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霜困惑道:“悲母往生道是天下五大道门之一,虽说在平湖的往生道有些恶行,但是他们整个教派也不至于被定为邪教吧?”
在方清霜眼中,悲母往生道的性质,和大乘教那样的邪教,还是差距很大的。
看来绣衣台上层,也没有把悲母往生道定为邪教的消息。
在萧砚看来,悲母往生道的教义,和寒门绣衣派的主张完全相反。
悲母往生道大规模传教,寒门绣衣派应该非常忌惮才对,应该利用朝堂权势,将这种教派定为邪教,斩草除根。
如果那样的话,萧砚的二等功勋就有着落了。
“方大人,你知道临海孟氏夺人文气的事情?”
听到这句话,方清霜挑了挑剑眉,道:“自然知道。”
“我刚到临海郡城,就有不少人向我揭发了临海孟氏。”
“但是孟氏是临海第一世族,和他们结盟的万仞刀宗也实力强劲。”
“甚至江南第一道门人之道,也似乎暗中和孟氏勾连,孟氏可谓树大根深。”
“世上根本没有因为天谴失去文气这回事,失去的文气的都是被人夺走的。”
“我初来临海,首要的事情是将绣衣府建起来,然后将几处邪妖邪道收拾了,势力壮大之后,才能对孟氏下手。”
萧砚明白了,方清霜手握皇权令箭,但是初到临海根基未稳……不,是没有根基。
想对盘根错节的数百年世族孟氏动手,难度实在太大了。
方大人貌似很缺人啊,刚刚三百斤妖兽肉是不是要的少了。
方清霜告知了萧砚和县城据点的接头方法,给了萧砚两片金叶子,又交代了求活军是友军,然后萧砚就离开了。
求活军的宋不均大帅,是科举三十六君子之一,寒门绣衣派首脑张华的门下。
绣衣台是张司空手中的一张王牌,临海绣衣府和求活军,说白了是一家人。
仆从带着萧砚走到门口,萧砚正好看到方仲永站在紫薇树下,背对众生,瑟瑟发抖。
“我乃方氏小郎君,放纵不羁爱作诗。
他日统领尚书台,誓解方清霜之职!”
果然,中二才是少年本色,这首诗显然更适合方仲永。
“仲永,我走了,他日领了尚书台,别忘了封我个大官做做!”
方仲永没有转身,单手举起折扇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萧君你瞧好吧!”
萧砚来到后院,方家仆从搬了五百斤妖兽肉脯,分了两大车,跟着萧砚往外城走去。
堂屋中,萧砚离开后。
方清霜黛眉突然紧蹙,高耸的鼻尖皱了皱,双拳紧紧握住,心疼的咬住红唇。
“两片金叶子,四万五千钱的妖兽肉,我竟然为了这小子花了六万五千钱!”
“招揽了那么多暗子,加起来的花销也没这么多啊,但是这小子实在太适合做绣衣卫了。”
“我要在临海立足,没有可靠的帮手怎么行,钱已经花了,心疼也无用。”
“希望这小子,能在平湖站稳脚跟,可别白吃我的肉……”
内城,陈府。
族长陈邦坐在上首,下方坐着二房、三房、四房的家主,就差功曹掾陈放不在。
陈邦侧后方坐着三位老者,都是陈家的宿老,其中陈松德是县中著名大儒,也是陈邦的父亲。
陈松德德高望重,在县城中颇有颜面。
唯一一次大失颜面,就是被萧砚当众辱骂:老而不死是为贼。
“邦,今日聚议所谓何事,不会又是要投资萧砚的事情吧?”
数日前,家族聚议,陈放就提出要投资萧砚,但是被陈松德断然拒绝
“父亲,的确是放建议的聚议,不知道是什么事。”
“哼。”须发皆白的陈松德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没多久,县衙功曹掾陈放,踏着四方步,从门口走了进来。
族长陈邦问道:“放,今日召集诸位,到底为了什么事啊?”
陈放目不斜视,沉声说道:“族兄,我想问你一句,如今县衙五大族,孰强孰弱?”
大厅中鸦雀无声,连三个宿老都是静默不言。
“都不说话,那我来说!”
在公门混迹二十多年的陈放,说话颇有威势。
“孟家居首位,它是八品世族临海孟氏旁支,在县衙占了半壁江山。”
“胡氏是九品世族,在县兵中势力极大。”
“方氏本来奄奄一息,但是方清霜一鸣惊人,官居从七品,用不了多久,方家甚至有可能超越孟家。”
“贺氏虽然没有官面上的人物,但是贺镛是平湖武夫楷模,人人敬仰,贺氏武馆是平湖第一武馆,走镖护院一项,无人能和贺氏相比。”
“我们呢,生意被四家挤压不少,最倚重的药材生意,这两年也被摘星楼挤压的利润缩减数倍!”
“再守着一亩三分地,陈家和县中的普通大家,有什么区别?恐怕用不了多久,县中就只有四大家族了!”
族长陈邦听到这些话,也的确无法反驳,陈家在县城五大家中,地位越来越边缘化了。
“放,这些事情我们都知道,我们不是也在努力改善吗……”
“改善,怎么改善?”陈放一步步走向族长,目光越来越不善。
“改善的结果就是利润越来越少,甚至要变卖田产填补欠款?”
“诸位,方清霜带来的四件消息,还不足以让你们醒悟吗,陈家崛起的机会来了!”
“如今县城的格局,已经很难扭转,颓势一旦形成就无力回天,只有打破现有格局,我陈氏才在县城才有一席之地!”
宿老陈松德冷哼道:“你说的机会,就是和萧砚结盟,他一个捕快班头……”
他的话说了一半,陈放的情绪也激动起来了,“二叔!你不要因为和萧砚的私怨,就枉顾大局!”
“萧砚是平湖第一武道天才,他把孟氏踩成那个样子,孟氏都拿他没有办法。”
“诸葛氏女郎愿意为他出头,七品武官方清霜帮他擒斩阴无咎,未来县城会有绣衣卫所,一个八品军侯,两个九品都尉。”
“别人能不能抢得上其中一个位置,都不好说,但是我陈氏肯定抢不到,而萧砚一定能!”
“我脑中有上千人的履历,平湖只有一人有宗师之资!
那就是萧砚,大乾开国四十年,重开天地四十三年,平湖县仅此一人!”
“这样的人,临海郡都没出现过,摘星楼和绣衣台,一定会倾力培养,难道不是天赐的机遇吗!”
萧砚当众斩了徐江,陈放就动了心思,方清霜回平湖带来了四个消息,而且她对萧砚也很看重,再次让陈放下了决心。
“与其沦为普通大家,不如放手一搏!明天我就去找萧砚,商量与他结盟的事情。”
陈邦紧张的说道:“放!我是族长,你,你……”
“不,从今天起,我是族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