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的气血已经被封闭,凭着肉身力量哪里是萧砚的对手。
萧砚刀锋如龙雀振翅,气血劲破空划动,咔嚓一声切中孟谨然颈部。
噗!
血液喷溅而出,八品一变的高手孟谨然,被一招斩首!
一招斩八品!
前一刻孟谨然还在挑衅求战,下一刻就被萧砚直接斩首。
这可是八品!
八品在县城层面,可不是大白菜那般常见。
覆海天王、劈波天王脸色煞白,手中兵器握的愈发紧了。
他们都看到了,萧砚以指法重伤了孟谨轩,所以孟谨轩才无法躲过这一刀。
否则的话,以八品武夫的速度,怎么可能不开这一刀!
孟谨轩心头剧震,他和孟谨然来之前,想的都是如何套出萧砚的秘密。
要搞清楚均平道到底想从萧砚身上得知什么隐秘。
从来都没有想过,四个八品会抓不住一个九品!
更没有想过,他们两个八品高手,来到区区县城,竟然还有生命危险!
但是,事实就是这么诡异。
心高气傲的孟谨然,直接被萧砚枭首了!
孟谨轩见多识广,立刻出言提醒起初两人。
“练髓境跨境修炼气血指法!”
“这种指法消耗内劲极大,萧砚只能用这一次!”
萧砚右手刀,左手指,指尖金芒耀眼。
“是吗,那就来试试。”
劈波天王和覆海天王都是心下一凛,显然对萧砚的杀手锏忌惮不已。
八品武夫力量全靠气血,如果被截断了气血,就只能任人蹂躏。
这时候,牛铁胆和县兵们突然发出一阵欢呼。
“大人威武!”
“九品斩八品!”
“杀光海盗!”
县兵一方的军士们,士气大涨,海盗一方则士气不稳。
他们也看到了萧砚斩杀孟谨然,两位天王有所忌惮,似乎处于下风。
劈波天王骨刀挥舞,血光弥漫,急道:“两位,今日须得拼命了,不要再有所保留了!”
“练髓巅峰再强,左右不过一千五百斤力量!”
“我等都是两千斤之上的力气,与他搏正面!”
其他两人当然知道厉害,这可是生死大战。
他们要擒杀萧砚,萧砚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得罪萧砚的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落得好下场。
三人一齐发力,血光再次扑出,眼看又要将萧砚合围。
受伤的覆海天王气血不畅,慢了半拍,铜斧举过头顶,却见萧砚已然一刀劈出。
“你敢!”
覆海天王不敢想象,萧砚练髓巅峰的力量,如何敢硬拼他的斧钺!
他们忌惮萧砚,是他古怪的气血指法。
至于正面比拼,三人都对自己的气血之力有信心。
覆海天王只能正面和萧砚硬拼,因为他已然躲不开了。
铿!
极品凡兵劈中铜斧,发出尖锐的金铁交鸣之音!
这一声巨力碰撞所发,尖啸之声传出,震人耳膜。
军士和海盗们纷纷头晕眼花,修为较高的练脏武夫,又是一阵借势屠杀。
覆海天王面目狰狞,虎口欲裂。
全身气血之力,瞬间凝聚在双手,两只手臂殷红一片,血光浓重。
这样的血光浓度,甚至堪比气血二变化血凝雾的强度!
“练髓再强,终究是九品……”
他瞪着眼睛使出全力,这句话刚刚说了一半,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萧砚极品摘星刀锋之上,古怪的橙红气血劲切入上品铜斧。
覆海天王眼看着上品铜斧被切开,就像菜刀剁在瓜果上!
这怎么可能!
就算萧砚用了极品凡兵,如何能够切开八品一变武夫全力撑起的上品凡兵!
刺啦!
气血劲略一停顿,沿着切口直接划下,将铜斧切成两半!
这一刻,覆海天王隐隐约约闻到了气血的味道。
气血?
这如何能够!
嗤!
刀锋入体,从覆海天王面目上切入,将他从头刀胯,斩成了两截!
献血、内脏、秽物流了一地。
刀锋收敛,萧砚挺刀而立,目光扫过对面两人。
劈波天王和孟谨轩倒吸一口凉气,手脚不自觉的发凉,浑身气血似乎凝滞了。
萧砚的力量,竟然压住了八品一变的覆海天王,将其轻松斩杀!
“气血、气血刀法!!!”孟谨轩几乎是低吼出声,惊怒不已!
眼前的萧砚,十八岁少年郎。
练髓巅峰,六极之体!
修炼了气血指法、气血刀法,手持极品凡兵!
如果武学修炼到一定火候,可斩杀八品二变!
而且他步法诡异,如果说有弱点,可能就是没有横练功法了。
但是,这不重要。
因为,孟谨轩和劈波天王,两人都无法攻近萧砚两尺范围!
看到气血从覆海天王的尸块中不断涌出,劈波天王和孟谨轩两人的心,和气血一样变凉了。
坏了,眼前的少年郎,似乎无法战胜!
极品摘星刀,刀锋笔直冷峻,鲜血从血槽中汩汩流下。
萧砚一步步上前,劈波天王和孟谨轩两人,一步步后退。
“萧砚,有话好说,我们可以商量。”
“萧、萧贼曹……均平道可以撤军。”
萧砚道:“可以商量,自己把头割下来,挂到杆子上去。”
萧砚这话出口,明摆着不会放过两人。
两位八品高手,竟然被一个九品武夫吓得手脚发软。
劈波天王和孟谨轩对视一眼,两人目中都有决绝之意。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
两人只能联手一搏,或许还有活路。
“杀!”
“萧砚,拿命来!”
劈波天王的骨刀泛着血光,直劈萧砚肩头。
孟谨轩绕到侧面,长刀斜刺,攻击萧砚腰腹。
两人全力联手,一个和萧砚对攻正面面,另一个试图从侧面寻找一线生机。
萧砚游龙步展开,脚尖点地。
摘星刀上三寸金芒锋锐破空,宛如蛟龙出海。
噌!
气血劲刺入骨刀下方,轻轻一挑。
当!
劈波天王虎口剧痛,竟然被震得兵器脱手,手上血光兀自颤抖不停。
他脸色惨白,当下就要转身逃跑。
均平道的十二天王最强者,有八品二变的实力。
劈波天王虽然是八品一变,但也是一变中的强者。
他实在想不明白,萧砚怎么会这么强!
就算他练髓境堪比八品一变,但是刀法、身法、拳脚都没有短板。
而且他修炼的武学,貌似都是气血境的!
他才十八岁,习武半年多,他哪来这么多时间!
局势的发展,已经远远超出了楼祭酒的预料,他远远低估了萧砚的实力。
早知这样,应该请楼祭酒亲自来擒此獠!
电光火石间,劈波天王惊恐难安,难免胡思乱想。
脚下气血灌注,跑出没两步就感到背后锐意袭来!
坏了……
他看不到的是,身后的金芒已经追上了后颈。
劈波天王肝胆欲裂,试图开口求饶。
“饶……”
但是萧砚手腕微微一沉,劈波天王的头颅直接飞起。
八品武夫的头颅,没有对极品凡兵造成任何阻碍。
劈波天王尸首挣扎,孟谨轩心惊胆战,没了丝毫战意。
他气血灌注双腿,跃起三丈,从交战的人群上空越过,试图逃跑。
劈波天王和覆海天王的头颅,被县兵曲长们举起来。
海盗士气跌入低谷,厮杀几乎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平湖县一方的军士们,士气高涨!
“海盗天王被斩杀了!”
“均平道反贼头目伏诛!”
“我军胜了!”
孟谨轩根本不敢回头,全身气血之力涌入双腿,急速飞奔。
没跑出几步,他就发现身后劲风袭来。
随后双腿突然一凉,紧接着一阵钻心剧痛。
气血高压之下,血液从伤口迸出,两条小腿齐膝而断。
失去双腿的上半身扑倒在地,萧砚一刀捅穿孟谨轩气海,孟谨轩再无反抗之力。
“萧砚!有话好说!”
“我也是奉命行事!”
“要抓你的是海盗,我们只是从旁协助啊!”
“我和你无冤无仇……”
几个县兵上前,将孟谨轩牢牢按住,结结实实捆了起来。
萧砚斩杀了四个八品高手,毫发无伤,似乎并不费力。
海盗群龙无首,早就没有了此前的嚣张和狂妄。
萧砚杀入敌群,每刀都精准致命,丝毫不拖泥带水,宛如天神下凡。
每一刀都能杀死数人,甚至十几人!
海盗们看到首领的惨状,哪里还有心思抵抗。
不止一处的海盗扔下兵器,跪地求饶。
“大人饶命!”
“我们再也不敢作恶了!”
“别杀我们,别杀我们!”
萧砚不做理会,手起刀落,将这些跪地求饶的海盗全部斩首。
“均平海盗,格杀勿论!”
“唯!”其他人立刻领命,下手毫不留情。
平湖县城的军士们战意高涨,对海盗残匪的屠杀愈演愈烈!
四个练脏高手带头屠杀,剩余上百海盗彻底崩溃,疯狂逃命。
萧砚负刀而立,看着村中四处散开的军士们,疯狂追杀海盗。
斩杀海盗有大功,有大赏。
和此前剿灭威虎洞、往生道一样,打完就领钱。
海盗一方的八品、九品练脏高手全都被杀了。
练骨境完全不是牛铁胆等人的对手,自然毫无抵抗之力。
一个时辰之后。
除了两个负责情报的小头目,其他的海盗全部被击杀。
最后一个能战的海盗,被牛铁胆拎到八公庙门口,当众砸碎了脑袋。
礁头村中恢复了平静。
村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还有村民们压抑的哭声。
幸存的村民从角落中走出,看到遍地的海盗尸首,仍然是心有余悸。
这些村民跪倒在萧砚面前,齐声高呼,感谢萧砚的救命之恩。
牛铁胆分出一些胡氏私兵,将这些百姓先送到最近的胡氏坞堡。
坞堡相比村庄,防卫更加严密。
梁见义挨个查看三具尸首,对萧砚的手段愈发钦佩。
牛铁胆和贺镛等人,看着三具八品武夫的尸体,还有被绑缚的孟谨轩,心惊不已。
士兵们在清理战场,牛铁胆伸手比了个八品的手势,忍不住连连赞叹。
“萧兄弟,你一人打败了四个八品!”
“这可是四个八品啊!”
“八品,八品啊!”
梁见义吁了一口浊气,惊叹道:“练髓巅峰,六极之体,强横如斯!”
“练髓到达巅峰,六体完美协同,内劲外放三寸!”
“萧兄这等修为,只存在传说中,墨刀门从来没人能做到!”
“苍山中的宗门,也无人能做到!”
李墨走上前来,难以置信的说道:“萧兄你得到《泼墨镇邪势》才几天,竟然如此熟稔!”
梁见义苦笑道:“何止熟稔这么简单,萧君使用的《泼墨镇邪势》还有所创新。”
“你如今还没有入八品,我有预感,你也能像家师一样,八品修成刀势。”
“梁某不才,在同辈中也算是天才。”
“萧兄这样的,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天骄吧!”
贺镛抚须道:“武道天才、绝世天骄、镇世妖孽,萧贼曹达到绝世天骄程度,应当没有疑问!”
萧砚问道:“这三种说法,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贺镛笑道:“老夫也是听人传说的,三十岁之前突破八品,为武道天才。”
“三十岁之前修成‘道之势’,为绝世天骄。”
“至于镇世妖孽嘛,则是在六品之前修出‘道之意’!”
“武夫修道,难如登天,不比道士、术士、文士。”
“所以,镇世妖孽无论年龄,只要在六品之前修出‘道之意’,都是镇世妖孽!”
武道天才、绝世天骄、镇世妖孽!
既然有人能提出这些说法,就说明世上真有这样的人。
在众人看来,萧砚才十八岁,未来可期。
三十岁前突破八品,修炼出刀势,难度不大。
方正捻着胡须,啧啧感慨。
“潜龙榜,传说中的潜龙榜,萧贼曹大有希望啊。”
“或许十年之后,潜龙榜上终会有我平湖武夫之名!”
初次见到萧砚,方正就在念叨潜龙榜。
但是,当时只是随口客套而已。
如今看来,萧砚三十岁前踏足七品巅峰,也并非不能期待。
军士们清理焚烧尸首,收拾敌酋首级,按功劳分配钱财。
萧砚则来到三位八品高手的停尸房中。
他要尝试《镇元搬血术》的体外搬血法门。
镇元搬血术的法门,是将元气深入体内,然后挤压六体生发气血。
如果不是练髓武夫,骨髓如霜,必须靠一枚气血丹开启生发气血的过程。
《镇元搬血术》中有描述,体外的强大气血,也有类似的作用。
并非炼化外界气血,而是利用强大的外部气血,加速本身生发气血的速度。
萧砚按照镇元搬血的法门,尝试将覆海天王尸体中的气血搬入自身体内,协助生发自身气血。
让萧砚意外的是,覆海天王体内虽有残留气血,但是却无法搬运。
经过一番尝试后,孟谨然、劈波天王的气血,也无法搬运。
不但无法搬运,而且毫无反应。
萧砚尝试无果,只能暂时作罢。
可能是这两人气血没有凝雾,不够充盈的缘故。
萧砚来到八公庙前,县兵和私兵们的曲长、屯长、什长级别,全都聚拢在门口。
牛铁胆凶神恶煞,正在审问躺在地上的海盗小头目。
“本都头问你,你们和孟氏有什么交易!”
小头目虽然知道活下来很难了,但是如果老实交代,可能会少受些罪。
“我们和孟氏达成了互不侵犯的君子之约,我们日后攻打县城,他们不会出手。”
“如果我们攻下县城,也不会和孟氏为敌,更不会打扰他们寻找血珊瑚宝树。”
“他们想要萧贼曹的命,我们楼祭酒想要生擒萧贼曹,所以才有这次联手的行动。”
听到这些话,无论是县兵还是胡氏、陈氏、贺氏、方氏的私兵们,都是义愤填膺。
孟氏这么做,相当于把其他人都卖了。
孟承祜父子一系占着平湖县的大把权势,大批孟氏商户赚着平湖县的财货。
这个约定是说,海盗来了去祸害别人,别祸害孟氏。
海盗不可能满足于屠杀黔首,大族大家才是劫掠侵吞的最好目标。
无论是县兵还是私兵,都是有血性的。
最近和海盗厮杀拼命,也损失了不少人手。
眼看大战在即,最强大的孟氏却和海盗媾和,他们如何能忍受。
“狗日的孟氏,这是勾结反贼!”
“都和反贼达成约定了,不是勾结是什么?”
“孟氏应该和谭承平、余良两家一样,夷灭三族!”
“孟氏和反贼为伍,那就和反贼同罪!”
“我们和海盗拼命,他们却和海盗媾和!”
“哼!”牛铁胆冷哼一声,道:“孟谨轩,我们来礁头村剿匪,可是谯坤下的命令。”
“你们针对萧贼曹,显然是有备而来,谯坤是不是也知道此事?”
孟谨轩不敢有丝毫隐瞒,如实招供。
“牛都头,这是谯坤和我孟氏的交易啊,要把你们一网打尽!”
“谯坤和孟氏收到石使君的指令,联手寻找血珊瑚宝树。”
“孟氏出人出钱,谯坤派萧贼曹进入我们的圈套,将你们全部剿灭。”
“这样的话,孟氏消灭了心腹大患,均平道攻打县城最大的阻力也消灭了。”
“嘿!”牛铁胆站起身来,一脚踹在孟谨轩脑袋上。
“均平道攻打县城,谯坤要是丢了县城,他也是罪责难逃!”
孟谨轩道:“不不不!”
“县丞公已经说过,在谯县令被提拔调离前,均平道不会攻打县城。”
牛铁胆瞪着两个海盗小头目,道:“你们什么时候攻打平湖县城?”
“大人,我们不知道啊!”
“我们也是听说本部大军大胜在即,求活军必败无疑,迟早攻打平湖县。”
“我们只是派出来骚扰的先头部队,其他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又问了几句,孟谨轩全部交代,没有一点隐瞒。
事情很清楚了,孟氏和海盗媾和,要互不侵犯。
孟氏和谯坤结盟寻宝,谯坤配合孟氏剿灭和孟氏为敌的萧砚势力。
孟氏还在中间作保,谯坤调离之前,均平道不会正式攻打县城。
牛铁胆站起身来,冷笑道:“狗日的谯坤,果然和孟氏穿一条裤子了。”
“这狗官和孟氏都私通反贼,这可是灭族大罪!”
“嘿嘿,萧贼曹,咱们去把孟氏和谯坤一股脑全灭了!”
听到牛铁胆的话,曲长屯长们都高声附和。
“牛都头说的对!”
“灭了狗官和孟氏,平湖县才能太平!”
“狗官和孟氏,把我们都卖给了海盗,老子要劈了他!”
“萧贼曹,我们直接杀奔真珠村,将他们一网打尽!”
……
萧砚静默不语,贺镛等人的态度不尽相同。
梁见义道:“我同意牛都头的建议,将狗官和孟氏全灭!”
贺镛忧虑道:“剿灭孟氏,可谓名正言顺。”
“但谯坤是一方主官,和九品县城孟承祜不同,杀了他会给萧贼曹带来天大的麻烦。”
方正同样面有忧色:“临海孟氏和万仞刀宗,还有大批高手,后患也是无穷。”
梁见义朗声道:“无妨,我墨刀门会全力支持萧君。”
“如果孟氏大举报复,大不了我们投了求活军!”
贺镛摇摇头,道:“萧贼曹前途无量,为了一个狗官丢了前途,大为不值。”
梁见义又道:“那就斩了谯坤,栽赃给反贼,一了百了!”
“纸包不住火,万一事情泄露……”方正还是摇头。
军中曲将屯长,也都议论纷纷。
灭了谯坤固然解恨,但是带头的萧砚可能会有麻烦。
众人闹哄哄的争论不休,萧砚却一言不发。
这个时候,他从怀中摸出一个铜钮,在众人面前缓缓展开。
“诸位,无论斩狗官,还是灭孟氏,我等都是名正言顺。”
“绣衣直指,皇权特许。”
“讨奸平乱,先斩后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