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砚小心翼翼地将离火珠装入小盒子，然后放入天书空间。
他和往日一样，只睡了一个多时辰就起床修炼了。
今天到达校场的时候，发现还有一人在修炼。
不是莽夫周处，而是宗师马咸。
马咸伤势未愈，没有修炼不灭金身，在修炼一门刀法。
萧砚看了一会，发现对方招式并不繁杂，强的是在刀意。
马咸修炼完毕，收刀来到萧砚面前。
“今日要入内围了？”
萧砚颔首：“正是。”
“大人的刀意，是乙等刀意？”
马咸笑道：“不错，乙等刀意，尚未问鼎。”
“武道真意，杀伐最强，在超凡之后还有大用。”
“你修出的雷霆真意、火之真意、幻之真意，都是乙等。”
“这些真意在中品阶段，会发挥奇效，防不胜防。”
“但是到了超凡阶段，哪怕问鼎圆满，作用也十分有限。”
萧砚接着道：“如果是武道真意，虽然笨拙粗鄙，但是超凡之后仍然有用。”
萧砚赞同道：“武道真意，只能从丙等真意起步，修炼很慢很拙。”
“但是，如果一步步提升演化，威力只会愈发惊人。”
“你修炼真意虽多，但千万别忘了，你最根本的杀伐真意，还是刀意！”
这一点萧砚也是这么想的，他从未放下刀意的修炼。
《雷狱刀经》小成之后，刀意的进展十分顺利。
如今，三门刀意已然接近问鼎圆满。
【（丙等）刀之真意·横斩（问鼎98%）】
【（丙等）刀之真意·纵劈（问鼎98%）】
【（丙等）刀之真意·平砍（问鼎98%）】
“马宗师，你演化乙等刀意用了多久？”
大乾一百多超凡中，只有不到十人演化出了乙等真意。
因为，中品阶段只要丙等真意圆满，就不影响晋阶宗师。
除了天赋异禀和追求战力的武夫，不会有人演化乙等真意。
说到这里，马咸不由挺了挺胸膛。
“一年！”
“长沙王号称武道天骄，却用了五年！”
“其他演化乙等武道真意的超凡，基本都是三五年。”
“所以，长沙王在真正的天才中，只能算一般。”
马咸的确是演化乙等真意最快的武夫，天赋极佳。
“马大人，坊间都称你为‘马千刀’，是因为你千刀演化成功吗？”
马咸摇了摇头，道：“丙等真意演化成乙等，需要不断尝试。”
“有人挥舞万次、十万次刀意，最终才演化成功。”
“但是，其中绝大多数都是错误的，无效的。”
“如果能摸准正确的力道和顺序，我估计千刀上下就能演化成功。”
“我被称为‘马千刀’，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道理。”
“我演化的时候，琢磨反复的时间占了大多数，但也才用了一年。”
“所以说，真正到了悟道的层面，武夫可不能太粗鄙，还是要用脑子的。”
萧砚沉吟片刻，若有所思。
“多谢马赤衣！”
他拱手道谢，然后转身前往正门，汇合周处后离开凌城。
萧砚离开后，王濬金身一闪，来到马咸身边。
“他才六品后期，就开始琢磨演化真意了？！”
马咸微微一叹：“很有可能啊。”
王濬惊道：“年仅二十岁，六品后期，三门刀意问鼎……”
“也就是说，他可能和你一样，一年后演化出乙等刀意？”
马咸挑了挑眉尖：“他的博学真意不差，参悟能力极强。”
“或许，最多半年吧。”
“嘶……”二品武尊王濬，也微微咋舌。
“有那么容易吗？”
“每人修出的三门刀意，都不尽相同。”
“就算刀意相同，各人习性、刀法、修为基础不同，演化的刀意也不同。”
“没有任何人的经验，可以重复验证。”
王濬嘀咕了一会儿，话锋一转道：“这样的不世天骄，为什么让他去冒险？”
马咸道：“是明公的意思。”
“没有经历过厮杀历练，就算踏入高品，心性也不稳。”
“而且，明公对他的期待，应该不止是武道超凡。”
“至于安全……我想明公会有所考虑的。”
王濬微笑，捻动长须：“这小子，越看越顺眼。”
“他也是生逢其时，出身寒素却遇到了绣衣台崛起。”
“要是我那时候，就算羊公看中，杜预却总瞧不上我，嫌我奢侈无度……”
“老子打小穷惯了，发达后就喜欢钱财宝器。”
“而且老夫从不乱法，有什么不对！”
“再说了，比起石淙和陛下，老夫算什么奢侈！”
“咳咳。”马咸轻咳两声。
“大将军，明公常说：君子求诸己，小人求诸人。”
“你这样总是抱怨埋怨别人，就算自己占理，也会显得小肚鸡肠，有失大将风度啊。”
王濬环眼一瞪，白胡须都飘起来了。
“那又如何！”
“老子就是这般个性！不照样做了大将军！”
“总有一日，老子要将五胡宫殿的宝物全都抢过来！”
“小子，你个小辈，也敢教训老子！”
马咸皱眉，低声道。
“大将军，卑职没有明公的胸怀。”
“你杀入北境的时候，记得带上我啊。”
……
镇妖府门口。
宋不均送别萧砚和周处，给两人各带了一件衣服。
周处接过青色劲装展开查看，发现没有玄机，不禁抱怨起来。
“宋大帅，我不是官家人，但也不缺衣服穿。”
宋不均笑道：“你们入妖域内围，我帮不上什么大忙。”
“这件衣服可以帮点小忙，将它从里到外翻出来看看。”
萧砚闻言，将衣服里子翻到外面。
周处在旁看着，惊讶地发现衣服款式变了。
正面是中原人的右衽劲装，翻转过来便是左衽的胡人长袍。
宋不均道：“羯人没有扎辫髡发的习惯，你们只需披头散发即可。”
“再穿上羯赵可汗宫的武夫长袍，保管以假乱真。”
左衽长袍边角上，果然有苍鹰图案，正是可汗宫的标志。
“易容法器瞒不住仙道修士，你们要小心峄山道修士。”
“超凡之下的巫师和佛修，倒是不用太担心。”
“成都王的话虽然丧气，但是很有道理。”
“如果真的形势危急，就要立刻撤退。”
“知道了，知道了。”周处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他和萧砚两人，趁天色未明离开了凌城。
萧砚和周处出城后，就全力奔向漳水河畔。
“我们尽量从西面进入内围，越往西距离中山越远，被人发现的概率越低。”
“等进入内围后，再靠近贝城和蕞城。”
“老规矩，如果遇到危险，就各自散开潜伏。”
周处是超凡强者的弟子，也有自己的保命手段。
两人都有所倚仗，能独自在内围保命。
天色渐亮。
两人顺利渡过漳水，进入妖域内围。
离开漳水河畔，他们钻入了北岸的一座山林。
在山中行进最为妥当，等到天黑后再下山通过平原。
虽然妖域的白天，也是灰蒙蒙的，但黑夜还是更安全些。
“萧砚，你有没有发现，内围的天地元气浓郁了数倍。”
萧砚说：“的确如此，而且越深入内围，感觉愈发明显。”
周处不禁叹道：“可惜了。”
“内围如今被妖魔牢牢占据。”
“要是乾军真的守不住，我就躲在内围某个山沟里，靠打家劫舍也能修炼。”
萧砚摇头：“不妥。”
“冀州妖域方圆一千五百里上下，内围方圆八百里。”
“说起来也不算小，但是超凡太多了。”
“他们真要地毯式扫荡，你恐怕藏不住。”
周处叹道：“我不行，你可以啊！”
“你掩去气息，谁也发现不了。”
上次偷取神藏玉萼花，萧砚掩去气息的功夫，周处是看见了的。
萧砚笑道：“这个主意不错，但我可不想好几年被关在妖域。”
本侯若是不出去，王妃会改嫁的。
山林间。
两人正在赶路，萧砚突然感知到灼热的气息。
“停，前面有金乌。”
两人放缓速度，借着山石密林阻挡，缓缓摸近发现气息的地方。
山腰上一片山林被夷平，三只金乌在分食人族尸体。
他们的身边，散落着两只金乌和三个人族的尸体。
这里刚结束一场死伤。
周处给萧砚传音：“是咱们的人吗？”
萧砚道：“金乌不食头颅，等它们离开后，我过去看看。”
易容面具覆盖在脸上，粘合得非常紧。
如不仔细探查，甚至无法发现。
正在被分食的人族尸体，都是北境羯人的打扮。
金乌噬咬着流淌鲜血的人肉，看起来颇有怨恨。
“该死的羯人！”
“旭烈大人还因为他们，被大王责罚禁闭。”
“他们在栾城倒戈，帮着乾人屠杀圣族，本就该杀该吃。”
“不要抱怨了，大王也想借羯人的力量打出妖域。”
“等打出妖域，大王就有可能成就帝尊。”
“你们呀，目光还是要放长远一些。”
萧砚给周处传音：“他们还不知道，咱们的人假扮羯人屠杀金乌。”
周处则道：“旭烈老妖被他老子关禁闭了，真是活该！”
这么看来，旭日妖王联合羯族、银螂族南下征伐大乾的决心，非常坚定。
旭烈妖君，是旭日妖王的九个儿子之一。
旭日妖王将他关了禁闭，可见联合羯人意志非常坚决。
三只金乌，还在议论着本族大事。
“白蟒山女妖王，对大王恨之入骨，每年都要来挑衅，却总不是大王的对手。”
“可惜啊，大王每次都杀不了那疯婆子。”
另一只金乌道：“成就了妖王，就完全不同了，想杀死一只妖王很难的。”
“白蟒妖王不是大王的对手，大王也拿她没办法。”
“当年，女妖王的姘头要和大王争夺中山，被大王生生烤了。”
“白蟒山可是咱们的大仇人，可得防着他们背后捅刀子。”
那只见多识广的金乌道：“那不至于。”
“大王答应了那女妖，若我们将乾人赶出妖域，就把蕞城一半的地脉分给她。”
其他两只金乌都愣住了。
精元地脉，可是妖域中的命脉。
妖域的厮杀大战，都是因为争夺精元地脉而起的。
“她对大王仇恨再深，却也有数万灵妖要养活。”
“孰轻孰重，她分得清。”
为首的金乌说着话，将骨头扔到地上，站起了身子。
“好了，走吧。”
“就算女妖王消停了，她手下那些净土小妖，不见得会听话。”
“尤其是猿骨峰附近，还是比较乱，仔细巡逻……”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知到强大的危机。
他猛然转头，心惊肉跳！
却见一道火红色箭矢，带着灼热的雷火气息，袭到眼前一丈处。
“灵兵！”
他惊骇至极，双翅陡然伸出，三只金乌瞬间离地。
但那箭矢来势极快，箭头锋锐无比。
赤红色箭头上，裹挟着淡淡的火焰和电芒。
咔嚓！
箭矢如闪电，钻进了金乌微微张开的鸟喙。
贯虹弓射出的灵兵箭矢，射穿了金乌的獠牙，箭头插入对方头颅。
罡气猛然爆发，金乌的头颅被炸开。
嘭！
血肉横飞，金色翅膀无力地扇动两下，无头金乌颓然倒地。
剩余两只金乌惊怒无比，三足微屈，双翅振动。
嘣嘣嘣！
远处林中，三只箭矢衔尾而出。
两只金乌早有防备，其中一只仓皇闪避。
一连避过两只箭矢，却被第三只箭矢射中胸口。
胸口血肉轰爆，周身被雷电贯穿。
他身体微微一麻，便已落在地上。
空中另一只金乌，飞离地面数丈。
突然，斜刺里窜出一道人影。
周处的碎岳大刀，偷袭刺入了金乌胸膛。
巨力爆发，将金乌从空中压到地面，斩成两截。
中箭的金乌甫一落地，便眼前一黑，视野开始旋转。
金乌旋转的视野中，看到一手持血色长刀的羯人武夫。
那人，正站在无头尸体旁。
“夜叉魔刃！”
“夜叉……”
感受到血脉压制的金乌，在惊怒中失去了意识。
旭烈妖君的世子旭幽妖帅，就是被夜叉魔刃虐杀的。
这件事，在金乌族中已经传遍了。
萧砚和周处收拾了金乌的尸体，将他们身上的精元石分赃。
然后，两人继续沿着山林深入妖域。
随着两人的深入，遇到羯人和金乌的几率也越高。
甚至多次遇到双方火并的场景。
萧砚也遇到过一批友军，通过暗号识别身份，免于自相残杀。
入夜。
两人寻了一个山洞，打算修炼休息。
他们身上各有七八块精元石，收获倒还不错。
萧砚在山洞中的空地，以夜叉魔刃修炼雷狱刀经。
这门绝学刀法已然小成，他掌握了第一式“雷光电弧”。
萧砚手握血色长刀，周身罡气汹涌。
比半个月前六品初境的罡气，浑厚了十倍不止。
汹涌的罡气刀锋上，真意金芒吐露。
刀法如风施展，三种问鼎真意也在一点点打磨精进。
他每劈出一刀，空中便残留下银白色电弧。
每一刀都蕴含着强大的刀意，和雷霆真意的辅助。
斩杀五品巅峰，此后毫无难度。
萧砚不停演练雷光电弧的变招。
山洞中罡气激荡，雷光电弧闪动，一道道威压散开。
这威压和另一端也在挥刀猛练的周处遥遥呼应。
周处练着练着，便停了下来。
他拄着刀盯着萧砚，心中微微震惊。
早在八品的时候，他就知道萧砚的刀法都是绝学，十分神妙。
此时见到萧砚施展五品绝学刀法，不禁叹为观止。
绝学刀法附带乙等雷霆真意，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让他意外的是，萧砚的纵劈、横斩、平砍三种刀意交替重叠，隐隐有突破极限的趋势！
刀意积累到一定程度，和四周天地隐隐共鸣。
威压，一道强似一道。
问鼎圆满……这就是问鼎圆满的刀意吧？
周处将碎岳长刀抱在怀中，惊讶地看着萧砚刀意精进。
如果三门刀意全都问鼎圆满，就太惊世骇俗了。
只需一门刀意问鼎，就满足进阶宗师对真意的条件。
“萧砚远超这个进阶条件，他有可能演化出乙等刀意！”
萧砚在电弧和罡气中连续挥刀，凶猛的威压震得洞窟顶上碎石簌簌跌落。
周处毫不怀疑，萧砚如果一刀劈到墙壁，能将山腹劈开一个洞来。
“太强了！”
“真意似乎问鼎圆满了！”
萧砚的刀意，卡在了一个极限，无法上升一步。
一套刀法打完，萧砚收刀而立。
血色刀锋上，残留着滋滋作响的电弧。
“萧砚！”周处有些激动。
“你的刀意似乎要突破某种桎梏了，但是差那么一点点。”
萧砚吐了口气：“三门刀意，都已经问鼎圆满。”
“想再进一步，就要演化出乙等刀意了。”
【（丙等）刀之真意·横斩（问鼎100%）】
【（丙等）刀之真意·纵劈（问鼎100%）】
【（丙等）刀之真意·平砍（问鼎100%）】
周处恍然：“啊？真是这样。”
“演化乙等刀意，那可不容易。”
“听说长沙王从三门丙等刀意，演化出一门乙等刀意，足足用了五年时间。”
“你们绣衣台的马宗师，只用了一年完成演化。”
“但是，他们都是四品境才演化的。”
“你才六品后期，要演化乙等刀意，不知需要多久？”
萧砚摇头：“演化刀意和肉身淬炼程度关系并不大。”
“说到底，在于武道天赋和对真意的领悟。”
“也许……我能快一点。”
“快一点？”周处微微一惊。
“十个月？八个月？”
“这太久了。”萧砚皱了皱眉。
面板上，三门刀意问鼎圆满。
刀意的演化，类似功法融合。
面板最擅长的，就是融合创法。
【演化纵劈、横斩、平砍真意，可成乙等‘锋锐’刀意，需消耗潜力点数3000。】
萧砚不缺三千点数，但他的博学真意也要演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