌那孙子的两门问鼎真意。”
“孙子,就是孙子!”
“闭嘴吧你!”马咸在傅盛脑袋上推了一把,疼的傅盛闭了嘴。
宋不均也道:“萧砚悟性极佳,自己能创法,而且……都是绝学!”
“别人传授的,哪有自己创制的得心应手啊。”
“哼,孙子就是……”
看到马咸凶狠的目光,宋不均还是闭了嘴。
自己这是怎么了,竟然这么飘了,竟然敢嘲讽圣孙了!
原来自己不这样啊……
都怪萧砚!
擂台上。
萧砚脚踩文道清气,玄衫猎猎,文道身法运转,身形飘忽如流云。
太孙的身法,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
挑刺和切斩真意轮番施展,交织出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剑网。
如此强大的问鼎真意,让所有武夫大开眼界!
但是,萧砚仅凭一招纵劈真意,借助行云流水的文道身法,在剑网中游刃有余。
两人连交数招,太孙发现自己无法奈何萧砚。
萧砚轻笑:“本侯一门问鼎真意,也能胜你两门。”
太孙自认为得宗师传武,镇世妖孽,同辈无敌。
想不到一出茅庐初次出手,就被小一岁的萧砚处处压制。
司徒府观战区,贾谧竟露出笑意。
“好啊,这样打才有意思。”
崔慕海道:“贾兄莫要托大,以二人展现出来的实力,与你差不多了。”
贾谧道:“所以,我才说有意思。”
“若是一直打比自己弱很多的对手,那才叫无趣。”
李华松目光灼热:“太好了,我还以为我一战不打,司徒府就能夺魁呢。”
“看着两人的实力,李某还是有用武之处的。”
卢鹤亭笑骂道:“粗鄙的武夫,一战不打就能夺得香火助我等长生,多好。”
崔慕海也道:“不用出手难道不好吗?”
“武夫就是武夫,粗鄙不堪。”
盯着擂台的李华松,突然道:“嘿,萧砚这小子花活不少啊。”
众人看向擂台,只见太孙周围,伫立着三道血色身影。
身影非阴神,但也不是实体,正是萧砚以玄冥焚血术释放出的气血分身。
三道身影手持长刀,朝太孙围攻而去。
长沙王惊呼一声:“神窍境绝学!”
“萧砚的刀法是绝学,神窍武学也是绝学!”
擂台上,三道气血身影凝实如真,各握气血长刀,齐齐斩向太孙。
刀风呼啸,气血激荡,与太孙法器长剑连撞数声。
“区区障眼法,不入我眼!”
太孙冷声斥喝,长剑银芒暴涨,剑尖连点如星。
问鼎真意何其霸道,瞬息刺穿三道气血虚影,虚影崩散成漫天血气。
嘭!嘭!嘭!
连续三声爆鸣,三道气血分身突然爆焚!
太孙冷静道:“萧砚!”
“区区气血爆焚,如何伤的了五品强者!”
三道气血分身轰然爆开,威势很大,压得擂台周边百姓睁不开眼。
但是,的确伤不到太孙。
就在此时,太孙脑后骤然一紧。
他高束的长发马尾,竟被人从身后死死攥住!
萧砚以气血分身扰乱太孙注意力,本体到了他身后偷袭。
高空中,太康帝怒目圆睁,沉声斥道:“萧砚这粗鄙之徒!”
每个人的头发能长多长,其实是祖辈遗传。
太孙遗传了太康帝的长发,二十岁已然长发及腰。
他遵从以孝治天下的观念,秉持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没有动过剪发的念头。
萧砚攥着马尾,猛然后拉,太孙身形踉跄,险些栽倒。
“萧砚,你找死啊!”太孙惊怒交加。
他不及细想,长剑反手往后猛甩。
“嗤”的一声,径直割断三尺马尾。
挣脱束缚的瞬间,太孙急退数步。
他转头怒视萧砚,发丝散乱,眸中杀意沸腾。
萧砚负刀而立,随手将散乱头发扔掉。
“武夫临敌,留这么长的头发,作死吗?”
太孙面皮胀红,却无话可说。
萧砚说的不错,长发的确会给他带来很大麻烦。
禁卫军观战区,董大忠发出一阵哀嚎。
“萧砚,你这畜生!”
“你该死!你该夷三族啊!”
“夷你姥姥!”旁边不远处的马破戎,怒吼一声。
“你这阉狗,再敢废话一句,老子踹死你!”
“擂台只认强者,不认身份!”
“怎么,仗着身份高贵,输了就要灭人家三族?”
“输不起吗!”
失去双臂的董大忠,气得直哆嗦。
擂台上萧砚和太孙两人刀剑相交,转眼间又过了数十招。
在场的武夫,都看得大呼过瘾。
两人招式刁钻狠辣,每隔几招就释放真意。
天空中的云团,已经形成一个漩涡,问鼎真意的威势尽显。
两人斗得眼花缭乱,太孙心惊不已。
他本以为参加夺蕴大比,应该能轻松杀到终轮,然后一鸣惊人。
想不到,第二个对手就让他举步维艰。
他的一身珍奇身法、珍奇剑法,甚至五品神藏境的修为,都帮不了他。
武道真意的比拼,在中品武夫的厮杀中作用非常之大。
除非两人放下兵器,直接比拼肉身。
那样的话,太孙将会占据绝对优势。
“萧砚!我们尽可拖下去。”
“等到罡气耗尽,你我肉身相搏,你就死定了!”
萧砚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你等不到那时候!”
狂卷的漫天罡气中,萧砚身形陡然旋转,太岁凶刃顺势转向。
他双手握紧刀柄,双臂肌肉鼓动,青筋暴起,罡气灌注到了极致。
虎煞碎罡!
最后一式的横斩招式,猛地挥出!
霎时间,天地威压骤然上升!
擂台周遭气流凝滞,刀芒上白虎虚影咆哮而出。
凶煞之气冲天而起,汹涌刀意如泰山压顶一般,碾向太孙面门。
“横斩刀意,也问鼎了?!”
“萧砚,你也是两门问鼎真意?”
太孙脸色骤变,惊怒交加的嘶吼响彻全场。
他骤然察觉,萧砚的问鼎真意精进远超自己。
自己不过初入问鼎,对方展现的实力已然稳压一筹。
嚓!嚓!
电光火石间,太孙强压神魂震荡,长剑急舞,银芒暴涨。
萧砚双脚如钉入青石,稳如泰山,双手持刀。
纵劈横斩两重刀意,连绵不绝!
白虎虚影随刀意沉浮,虎煞之威直慑太孙神魂。
刀剑相撞之声,密集如爆豆,火星迸射丈许,罡气四下扩散。
太孙越打越心惊,萧砚的刀招毫无花哨。
但是,每一击都带着摧枯拉朽之势!
虎煞之威如附骨之疽,让他神魂刺痛,剑势渐缓。
萧砚眸中无半分波澜,刀招愈发凌厉。
每一刀都逼得太孙狼狈格挡,原本的傲气被彻底碾碎,只剩惊惶与震怒。
观战区。
傅盛忘记了身上疼痛,惊得坐了起来。
“要赢了!要赢了!”
霍征也道:“两门真意问鼎,萧砚赢定了!”
马咸同样瞠目结舌,“宋不均,萧砚还有底牌吗?”
宋不均瞪大了眼睛:“有!管够!”
绣衣台武夫,士气大振!
擂台上。
太孙已经被萧砚两门真意,逼到了角落。
“小子有什么招,赶紧使出来。”
“不然的话,你就输了!”
“憋了这么多年的首战,就这么输了,你爷爷会打烂你屁股的!”
“萧砚,你欺人太甚!”太孙惊怒交加。
太孙心中大惊,左手突然捏诀,口中念念有词。
紧接着,他周身气息陡变,方圆数丈之内宛如祥云缠绕。
“云之灵域!”
太孙速度陡然大增,呼的一声荡开萧砚的太岁凶刃,冲出萧砚压制。
金墉殿中,太原王发出一声惊叹。
“巫师灵域!”
作为常年和五胡巫师交锋的大都督,他认得五胡巫师的手段。
高空中,太康帝皱眉道:“还没到终轮,竟然被逼出了灵域秘术。”
“其实刚才再坚持,就会发现萧砚优势并不大的。”
“孙儿从未处于逆境,难免慌神。”
并州军观战区,铁伽罗单手合十。
“此人竟然修了五胡的灵域巫术。”
“灵域之中可越阶而战,攻防速度都会提升。”
“黄蠡修炼的乃是云之灵域,走得轻盈洒脱一路。”
萧砚脚踏清气,退出太孙的云之灵域。
“嘿,小子学了五胡巫术?”
太孙凛然道:“五胡乃我大乾大患,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萧砚摇头:“别说五胡巫师的灵域,就算你放出五胡的天命图腾,今日也唯有一败!”
他退出对方灵域,重续罡气,真意蓄势待发。
太孙声音冷肃:“灵域之内,有我无敌!”
说话间,他带着白色光罩,身形比刚才快了不止五成。
眨眼之间,就将萧砚再次笼罩入灵域。
灵域之中,他的两门问鼎真意威能,竟然和萧砚不相上下。
萧砚的纵劈、横斩两门问鼎真意,并未发挥到最强,还能勉力支撑。
他的对手,不光是眼前这个太孙。
还有几个道貌岸然的大族郎君,底牌能多保留一刻便是一刻。
司徒府观战区,李华松摸了摸下巴。
“嘶,若是这样的话,太孙的实力当真是棘手啊。”
一旁的贾谧,久久无言。
因为他发现,太孙的实力,隐隐超越了自己。
那么萧砚的实力,也不会比自己弱。
卢鹤亭凝眉:“若是让太孙进入终轮,华松都可能不是对手。”
郑士诚坦然道:“太孙上阵,就是为了杀我司徒府的威风。”
“有两位郎君在,本官还是放心的。”
卢鹤亭不以为意:“郑大人放心便是。”
擂台上,太孙顶着云之灵域,身形灵动潇洒,反而压制萧砚猛攻,剑芒几乎将萧砚身体笼罩。
萧砚双手持刀,看似有些窘迫,却总能将对方攻势挡住。
观战的边军武夫们,几乎全都呆住了。
如此惊心动魄的比拼,堪称令人心神摇曳。
有人抹了抹嘴角鲜血:“他娘的,都是打架,人家怎么打得这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