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惯例,萧砚站起身来,步履稳健的走向主案。
往常人事调整,总是议论声一片,这次校场中却是格外安静。
该议论的这两天已经议论完了,全县城都在议论。
十八岁的贼曹掾,十八岁的练骨武夫,震撼了几乎所有人。
再加上谭家、余家夷三族的余威在,谁敢不服气?
更何况萧砚的晋升,完全符合役规。
虽然时间短暂,入役才三个月出头。
但是一步一个脚印,经得起推敲。
修为、功劳没有任何瑕疵,没有任何站不住脚的地方。
萧砚来到桌案前面,谯寿仆将贼曹掾的印信和腰牌放到萧砚手里。
眼前的少年,和谯寿仆也才差一级。
谯寿仆没有像往日那样长篇大论的教诲,因为他觉得他不太配。
宋大帅送的贺礼让他印象深刻,他这一辈子可能都得不到那样的肯定。
“萧曹掾,戒骄戒躁,再接再厉。”
萧砚接过腰牌和印信,肃然说道:“卑职谢过县尊提携。”
“卑职当以章法立事,缉凶护境,团结同僚,礼敬上官,护一方安宁。”
听到“礼敬上官”四个字,孟谨行下意识的抬头,正好看到萧砚冲着他微笑。
贼曹掾升任贼曹县吏,要求练脏境修为,三个一等功勋。
萧砚的修为,已经达标了。
三个一等功勋,折合九个二等功勋,他已经有两个了。
也就是说,还差七个二等功勋,或者说两个一等功勋一个二等功勋。
如今萧砚的修为和战力已经起来了,可以猎杀的范围更广了。
孟贼曹啊孟贼曹,不知道你有没有感受到汗流浃背呢?
十月的天,孟谨行生生感受到了腊月的寒冷。
作为萧砚的直接上官,贼曹公此刻压力何止山大。
他暗暗道:“你入役三个月,死了三个上官。”
“老子能活到明年除夕,先去往生殿烧几炷香!”
人群中的侯进等人,挺直了胸膛,与有荣焉。
从今天起,他们就是第一捕头的心腹!
桑猛一想到被萧砚踩在脸上,按在擂台上摩擦当众揭发,他就忍不住全身发抖。
屈辱!太屈辱了!
他知道,兄长会对萧砚下手的。
但是,兄长似乎有更重要的急事正在处理。
“我哪有面目去见兄长……”
“我少年习武,他包揽了我全部修炼资源,还悉心指导。”
“是他让我成为县衙最年轻的捕头,让我春风得意,前途无量。”
“他帮我铺好了路,是我自己没用啊。”
……
入夜。
珊瑚阁中。
桑猛一声低吼,将身前的女人一把推到了床上。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穿好了中衣和靴子,然后坐在桌旁,一杯接一杯的自斟自饮起来。
他眸光冰冷,脸色冷漠,这种最原始的欢愉,也无法麻痹他的痛苦。
他郁闷、愤怒、憋屈、嫉妒、仇恨!
紫珊瑚捡起地上的亵衣穿好,随意地披上紫纱。
软绵绵的贴在桑猛身上,拱啊拱。
“桑爷~~~您可尽兴?”女人腻声道。
“滚开!”桑猛毫无感情的说道。
你这拔吊无情的臭男人……紫珊瑚陪着笑脸,心中腹诽不止。
桑捕头心情不好,每天晚上喝的烂醉,还要换好几个女人。
桑猛转头看到了紫珊瑚的梳妆镜,看到了镜中憔悴的自己。
脸色灰暗,须发凌乱,双眼无神,脸颊内陷。
他大惊失色,“我,我竟因酒色而憔悴至此!”
萧砚春风得意的上台,领取贼曹掾印信的画面,再度浮现在脑海。
人生最痛苦的,并不是无法实现梦想。
而是梦想被竞争对手实现,还要狠狠踩你一脚。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要去见兄长!”
一念至此,桑猛胸中的怒火和杀意,终于压过了这些天的颓废。
“紫珊瑚,为本捕梳头更衣。”
桑猛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和气度,挺起胸膛坐在梳妆镜前面。
“是,桑爷!”
看着镜中的自己恢复容光,桑猛暗暗咬牙。
萧砚会死的,一定会死的。
此前很多次,桑猛都觉得萧砚必死无疑,但是萧砚全都活下来了。
但是,这次不同。
这次将是平湖县城前三强者,九品巅峰,内劲高手桑杰亲自出手!
收拾完毕,方面大耳,一脸威严的桑猛起身走出房间。
他穿着利落的灰色劲装,肩背挺括,似乎恢复了信心和豪气。
在珊瑚阁后院骑上骏马,桑猛飞奔而出,往城外飞驰而去。
别人夜里出门不容易,但他可是孟氏出身的捕头,随意进出。
十月十五,月圆之夜。
桑猛策马奔出一刻钟,天空中零星划过几颗流星。
他立刻勒马停步,坐在马背上看着天空。
此前早有传言,星祸一旦开始,就会断断续续跌落流星。
桑猛刚刚停马,就看到一颗流星带着火焰慧尾,朝着自己的方向冲来。
“啾!”
强烈的危机感,让胯下骏马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
桑猛纵身下马,几个纵跃起落,躲开流星砸落的区域。
耀眼的火光将附近照的亮如白昼,满月的光华也变得暗淡。
桑猛站在一处小土坡上,看着眼前几十丈处。
拳头大小的火球,带着炽烈的高温,呼啸着冲向地面。
不出意外,眼前的官道农田,将变成一片废墟。
就在这时候,没有任何征兆,桑猛后腰突然感受到一道七百斤巨力!
喀!
尾椎骨发出钻心刺痛,附近骨骼一阵麻木,彻底失去知觉。
桑猛眼珠瞪出,脸色痛到扭曲,心中惊恐难当!
星火照耀下。
身着玄色劲装的少年,全身力道集中在膝盖,宛如利箭射出,稳稳的顶在桑猛的后腰。
【透体级内劲掌控度+3%】
桑猛的身体彻底失去重心,像一块被大力投出去的石头,朝着火舌翻涌的流星飞去。
火光照映出桑猛惊恐的面容,他无法控制的朝火球飞去。
“不!!!”
他真是想不到,出了阁子骑着马,骑着骑着就命在旦夕了。
死亡在即,身体砸向火球的一瞬间,他奋力转头。
土坡上,俊朗少年负手而立。
身形宛如巍峨山岳,目光冷峻令人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