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萧砚的话，江天枫半信半疑。
但是，他也的确查到了，江黎和孟谨之交往过密。
这是很正常的。
江黎来平湖的时候，孟决曹暗示过帮助孟家对付萧砚。
关于萧砚这套改进指法，然后化敌为友的说辞。
如果江天枫不是亲眼看到萧砚的指法，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但是，今天既然看到了萧砚的神妙，那江黎动心帮萧砚的可能性，也很大。
毕竟江氏和孟氏只是世族间的照拂，并非联盟关系。
“萧都尉，你的意思是孟谨之这人有古怪？”
萧砚道，“这可不好说，孟谨之是我的死敌，我做梦都想将他斩草除根。”
萧砚灭了平湖孟氏，孟谨之恨萧砚入骨，萧砚也必杀孟谨之。
“最近，绣衣卫密探在海晏县内城，发现过他的踪迹。”
“但是，他行踪诡秘，密探抓不住他。”
“萧某身负守城之责，等击退海盗，就和江先生一道前往海晏，擒住孟谨之！”
江天枫心思急转，孟谨之是萧砚的仇人，但不是江氏的仇人。
他希望能从孟谨之口中，得到孙儿的消息，而不是擒住对方。
“到时候只要萧都尉招呼一声，江某责无旁贷。”
两人又寒暄了一会儿，就各自散去。
江黎都快化成灰了，江天枫不会有其他线索。
他要真想找孙子，只能去海晏县碰碰运气。
对于一个八品四变高手来说，区区县城能有多大危险。
江天枫要去，也就是顺手的事情，只不过要耗些时间罢了。
黄昏。
萧砚骑马放班，从繁华的街市走过。
街上人来人往，贩夫走卒络绎不绝。
就算得知了海寇要来的消息，短暂的恐慌之后，也几乎没有人逃亡。
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这年代，离开了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就是流民了。
更何况，求活军大帅到达县城，就更能稳定人心了。
路过一些茶馆酒肆，其中关于局势的议论，也传入了萧砚耳中。
“往哪儿逃啊，求活军主力都来了。”
“他们挡不住海寇，谁能挡得住？”
“逃到别的县城，鬼知道有没有盗匪或者妖魔。”
“而且，有萧都尉在，他一定会死守县城的。”
说起萧砚，很多人都表达了对萧砚前途的忧虑。
“你们说萧都尉没有敕命，私斩世族的事情，洛京会怎么处置？”
“司徒府一定会从重处罚，但是司空府应该会帮萧大人吧。”
“萧都尉和宋大帅相识多年，宋大帅是张司空的学生。”
“不好说，不好说……”
“大乾司徒公可是琅琊王氏子弟。”
“琅琊王氏何等豪横，部曲数万，族人数千，他们会容忍有人私斩世族？”
萧砚回到萧宅，后院中的另一侧，果然新开了一道小门。
小门的另一头，还守着摘星楼的护卫。
萧砚来到后院，从小门走入了摘星楼。
他轻车熟路的走向二楼，那里是众人吃饭的地方。
快到二楼的时候，他听到了家人的议论，也是关于私斩世族的。
紫鸢担忧的说道：“扬州浑天局到洛京浑天监的传送阵，一刻钟就能通过。”
“算算时间，平湖的事情应该已经传到洛京朝堂了。”
叶三娘挪了挪桌上的饭菜，众人正在等萧砚回来吃饭。
“你们说，那个司徒府，会不会直接下令，处置小郎啊？”
这时候，房中传来了折扇摇动的声音。
方仲永信心满满的说道：“那不可能。”
“王司徒是三公，但是他向地方下令，必须经过尚书台。”
“尚书台台议之后，九卿之一的廷尉府执行。”
“尚书台中，尚书令荀勖和其中两位尚书，是王司徒一方的人。”
“尚书左仆射刘毅和另外三位尚书，是张司空的人。”
“尚书右仆射羊琰，跟他姐姐一样，中间派。”
“台议必须经过录尚书事的张司空，下发政令必须经过刘仆射。”
“所以，你们大可放心。”
其他几人盯着方仲永，方仲永侃侃而谈。
紫鸢笑道：“方小郎君果然见多识广。”
萧锋沉声道：“虽然听不太懂，但是觉得有道理。”
叶三娘拍了拍胸口，道：“方小郎君知道的真多，听起来放心多了。”
萧潇捏着一只小黄鱼，将鱼头掰下来递给苍宝，自己开始嚼鱼身。
“方仲永，不愧是立志入尚书台的人啊！”
“那是！”方仲永傲然道。
“羊仆射的姐姐是谁？”萧潇的关注点新奇。
方仲永笑道：“女术士，你抓住了重点！”
“羊仆射的姐姐，自然就是你们女术士的偶像。”
“二品天机师，香火神女羊素容！”
萧潇一脸神往，眸中光泽闪闪，“哇，二品术士，能长命百岁那种吗？”
紫鸢笑着说道：“那是当然的，具体有多长，谁也不知道。”
“毕竟二品术士，只有神女一位。”
方仲永接着道：“而且超凡术士，强于同阶。”
“二品天机师，可战武道一品武圣、仙道一品……”
“仙道一品是什么？”萧潇期待的问道。
“嗷呜！”苍宝听到仙道一品，露出了嫌弃厌恶的神态。
方仲永支支吾吾半天道：“仙道三品是金丹散人，二品是阳神法主，一品我忘记了。”
紫鸢掩口笑道：“不是你忘记了，是因为没人知道。”
“仙道一品非常神秘，应该是没有现世过。”
“仙道二品倒是有几位，下三公的张司空，上三公的卫太保，还有贾太尉的夫人……”
紫鸢说完，萧锋突然道：“卫太保，不会是灭亡西蜀的前梁廷尉卫瓘吧。”
“他……还没死呢？”
叶三娘诧异道：“良人还知道上三公的事情？”
萧锋笑道：“传说卫瓘是无量道高手，他消灭西蜀可是有故事的。”
“他以阵法困住了生出异心的北梁镇西将军钟会、征西将军邓艾、西蜀大将军姜维。”
“西蜀境内再无能战之兵，从此彻底平定。”
萧潇举手道：“老爹，阵法不是术士的能力吗？”
萧锋打了个哈哈道：“故事，故事而已。”
紫鸢轻笑道：“卫太保入蜀的时间，正好是第一次妖乱期。”
“那时候天地重开不久，各体系都没有建立。”
“说卫太保是会阵法的道士，纯属以讹传讹。”
“其实，是西蜀大将军姜维利用诸葛武侯的遗计，困住了来犯的北梁大军。”
“甚至，在西蜀爆发的第一次妖乱，也被武侯遗计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