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恨说道:“萧兄弟,做首诗,镇一镇他们的气焰!让他们见识你的才华!”
萧砚撇嘴,“我一向低调,不喜欢人前显圣。”
方清霜和宋不均同时摇头,不信。
方清霜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如此惊才绝艳之人,竟然要出现在我身边,总觉得不可能。”
“你先吟诗一首嘛,本府鉴定鉴定你的才气。”
宋不均也道:“你一直吹嘘的惊世文气,出口就是千古华章,我已经盼望已久了。”
方清霜是真喜欢文道,宋不均则是被萧砚这几个月吹的牛皮吸引住了。
萧砚目光直视前方,一脸正色。
“不是本侯说你们。”
“你们一个绣衣府主,一个六品绣使。”
“如今大敌当前,不思杀敌建功,总盯着我的文气做什么。”
宋不均道:“你立志凝胆,突破八品,脚下生风更快。”
“文道和你战力息息相关,我当然要关心了。”
萧砚蹙眉道:“我当然知道,但是我没想好。”
“既要我内心深处的想法,还要天地认可,哪有那么容易。”
宋不均淡淡道,“这倒是,你文气初回,的确需要磨合一番。”
“立志凝胆可是大事,马虎不得,敷衍不得。”
萧砚又道:“我看仲永第一次立志,还做了一句诗,为什么?”
方清霜抢着说道:“这事我知道。”
“一旦开始凝胆,平日敛缩的文气完全铺展,会自然的慢慢散溢。”
“以诗词文章立志,会聚拢文气。”
“仲永是初生二斗文胆,凝胆时间久,用诗词文章更保险些。”
萧砚缓缓点头:“初生文胆越强,就越要用诗词文章立志。”
宋不均道:“不错,正是这个道理。”
萧砚严肃道:“好,我要好好想想。”
方清霜秀眉微蹙,关切道:“诗词文章不好做,慢慢想。”
萧砚摇了摇头:“府主过虑了。”
“本侯腹中好诗太多,不知道选哪一首。”
方清霜挑了挑眉尖,唇角上扬。
“呵,好大的口气。”
半个时辰后。
城门口上方,城楼门前。
稳重的楚钦禾,罕见的显出了焦虑之色。
因为,楚珩还没有回来。
尽管众人都在劝他,小郎君剑势如何强大,身法如何迅捷,不会有事如何如何。
但是,楚钦禾心里就是没底。
无论有没有得手,人都应该回来了啊!
没多久,官道尽头的视野中出现了一队人马。
为首的两个骑士都骑着白马,一位是玄衫年轻武夫。
另一位身着银甲,红色披风。
“萧砚,方清霜!”
城头众人远远看到,不禁咬牙切齿。
这些人要么被萧砚打劫抢了资源,要么和萧砚是生死大仇。
尤其是临海孟氏,自从得了萧砚的文气,就和这位年轻武夫纠缠不清。
短短八个月时间,手无缚鸡之力的囚徒,竟然带兵杀到了郡城!
孟承渊神色倨傲,按住城头的双手骨骼吱吱作响。
杀死他亲兄弟,屠杀孟氏旁支,砸碎文运池的死敌,他终于出现了!
东北方向,郡尉陈景瑞也带着二百披甲高手,缓缓向郡城靠近。
这队人马身后,是密密麻麻的数千文士。
这些不能直接厮杀的文士,爆发出一阵阵舌灿莲花的宣言。
“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
“文骨不可折,正气不可夺,愿与萧君侯共进退!”
“朗朗乾坤,自有公道!”
楚钦禾对这声音充耳不闻,他的目光凝聚在渐渐靠近的周处手上。
跟在萧砚身后的年轻武夫,手上托着那个白木小棺。
绣衣府众人靠近,楚钦禾渐渐看清了上面的字迹。
世代腌臜!
“狂妄!”楚钦禾低吼道。
一种很不祥,但是又很清晰的预感,让他内心焦灼而愤怒。
萧砚带着人马,渐渐靠近城门百丈距离。
身后队伍中,巡访使江天威突然发出一声悲愤怒吼。
“楚钦禾,你这个畜生啊!”
“爹!娘!天生!!!”
城门之上,挂着江氏一家的首级!
血淋淋的首级中,就有前来报信的江天生。
江天生是绣衣府的绣衣都尉,五十多绣衣卫不禁怒火中烧,纷纷高声喝骂。
“楚老贼,老子今天要剥了你的皮!”
“临海楚氏,今日绣衣府灭你满门!”
“楚氏孟氏,一个不留!”
没多久,萧砚带人勒马停在城下。
陈景瑞也带人过来,还有纪氏竟然也派人赶来了。
数千学子停留在军阵后方,蓄势待发。
这是八品为主的武夫大战,寻常攻防器械几乎无用。
就是武夫死斗,赤裸裸拼气血,拼武学。
最强的防守兵械诸葛连弩,已经射不穿八品气罩了。
至于法器为主的攻防兵器,江南几乎没有。
萧砚等人靠近,城头的呼喝谩骂之声就没有停过。
楚钦禾义正词严道:“萧砚,你身为朝廷命官,四处烧杀劫掠,无恶不作,其罪当诛!”
“今日本府奉司徒府之命,剿灭尔等祸乱临海的绣衣鹰犬,剪除尔等乱政害民的毒瘤匪类!”
萧砚看着城头怒目而视的众人,高声喝道:“皓首老贼,缩头懦夫!”
“尔等坐拥数位八品巅峰高手,却只敢困居城头,坐视府库被焚,文运池被砸碎!”
“还七品世族八品世族,无胆鼠辈罢了!说到底还是不敢贸然出城,丢了自家老命!”
楚钦禾面色阴沉,冷哼道:“绣衣鹰犬若有及时反正者,本府既往不咎!”
“如若不然,江氏满门,下场在此!”
萧砚凝视着城头的楚钦禾,道:“老贼,你想不想儿子?”
楚钦禾怒道:“鹰犬!你将我儿如何了!!!”
萧砚朝身后摆摆手,轻笑道:“为楚郡丞奉上大礼!”
“好嘞!”周处大吼一声。
手中血字白棺,被他单手扔出。
白棺破空而出,朝着城头砸去。
“明公小心!”
大供奉柴松挡在楚钦禾前面,轻松将白棺接在手中。
他脸色猛地一沉,并非因为四个血字。
而是因为,棺材不是空的!
“打开。”楚钦禾沉声道。
“明公……三思。”柴松没有动手。
“本府叫你打开棺材。”楚钦禾的声音,已经在发抖。
柴松咬了咬牙,将五尺棺材盖子,一点点推开。
殷红血水映入眼帘,四肢压在最底下,身躯摆在上方。
带着惊恐震骇眼神,死不瞑目的半颗头颅,被放在棺椁头部。
尸块浸在血水中,血腥而恐怖。
“啊——!”
楚钦禾的怒吼咆哮,在舌灿莲花作用下,几乎满城皆闻。
“萧砚,本府必让你血债血偿!”
萧砚嘴角带着笑意:“令郎挑棺材的时候,就是照着他自己尺寸选的。”
“你看把他放进去,是不是刚刚好啊。”
萧砚身后,绣衣府众人大感解气,发出一阵阵哄笑。
楚钦禾怒极攻心,眼前一黑,差点昏厥过去。
孟承渊怒火中烧,一边猛拍垛口,一边破口大骂。
“萧砚,你这杀人如麻的刽子手,草菅人命的暴徒!”
“屠杀我孟氏上百口人命,如今又残杀楚氏小郎君,真该千刀万剐!”
“临海楚氏、孟氏、扬州公冶氏、丹阳朱氏将挟惶惶世族天威,将你这寒素匹夫碾磨成泥,永世不得超生!”
这话一出口,萧砚还没有反驳,不远处的数千学子就忍不住了。
“孟氏老贼,你有何面目说天地可鉴!”
“你孟氏夺人文气,祸乱文道,谈何天威!”
“平湖孟氏残害采珠人在先,合该灭族凌迟!”
“老狗恶人先告状,最草菅人命的莫过于你们这些衣冠禽兽!”
城门前,萧砚和陈景瑞汇合。
身后是三百多八品武夫,一千多九品武夫,军容整肃,严阵以待。
武夫后方的数千文士骂声震天,虽然八品文士不多,但也有数十人。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一斗萤尾毫、二斗青禾管文胆,散布在文士头顶。
嘈杂混乱,震耳欲聋的喝骂声,在城门口激荡开来。
周处掏了掏耳朵,道:“他娘的,文士骂人劲道还挺大!”
宋不均三斗文胆玄砚笔骤然点亮,道:“楚氏老狗!”
“尔睁眼看看,这才是天地人心,这就是苍生民愿!”
“呸!”孟承渊重重的呸了一声。
头顶同样的三斗玄砚笔赫然显现,舌灿莲花之声震荡扩散。
“昔者周公,今日吾等,世族代代簪缨,祖辈浴血护卫文脉时,尔等先祖尚在草莽间匍匐求生。”
“须知神州安定,首在士庶天隔,尊卑有序!”
“文道权柄堕于庶民,耕奴执圭璋,樵夫掌社稷,天下焉能不乱?”
“寒素刍狗当知天命,恪守本分,附翼世族。尚可如苔衣依古木,分润雨露。若妄想以瓦釜代黄钟,哼哼!”
“莫忘了!嵇康血溅刑场,正是因恃才破礼!”
“士庶天隔乃世之纲常,乃护持文脉之巍巍大礼!”
“世族掌公器镇文道,乃是安定乾坤的昭昭大义!”
孟承渊是八品官文学掾史,研究的就是士庶天隔,尊卑有序的礼教。
这些东西也是文圣郑睿的学说,是如今大乾的主流文道。
他研究了一辈子,自然是张口就来,引经据典。
他喘了口气,还要再说,却被萧砚一声喝断。
“孟承渊,放你娘的狗屁!”
“尔等口诵《周礼》,心念的却是千顷良田。”
“手持《春秋》,谋算的尽是门户私计!”
“尔等世族读《诗经》时,可闻《伐檀》《硕鼠》乃出自庶民之口?”
“孔圣立教,首重‘有教无类’,何时写过‘有教无阀’?”
“而今尔等篡改经义,竟将文脉化作家私。”
“孟承渊,这究竟是守礼,还是渎圣?!”
听着这厉声质问,孟承渊连连冷哼,心中早想好了反驳的话。
周处看了看萧砚,又看了看宋不均。
“宋大帅,萧砚这文气似乎真的不赖,吵架不比你差!”
宋不均微笑颔首:“妙,大妙!”
方清霜美眸大睁,小口微张。
她一直盯着萧砚的嘴巴,真是羡慕坏了。
她太想入文道了,也想这样引经据典,舌灿莲花。
萧砚喘气的空档,孟承渊立刻接上:“荒谬,荒谬……”
他刚一张口,却被年轻气足的宋不均一声骂断。
“老猪狗,站好挨骂,哪有你还嘴的份儿!”
孟承渊气的嘴唇直哆嗦,“你!你!你们……”
宋不均继续道:“尔不闻《尚书》有言,‘民惟邦本,本固邦宁’?”
“孟子曰‘得乎丘民而为天子’,尔等眼中的寒素刍狗,正是庙堂根基!”
他还要再辩,却发现城头众人都神色惊恐,愤怒的看着萧砚。
“萧砚,你要想干什么!”
“保护楚公,保护孟公!”
宋不均诧异转头,却看到萧砚手持万象碎魂弓,弓上箭矢猩红,血芒吞吐!
这可是法器弓箭,城头众人真不好挡。
其实萧砚说的没错,楚钦禾不愿意主动出击,就是怕吃萧砚冷箭。
虽然他麾下高手多,但他自己毕竟不会武。
萧砚箭矢所指,并非是楚钦禾,或者是孟承渊。
而是百丈之外,城门门楣之上,高悬着的“世代簪缨”鎏金匾额!
萧砚目光锐利如刀,声如金石,清晰的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世间的道理,何曾靠唇舌辩个分明!”
“圣人文章、经史典籍,哪个不是按自己心意解读。”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
“言语过耳,不痛不痒。”
“倒不如用这刀枪箭矢,教会这些世族废物一个道理!”
萧砚周身气血勃发,衣袍猎猎,一字一句,宛如惊雷!
“世族也罢,匹夫也好,这世上——人人可为尧舜!”
“舜”字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轰!
一股磅礴浩瀚的七彩文气,毫无征兆地从萧砚头顶冲天而起!
文气非虚非实,氤氲蒸腾,如霞光万道,瑞彩千条。
浩渺文气竟然连绵数里,笼罩城池!
它并不刺目,反而带着浩大而和煦的气息。
浩瀚的文气铺开,宋不均眼睛瞪圆,面露狂喜之色!
“惊世文气要凝胆了!”
“世上竟有如此浩大的文气!”
萧砚同样有些意外,看来这才是惊世文气的真面目。
未凝胆时,他的文气敛缩成一道清气。
只比普通文气粗一些,多了些色彩。
到了此刻,它显现出远超其他文气的光华和意韵!
方清霜瞠目结舌的仰头望天,惊叹道:“世上竟有连绵数里的文气!”
她也曾见过别人凝胆,但从未见过如此气象!
孟承渊惊怒道:“惊世文气!惊世文气!”
“这厮用我孟氏的惊世文气凝胆了!”
楚钦禾皱眉惊叹:“世上,世上竟有如此浩瀚之文气!”
“老夫从所未见!”
数里外,方仲永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他惊喜喊道:“文气,是文气的气息!”
“那是萧君侯的惊世文气吗!太惊人了!”
方谦喃喃道:“比仲永凝胆时,动静大多了啊……”
“仲永可是数十万里挑一的二斗文胆啊!”
诸葛小娘、紫鸢、萧潇、苍宝从车船往外望,四张脸俱都呆滞。
“萧郎要凝胆了……”紫鸢美目流盼,心神激荡。
萧潇小口微微张开,苍宝发出一声享受的嗷呜声。
诸葛小娘眸光荡漾,急道:“不管了,萧砚凝胆,我要去护法!”
清风卷起,诸葛小娘身形骤然一闪,原地消失。
但是下一刻,她又回到了车中。
“哼。”
她小脸一垮,不甘心的踢了踢车厢底板。
同时,她身旁多了一位白衣女术士。
诸葛嬄无言,只是按着小娘肩膀,不让她乱跑。
城门口数千文士,全都怔怔看着天空。
“文气……这就是惊世文气!”
“威严浩瀚,却又如清风拂面!”
“萧君侯如何养成这般文气的!”
“如此文气,一定能凝聚二斗文胆吧!”
“二斗……恐怕不止啊……”
洛京。
浑天监边上,神女宫巍峨耸立。
虽然只有三层,却借着巨大阵盘浮在空中,阵纹闪耀,流光四溢。
顶层神女殿门口,丹阳公主手提裙裾,红裙翻飞。
头顶金灿灿的发饰上,珍珠吊坠叮铃作响。
一般女子头戴如此复杂发饰,都会显得庸俗累赘。
但是这张娇俏圆润的脸蛋上,桃花眸子一眨,反而显得灵动娇美,妙不可言。
丹阳公主停在门口,做了十几种鬼脸,才换上了一副乖巧神态。
“师姐,我来啦!”
她脸上洋溢着灿烂的微笑,两个浅浅梨涡,如春水绽开涟漪。
羊素容见到丹阳公主到来,从案几后面起身。
湖蓝色华贵长裙下,浮凸玲珑的曲线起伏有致。
该圆处饱满如峰,该曲处柔婉如溪,完美而流畅,没有一丝瑕疵。
丹阳公主下意识的挺起胸脯,但哪怕挺的脊背凹陷,超常发挥,也无法与师姐相比。
神女似乎没有看到丹阳的小动作,开门见山的发号施令。
“休明期快到了,你持我令牌,带弟子巡查九龙续天阵。”
“阵基符文,法力流转,务必一一检查,不得大意。”
丹阳虽然是公主,但是神女地位只在皇帝之下,对这位师妹从来都是严格管教。
“师姐,我还忙着炼金呢……我马上就想到天地认可的点子了。”
羊素容绝美容颜毫无波澜,眼底流波微微一动。
“嗯?”
声音清越,听不出喜怒。
“好,好吧。”丹阳蹙眉点头,一副楚楚可怜的委屈模样。
霸道师姐在浑天监说一不二,只要她不点头,丹阳连炼金室都进不去,更别说修炼突破了。
神女正待详细嘱咐,突然地板轻微摇晃了一下。
神女宫下方阵法何其坚固,除非天地感应,否则绝难撼动。
她身形一闪,就出现在门口处,凭栏而望,浑天幕方向隐隐有流波。
身后,噔噔噔的脚步身,伴随着叮铃当啷之声传来。
丹阳公主圆润的脸颊上,娇笑荡漾开来。
“浑天幕动了!”
“是长沙王兄突破三品化龙宗师了!”
“还是成都王兄踏入三品金丹散人之境!”
“哦……也有可能是淮南王兄凝聚三斗文胆!!!”
“或者是吴王兄……”
她说话间,神女脚下已经亮起了传送阵。
“进来。”
丹阳公主轻轻一跃,环佩叮当,跳进了传送阵中。
“哈,说到王兄,本宫足足二十几位兄长。”
她偏着脑袋,扭了扭水蛇小腰。
眸中笑意盈盈,盯着师姐眉目如画的容颜。
“师姐,王兄们都可疼我了,每年都会给我好多好多礼物!”
“哎呀,兄长多就是好啊,师姐你不要嫉妒本宫,你虽然没有兄长疼——”
说到这里,羊素容清冷的眸光投了过来,美目微微一眯。
下一刻,清光一闪,香火神女原地消失。
丹阳公主的笑容瞬间凝固,立刻拎起裙裾,慌忙往楼下跑去。
“哼!”
“死神女,臭师姐!”
“没有兄长疼爱的可怜虫!”
“竟然因为一句话就不带本宫传送!”
“你果然一直嫉妒本宫!”
“从三楼下到一楼,再跑回浑天监爬上七楼……天呐!”
“等本宫跑过去,王兄的突破异象都结束了!!!”
“我倒是有师姐和师兄送的传送符……”
“但是这么近的距离,又没有危险,用掉传送符臭师姐会打死我的!”
丹阳公主心急如焚,一路小跑,终于气喘吁吁爬到了浑天监顶层。
观星台上,郭濮和张华正在对弈。
郭濮正在念叨:“人人皆为尧舜……也就比你的人人如龙差一筹。”
两位武道宗师修为的赤衣使者,站在不远处看着天幕。
羊素容和其他的师兄们都来了,也在仰头看着巨大的浑天幕。
香火神女远山般的黛眉轻轻一蹙,平静如湖面的眸光中,罕见的充满了诧异。
“竟然……是初生三斗文胆……不,甚至会更强?”
丹阳公主喘着粗气,眸光投向浑天幕上,在眼花缭乱的人群中,寻找她的王兄。
“咦……没有本宫的王兄!”
“是什么人突破了吗……”
桃花眸子在人群中急扫,发现浑天幕正中央,霞光普照的文气下方,一个身着玄衫的年轻男子,威风凛凛的骑在白马上。
男子相貌清秀俊逸,锐利的目光却杀气四溢。
手中长弓之上,血色箭矢蓄势待发。
嗖!
箭矢离弦,几缕文气裹挟其上,携着无匹的气势,化作撕裂长空的惊虹!
还挺帅的……丹阳公主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纤纤手指指向天幕。
“那,那人,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