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洛京。
西北方金墉台边上,伫立着巍峨肃穆的浑天监阁楼。
七层楼阁比城中任何建筑都高,也只有郭令公的浑天监,敢比皇宫还高出四层。
浑天监灰白砖石墙面上,闪烁着一道道时有时无的符文,散发出空灵幽远的神秘清光。
洛京上千万百姓,抬头就能看到浑天监,普通人却终生无法踏入一步。
浑天监掌香火,制丹药,炼法器,创技法,是重开天地以来大乾王朝的中流砥柱。
清晨,高大的铜门被打开,术士、吏员、军士们开始进进出出。
一辆朴实无华的紫檀木马车,停在了铜门门口的宽阔广场上。
马车边上,站着一男一女两位身着赤色绣衣,胸口绣着金边麒麟的绣衣使者。
三品赤衣绣使。
男的身形细长,眉目精悍,女的身段不高,却眉眼泼辣。
马车停住,一袭深紫常服的张华从车上下来,手按太阿剑柄,儒雅中带着含而不露的锐气。
三人走到大门口,迎面遇上的术士们,纷纷驻足问候。
一位身着藕荷色襦裙,腰间玉珏叮当作响的世族女郎,看到张华到来,远远的就在门口止步等待。
等三人靠近,女郎端庄的敛衽见礼,落落大方。
“见过张司空,见过马宗师、李宗师!”
这女郎年岁不大,眸子灵动,气质透着柔弱,眉宇间显露出乖巧的书卷气。
张华颔首,温和道:“文君,又要去哪里游学?”
粉裙女郎是二品世族,颍川庾氏的庾文君,族长庾亮的亲妹妹。
庾文君秀眉微蹙,道:“叔父去了扬州,一个多月了也没信儿。”
“我给他去了两封信,他都没有回复。”
“所以,我想亲自去看看。”
庾淳只是庾文君的族叔,但也是启蒙老师。
浑天监的神州阁,有通往其他八十州的传送阵,三品以上世族或者官员可以免费通过。
张华道:“是该去看看,庾令君性急如火,心里还是想着你们兄妹的。”
他身后的女赤衣李秀没好气道:“庾亮那个大傻子。”
“就因为一句话,竟然把庾令君逐出门第。”
“我看庾令君是不想理他,和庾小娘没关系。”
庾文君神色微窘,道:“家兄,家兄也有苦衷的。”
四人进入浑天监正院,大楼门口走出一位红裙少女。
少女远远看到众人,欢快的走过来,圆润的小脸上露出了甜美笑容。
“张公,文君!”
张华拱了拱手,道:“丹阳殿下。”
身后三人同时见礼:“参见丹阳殿下。”
丹阳公主是浑天令郭濮的弟子,也是太康帝唯一允许,研修术士体系的宗室成员。
丹阳公主圆润的脸颊上,生着一对含情脉脉的桃花眸。
看起来是个妩媚多情的美人,性子却是欢脱灵动。
她脸上带着微笑,露出两个浅浅梨涡。
“免礼免礼。”
“张公是来找老师的吧,他在观星台发呆呢。”
“神神叨叨的,一大早的就说今天要有大事发生。”
“难道这大事,就是张公要来?”
张华眸光一凝,道:“的确是有要事找郭令公。”
说完话,绣衣台三人就往楼中走去。
丹阳公主跳到庾文君面前,一把握住庾文君小手,桃花眸中愁绪满满。
“文君,师姐又要害本宫!”
庾文君捋了捋鬓角碎发,灵动的眼眸转了转。
“殿下,神女又要把你派出去?”
丹阳公主忧心忡忡,鼓着腮帮道:“她,她竟然要本宫去巡查九龙续天阵!”
庾文君浅笑盈盈道:“这不很好吗,洛京之外的八大阵眼,都是宗室王镇守。”
“殿下巡查阵眼,正好探望几位兄长,岂不是美事?”
九龙续天阵,是前些年浑天监在大乾境内九个地方修建起来的巨大阵法。
阵法的目的,是聚拢香火愿力,防止五胡窃取愿力,据说还有提升国运的功效。
洛京之外的八个阵眼,由八位宗室郡王镇守。
其中有几位皇子王,都是丹阳公主的兄长。
丹阳公主美貌的脸蛋露出紧张之色,道:“你们都被神女蒙蔽了。”
“她给师兄们和本宫安排各种各样的事情,就是不让我们安心修炼!”
“就是怕我们突破天机师,和她分享掌控香火的大权!”
说到这里,丹阳公主双手叉腰,莹润的下颌高高扬起。
“本宫是公主,要是接掌了香火大权,岂不是更加万人敬仰。”
“对她可是巨大的威胁,你说是不是?”
“啊……这……”庾文君欲言又止。
丹阳公主接着道:“你不知道啊,柳蘅妹妹马上突破六品天工师。”
“但是,她还没有突破呢,就已经有炼金的点子了。”
“她整天窝在县城摘星楼不出门,就是卯着劲儿要超越本宫!”
丹阳公主妩媚的桃花眼里,满满的都是惶恐。
一副总有人要害本宫的神色。
庾文君小口张圆,惊喜道:“是吗!柳蘅已经有点子了?”
“是啊是啊,说是什么香水……”
丹阳公主说了一半,眸中闪过慌乱。
“糟了,本宫要赶去神女宫了。”
“迟到的话,臭师姐会打我的!”
丹阳公主慌忙告辞,拎着裙摆扭着小腰往隔壁神女宫冲去。
庾文君喃喃道:“神女好厉害呀,师兄师妹都怕她!”
“比我强多了,兄长一瞪眼,我就紧张的说不出话来。”
“唉……去探望叔父,也要偷偷前往。”
扬州。
临海郡城。
孟府大堂中,曾宜看着两个侍女,正在给孟承渊穿戴官服。
孟承渊眸中镇静沉稳,对这一战信心满满。
昨夜和楚氏最终聚议,知道了对方强大的底蕴,他终于放心了。
他此前判断,司徒府不会看着孟氏覆灭,果然应验了!
虽然文圣的品评没有落入孟氏,但是这不要紧。
只要除了萧砚,就能继续在平湖打捞血珊瑚宝树。
孟氏门第升格,飞黄腾达的希望,还是在的!
楚钦禾还告诉他,江南有不少地方,都有世族剿灭绣衣使者的战果。
只要打的赢,司徒府就能保孟氏无罪!
“宜,你看好府邸文运池。”
“若是万一城门有异,你速速告知青玄长老,带着萧砚的文气离开。”
“萧砚,我孟氏不会输!”
“就算有意外,你也休想得到这惊世文气!”
“惊世文气,天地所生,唯有世族才配拥有。”
曾宜拱手道:“是老师。”
侍女给孟承渊戴上进贤冠,孟承渊又理了理颌下白须。
“这一战胜了,各县空出来的缺,总会有你一处。”
“你本是临海第一才子,为师不会委屈了你的。”
“这些年,为师没有将你举荐出去,是希望你跟着我多学多看。”
“你毕竟是寒门出身,门第浅薄,太早出仕也不是好事。”
曾宜躬身道:“弟子省得。”
“全凭老师安排。”
孟承渊满意点头,然后步履平稳的离开了大厅。
曾宜低着头,眸光深处的一丝怨恨,一闪而逝。
孟承渊走到院中,三百多八品高手腰悬长刀,严阵以待。
大供奉翟僧明,族老孟承英、孟承河等人,站在最前方。
所有人都腰缠麻带,袖绑孝布。
孟承渊舌灿莲花,声音冷厉。
“诸位,屠杀我孟氏旁支的大仇人来了!”
“杀死承义、承青的刽子手,就在城外三十里!”
“今天这一战,剿灭绣衣鹰犬,为了宗族的尊荣,也为临海郡城的安宁!”
“萧砚、宋不均豺狼本性,为了军功爵位,肆意杀戮,目无法纪。”
“楚郡丞已经下令,斩杀萧砚者赏三枚气血丹,百万钱!”
“诸位,天地已然重开,我孟氏将成为万年世家!”
“生死荣辱,全赖诸君今日死战!”
三百多八品武夫,齐声高呼:“愿为明公效死!”
一刻钟后。
郡城内城宽阔的大街上,百姓纷纷退入巷口。
正街上楚氏、孟氏的私兵军队正在经过,军容整肃,杀气腾腾。
队伍最前方,郡丞楚钦禾一身甲胄戎装,腰悬长剑。
文学掾史孟承渊穿着绛色官袍,头戴一梁进贤冠。
身后同样骑在马上的,是楚氏小郎君楚珩、楚氏大供奉柴松等高手。
一辆马拉板车上,赫然摆着白木小棺材,“绣衣鹰犬”四个字猩红而醒目。
马车后面是步行的八品武夫,为首的两人抬着“世代簪缨”的巨幅匾额,庄重而威严。
队伍无声走过,百姓们才敢走回街上,议论刚才看到的场景。
“哎哟,萧君侯履新,楚氏送棺材!”
“还是白木小棺,这是要不死不休啊!”
“这阵势,搞得跟要打仗似得,瘆得慌。”
“跟打仗也没区别咯!”
“据说都是八品武夫,九品的都用不上了。”
“当官的和当官的打,真是少见啊!”
又过片刻,楚钦禾、孟承渊两人,登上了郡城的主城楼。
主城楼位于南城门的正上方,但凡新任官员履新,一定要走南门。
主城楼的地面上,铺设着红毯,楚氏众人将“世代簪缨”红底金字匾额挂在门额上。
没多久,郡守吴俊辰、公冶天明等人相继到来。
日头刚刚升起,临海世族一方已经严阵以待了。
主城楼门口,白木小棺材分外惹眼。
公冶天明不禁笑道:“不愧是世族小郎君,如此贺礼真可谓杀人诛心啊。”
孟承渊捋着白须,微笑道:“绣衣鹰犬,该当横死,此礼大吉!”
楚珩手拄法器长剑,长衫飘飘,颇有些俊逸剑侠的风范。
“等萧砚、宋不均、方清霜到城门口,本郎君亲自将这重礼奉上。”
“真是期待啊,那些绣衣鹰犬是什么表情!”
这个时候门口一道黑影落地,穿着黑袍戴着帽兜的男子从门口走入。
“贫僧猜测,靖远乡侯年轻气盛,一定要劈了这大礼。”
“届时,小郎君长剑出鞘,剑势破刀势,一战成名!”
楚钦禾笑着说道:“萧砚小贼根本不知这清风长剑的存在,哪里是我儿对手。”
“千轮法王说的不错,此战正是我儿扬名之战!”
黑衣人摘下帽兜,露出一颗硕大光头,苍老面容上吊梢眉毛微微一挑。
“清风长剑?”
“家风清正!可见司徒府对楚氏的重视啊。”
“贫僧恭贺楚郡丞,临海楚氏将成为堂堂六品门第!”
“为楚氏贺,为临海贺!”
黑袍边角绣着莲花,此人正是临海真空道的千轮法王。
吴俊辰身着绛色官袍,目光中露出喜色。
“楚氏小郎君、柴松大供奉、公冶庄主、千轮法王!”
“临海四大八品巅峰高手齐聚,可见人心在世族,大势在世族。”
主城楼中高手齐聚,众人信心满满,脸上都有喜色。
楚钦禾神色一凛,道:“吴郡守,今日和绣衣鹰犬开战,我等主要是对付萧砚、方清霜。”
“吴郡守若是不忍心,可去劝那宋不均离开这是非之地。”
“他是绣衣卫密使,剿灭均平道就该返京复命了,何必与我们过不去呢?”
孟承渊、吴俊辰心领神会,楚钦禾是不想杀死张司空的弟子。
和绣衣派血战是一回事,但是得罪死一位二品强者,并不明智。
吴俊辰嘴角微微上扬,道:“何须如此麻烦。”
“那厮昨日辱骂于我,你们尽管斩了他!”
“到时候,将他的人头送到司空府,岂不快哉!”
“哈哈哈!”
楚钦禾和孟承渊觉得,吴俊辰笑的阴森森的。
也是,大家都是读书人,谁被那么骂一天,会没有脾气。
楚钦禾已经暗中下令,不要对宋不均下杀手。
就算要杀,也要偷偷栽赃给孟氏或者公冶山庄的高手。
楚氏得了大好处,绝不能沾这一身骚气。
只要方清霜和萧砚死了,临海就是世族的天下了。
这个时候,门口突然传来几声爆喝。
“什么人!”
“何人敢擅闯临海主城楼!”
“郡守、郡丞大人都在此,休得放肆!”
城楼内众人都是一惊,千轮法王等人已经拿出了兵器。
如果有人来,很有可能是萧砚一方的斥候。
不成想,两道血芒身影直接来到门口,外面的人竟然拦不住。
两位赤手空拳的武夫,背后各有六道气血狼烟,殷红而凝实。
一位身形魁梧高大肌肉虬结,另一位身材矮小但是目光如炬。
“八品巅峰!”
“两位八品巅峰高手!”
阁楼众人惊叹两人实力的时候,矮小男子拿出一面碧玉谱珏。
“丹阳朱氏朱阳、朱江,前来捉拿要犯周处!”
听到两人自报家门,短暂惊诧后的阁楼众人面露欣喜。
丹阳朱氏!
六品世族,执掌丹阳国兵的丹阳朱氏。
临海郡的丹阳县,名义上是丹阳公主的封邑,因此被改为丹阳国。
丹阳县兵改为丹阳国兵,人数不多但规格极高。
所以,丹阳朱氏虽然是临海郡境内的世族,但主要力量都在丹阳国。
丹阳国占地巨大,南接临海郡城,北部则紧紧挨着扬州府城建邺。
既然是世族的人马,楚钦禾等人自然欢迎了。
楚钦禾起身道:“两位郎君,敢问可有这位要犯的线索,我等也好帮助捉拿。”
朱阳斜眼一笑道:“周处,就是萧砚的帮手,墨刀门主周子隐啊。”
听到这个消息,城楼中更是一阵阵惊喜感叹。
世上还有这样的好事,这两人来抓周处,不就是世族一方的最大帮手吗。
高大的朱江冷冷道:“我们来抓周处,但如果斩杀萧砚和方清霜,你们说的悬赏,作不作数。”
楚珩和柴松两人心中一凛,看来朱氏两人早就入城了。
而且,他们还听到了楚氏内部杀死萧砚和方清霜的悬赏。
杀死萧砚,赏三枚气血丹,一百万钱。
杀死方清霜,赏两枚气血丹,五十万钱。
楚氏、陈氏、赤霞山庄的府库中,也只有二三十枚气血丹储备。
丹阳朱氏就算强一些,气血丹也是稀罕物。
他们两人猜的不错。
朱江、朱阳的确早就到了,但是直到今天才打算出手。
原因很简单,赚赏金和修炼资源。
他们得到周处的消息,当然是朱凌泽回族中报告的。
楚钦禾喜道:“作数,自然作数!”
“两位郎君如果杀死萧砚或者方清霜,一样赏赐丹药和钱财。”
朱阳拱了拱手,笑道:“既然如此,我们兄弟二人,就和诸位共进退了。”
“好,甚好!”楚钦禾大喜。
吴俊辰眸光一亮道:“萧砚和周处都修出了刀势,两位可要小心点啊。”
朱阳轻笑一声道:“郡守大人,莫要小瞧了丹阳朱氏。”
“朱某的掌势已臻蓄境,活劈了萧砚的刀势,不在话下!”
听到这句话,主城楼中众人俱都欣喜!
楚钦禾、孟承渊、吴俊辰三人,相互对视微笑,胸有成竹!
尤其是孟承渊,看着主城楼中济济一堂的高手,不由得挺起胸膛,目露傲然之色。
果然啊,圣朝还是世族的天下!
世族和绣衣鹰犬正面冲突,世族爆发的底蕴简直令人惊叹。
刚开始得知萧砚封侯,武圣品评的时候,他是很慌张的。
他甚至觉得,孟氏会有灭顶之灾!
楚氏态度暧昧,陈氏袖手旁观,江氏纪氏更是一言不发。
就连世族支持的赤霞山庄,也是支支吾吾。
现在好了,局面反转了!
六位八品巅峰的高手在这里。
楚珩的剑势、朱阳的掌势都臻至蓄境!
还有清风剑、千叶轮、点元笔三件低品法器。
萧砚区区起境刀势,八品四变修为。
那小贼……怎么可能有活路。
想到这里,数天里心中的阴霾彻底烟消云散了。
他朗声笑道:“哈哈哈,文道正统在世族,天下之基还是世族!”
“世族根基,谁也动摇不了!”
“今日,我临海世族高手,将挟煌煌大势,将萧砚等绣衣鹰犬碾得粉碎!”
主城楼中,洋溢着欢乐而快活的气氛。
楚钦禾、公冶天明两人,眸中闪过一丝诡异笑意,似乎正在等待着什么事情发生。
果然,没多久之后,一位楚氏供奉来到楼中。
“禀报吴郡守、楚郡丞!”
“江氏勾结绣衣鹰犬作乱,试图躲入坞堡,已经被全部诛灭!”
“绣衣鹰犬江天生负隅顽抗,也被枭首分尸!”
吴俊辰眉头一皱,这事儿他根本不知道啊。
他的目光扫过同为宣谕神使的千轮法王,对方目光平静,看不出诧异。
楚钦禾脸色突然严肃,冷声道:“好!”
“将江氏众人的头颅,全部挂在城门口!”
“让郡城黔首们都看看,投靠绣衣鹰犬,是个什么下场!”
“司徒府天威,文圣之美誉,难道还不能让他们看清形势吗!”
“投靠绣衣府,死路一条!”
孟承渊同样惊愕不已,惊愕过后却是狂喜!
楚氏并没有和孟氏商量,就对江氏下了死手。
江天威、江天生等人投靠绣衣府,就是他们的大敌。
孟承渊看向楚钦禾的目光,愈发敬佩起来。
这才是老辣世族的手段啊!
人家此前稳如泰山,一旦行动就是雷霆万钧。
难怪,人家能抓住这次机遇,抢先升格门第。
楚钦禾又问道:“纪氏攻打的如何了?”
众人又是一惊,看来楚氏对于态度模糊者,全都是强势镇压的态度。
那供奉报告道:“本来快要攻下纪氏坞堡,但是他们一位隐藏的族老突然出现。”
“那人修成了枪势,我等无法攻破,所以暂时撤了回来。”
楚钦禾道:“无妨,有江氏杀鸡儆猴足够了。”
“将人手都撤回来,准备迎接靖远乡侯吧。”
又过了片刻。
一位赤霞山庄的弟子,匆忙来到主城楼中。
公冶天明看到之后,神色一厉。
“天鹰,你怎么来了,你不是留守山庄的吗?”
四变弟子公冶天鹰神色惶急,道:“庄主,大事不好了!”
“有贼人闯入山庄,将大殿和数十间房屋全部点燃。”
“山庄陷于火海,府库损失未知啊!”
“什么!”公冶天明惊怒而起!
“大殿有五变高手守护,府库有两位六变长老,怎么会出岔子!”
他脸色阴晴不定,随即转身对楚钦禾道:“郡丞公,山庄有变,某去去就回。”
楚钦禾也是心中惊讶,“莫非是绣衣鹰犬所为……公冶庄主速去!”
公冶天明走出大门,站在城墙上远远看向西边。
果然,赤霞山山腰里面,冒出浓重黑烟。
“噫!坏了!”
这么远能看到烟,这事儿大了!
他双脚贯注气血,身影化作血芒,朝着山庄方向遁去。
几十里地,也就一刻钟就到了。
短暂的插曲,并没有影响主城楼中欢愉的气氛。
“赤霞山庄何等底蕴,岂是鹰犬能动摇的。”
“是啊,估计就是点把山火,弄出点动静罢了。”
“公冶庄主有些惊弓之鸟了。”
又过了一会儿,门口伫立的楚氏私兵突然惊叫一声。
“大寨方向也有浓烟!”
“寨主,大寨似乎也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