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秀的眉峰微蹙，含着化不开的愁绪，更显我见犹怜。
“谁要我当年太过贪心？”
“我修炼了神霄道唯一一份九品的神蕴道图。”
“世人都以为，我是双修圣体，却不知事情完全不是如此。”
“如果我的道侣没有修炼过神蕴道图，那我这可怜人就要被采阴补阳，反哺于他了。”
说着话，圣女眼眸垂落，看向欣喜难当的宋一。
“若是像你这般，没有修炼绝学，反倒容易找了。”
“像萧砚这般有名声的年轻郎君，最合适不过。”
宋一秀眉的眼尾轻扬，浸着水光的杏眼亮如碎星。
肌肤莹润似瓷，唇角不自觉漾开软媚笑意，鬓边垂落的珠花也随之轻颤。
“圣女师妹，你也看好萧郎君名扬天下？”
圣女碧珠娇靥如花的脸上，露出一抹无奈。
她忍不住嗔道：“宋师姐，我羡慕死你了。”
“以他这般天赋和张司空、神女的看重，日后的名声不会比卫玠、陆云这些人差的。”
“只可惜啊，别说绝学道图了，他不过一介武夫。”
宋一心中欢喜雀跃，却也不好表现的太过明显。
“若真找个修炼过绝学道图的，世上还有第二人？”
碧珠浅笑盈盈，温软的红唇轻轻开合。
“有是有的。”
“娘亲曾说过，隐世道门不止神霄道、闻香道两家。”
“那些道门中，就有修炼绝学道图的弟子。”
“只是指望他们名扬天下，却是不能了。”
宋一幽幽一叹，“我神霄道弟子不结道侣，不成金丹。”
圣女道：“我都二十二岁了，若真成了老太太，还怎么找道侣啊？”
“悔不该修那绝学神蕴道图啊。”
宋一又道：“可是，本道功法特殊。”
“唯有修炼绝学道图，才有可能突破人仙之上。”
“这也是两位人仙老祖，对您的期望呀。”
神霄圣女叹了口气：“唉，多说无用。”
“烦死人了。”
北境。
羯赵都城，皇宫偏殿。
羯赵天王石虎，如小山一般堆在榻上。
他虽是堂堂武圣，已然可以千变万化，不过他更喜欢原本的模样。
一头蓬乱长发披散，满脸的凶恶横肉，络腮胡须也没怎么打理。
他身着玄色龙袍，目光却是严肃而狠戾。
堂下，太子石遂跪在地上，言辞恳切。
“父王，妖魔与人族不可能同心。”
“如果我们和妖魔联手灭了乾人，妖域中就只有我们一方人族。”
“天外魑妖和神州灵妖，一定会联手对付我们。”
石虎冷哼一声：“朕已答应给夔牛多分一成精元石，夔牛族一向安稳守分。”战。”
太子正色道：“父王，夔牛族很有可能会见风使舵。”
“如果他们从背后插我们一刀，那就很危险了。”
“白蟒妖王和金乌族是世仇，我们和金乌族联手，白蟒山有可能在背后下手。”
石虎眼神不善，“你就是觉得，妖魔不可信？”
石遂笃定道：“栾城之战，虽有些误会，但也说明了金乌族目高于顶，大多不愿意跟我们合作。”
石虎声音愈发严厉：“朕告诉你，乾人更不可信。”
“大赵屠杀乾人一千万，张华又屠过一百多万羯人军士。”
“朕与乾人，势不两立！”
“比起狡诈阴险的乾人，朕倒觉得妖魔更可信。”
“可是，父王！”太子刚要开口，就被石虎轰出偏殿。
“滚！”
太子苦劝无果，惶恐的退出偏殿。
过了一会儿，石虎朝着门外喊道：“传征南王！”
没多久，征南王石韬来到偏殿，如太子那般，乖巧地跪在地上。
石虎严厉问道：“朕要联合金乌、银螂南征乾人，你怎么看？”
征南王道：“金乌、银螂两族都想打破妖域。”
“他们消灭乾人的意愿，甚至比我们更加强烈。”
“儿臣认为，和他们合作。是可靠的。”
石虎又道：“你是在逢迎朕吗？”
“他们毕竟是妖魔，若是事后清算我们，又该如何？”
征南王沉吟片刻，道：“父王，世上没有一定正确的选择，只要做出选择并承担后果即可。”
“如果发现事情发展的苗头不对，还可以随时调整。”
“此所谓兵无常形，水无常势。”
“如果真发生那样的事情，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天崩地裂，大批妖魔入侵。”
“到时有父王在，我羯人亦可组成一大势力。”
“我族的实力修为、整体力量，要比大多数妖魔族群强得多。”
“你下去吧。”石虎摆了摆手。
石韬离开后，一位形容枯槁的黑衣老僧从后堂走入。
这人是北境胡教的最强者，二品罗汉佛荼。
石虎一反刚才的严肃，肥厚的脸上绽放笑意。
“哈哈，佛荼大师！”
“你看，征南王最像朕！”
“太子就不行了，犹犹豫豫唯唯诺诺，这也信不过，那也信不过。”
“五胡要联合发难，妖魔需借助我们互通有无，妖魔破除妖域的迫切，可以利用！”
“金乌族虽傲慢无礼，但他们比我们更想打败乾人。”
佛荼长眉微微抖动：“看来，陛下下定决心要和妖魔合作了。”
石虎颔首：“如果不与妖魔合作，如何能扩大地盘？”
“你们都告诉朕，天外妖魔不可信！”
“其实，朕也知道妖魔不可信！”
“但是，本王并不是信妖魔，而是信自己！”
“陛下圣明。”佛荼双手合十，神色肃穆。
十日后。
太康四十一年，六月二十日。
萧砚的神藏玉萼花全部用完，他也顺利踏入六品后期。
全身二百零六块骨骼淬炼完毕，开始淬炼筋络和皮膜。
只要完成经络皮膜的淬炼，就能踏入五品。
这些玉萼全部服下，萧砚的潜力点数也恢复了不少。
送去冀州浑天局的精元石，还未凝练完毕。
进入妖域二十天，萧砚的各项实力都在精进。
除了武道顺利踏入六品后期，仙道也踏入六品后期。
因为仙道的进展，魂之真意和诛邪真意步入凝真。
此时的萧砚，终于可以任意御使幽影翼飞剑了。
【潜力：6156点】
【悟性：四境悟性·心有灵犀（80%）】
【境界】
【武道六品·凝罡境（筋皮5%）】
【仙道六品·塑神境（85%）】
【文道六品·博学境（65%）】
【修真】
【（甲等）魂之真意（凝真20%）】
【（甲等）诛邪真意（凝真20%）】
【（乙等）变之真意（凝真90%）】
【（乙等）幻之真意（凝真90%）】
【（乙等）雷霆真意（雏形50%）】
【（乙等）火之真意（雏形50%）】
【（乙等）博学真意·钻研（问鼎85%）】
【（乙等）博学真意·广涉（问鼎100%）】
【（乙等）博学真意·强识（问鼎100%）】
【（丙等）刀之真意·横斩（问鼎95%）】
【（丙等）刀之真意·纵劈（问鼎95%）】
【（丙等）刀之真意·平砍（问鼎95%）】
【技法】
【（武道六品）绝学法门·龙象宝体法（圆满）】
【（仙道六品）绝学·离火塑神法（大成480/1440）】
【（巫术六品）绝学·千山万化诀（小成420/960）】
【（武道六品）绝学·赤焰裂天（小成60/960））】
【（武道五品）绝学·雷狱刀经（小成48/1200））】
新的绝学《赤焰裂天》《雷狱刀经》都已经顺利小成，所以雷霆真意、火之真意、三门刀意全都有所精进。
三门刀意，几乎问鼎圆满。
如果这三门刀意问鼎圆满，就能演化出乙等刀意。
到时候，萧砚的实力还要大幅提升。
此时，萧砚遇到四品初境的对手，完全能杀个有来有回。
他手中有上品灵器万化幡，中品灵器幽影翼、贯虹弓，低品灵兵墨锋长刀、龙城宝刀。
还有压制金乌血脉的夜叉魔刃，相当于中品灵兵。
五品境界的敌人，就算修炼绝学功法，手握灵兵，也不是萧砚的对手了。
“未入五品，已然五品无敌了！”
清晨。
宋不均和周处来到萧砚驻地。
“萧君侯，我们要去凌城了。”
流利的羯族语言，从宋不均口中说出。
萧砚也用羯人语言回应：“凌城？”
“距离中山最近的大乾军镇？”
“周处，你也要去吗？”
周处瞪着眼睛看着两人，用羯族语言结结巴巴道：“你、们说什么？”
没有博学真意的武夫，显得非常粗鄙。
宋不均继续用羯语道：“不错。”
“凌城北面三百里，便是妖域内围的中山。”
“中山，也是金乌族的老巢。”
“中山的东面和北面，是金乌族占据的两座军镇，贝城和蕞城。”
“西面则是如今我们和金乌族正在争夺的西平。”
西平城也是新入妖域，就和月前的栾城一样，双方分别占领。
周处忍不住道：“不是，我们说中原话好不好？”
萧砚笑着说道：“马上要和羯人打大仗了，我们可能要进入他们占据的城池打探情报。”
“你这结结巴巴的，可不行啊。”
周处瞪眼道：“怎么就不行了？”
“我见过很多羯人，都跟大傻子一样说不清楚话。”
“而且，光说羯语怎么能行？”
“我们长得也不像啊。”
羯胡人是白皮肤，淡蓝色或者褐色眼睛。
而且普遍身形骨骼极大，高鼻梁深眼窝，和中原人族差距很大。
宋不均拍了拍周处的肩膀：“你这体格，比一般羯胡汉子还要高壮。”
“那是，上次那什么胡人小帅，还没我高嘞。”
“就他那身材，也就比萧砚高一点。”
支克敦并不算壮硕，所以萧砚能假扮他。
“我们可以去浑天局买些法器，临时改变面容，一般人也无法识破。”
宋不均颔首：“调令下来了，镇妖府要调一百斥候前往凌城，名单第一位就是你。”
萧砚道：“我和周处的名字，已经上了羯胡人的追杀令。”
“我们的面容画像，已经贴在各城池门口了。”
周处也道：“如果不改头换面，简直是寸步难行。”
宋不均道：“易容法器当然可以。”
“只要别遇上羯人的仙道修士，或者悟者道妖魔就行了。”
萧砚说道：“冀州妖域的悟者道妖修并不多，都是本土的灵妖。”
“外来的金乌族、夔牛族和银螂族，都不适合修悟者道，都喜欢修行者道。”
周处插嘴道：“我明白，这三族头脑简单嘛。”
“听说三家的悟者道妖修，大多数是用来看守精元地脉的。”
“都是一些狐狸、猿猴之类的。”
“走吧，赶紧去凌城，我的修炼资源快用光了。”
萧砚和宋不均都有些惊讶，看来周处的修炼速度很快啊。
上次他可是拿了三朵神藏玉萼花，竟然这么快就用完了。
……
次日。
萧砚等人按照绣衣台的调令，前往东方五百里外的凌城。
一百人的队伍，有十位四品、三十位五品，剩余的是六品。
在栾城的一半精锐绣衣使者，都调往了凌城。
为节省力量，众人都骑着马。
萧砚精元石充足，所以骑着大乾神马。
按照丹阳公主的说法，如果有中高品精元石，神马能变成强大的攻击灵器。
而且，是有意识的攻击灵器偃甲。
这让萧砚也多少有些期待。
他手中精元石不少。
送去浑天局炼制精元液的有八十枚，除此之外身上还有十二枚。
每十枚精元石，可以融合凝练成一瓶精元液。
一瓶精元液，就能凝练成一枚中品精元石。
但是，中品精元石辅助修炼的效果要比精元液差多了。
所以，一般不会有人这么干。
黄昏时分。
众人靠近凌城外围五十里，一百人的队伍马蹄声稍缓。
宋不均指着前方的凌城：“凌城南面三百里，就是冀州内城。”
“往北一百里就是漳水河畔，进入妖域内围。”
“过了漳水，再往北二百里就是金乌族的老巢中山。”
萧砚远远望去，前方的凌城隐约可见。
凌城附近都是大平原，若是没有超凡的时代，这种城池无险可守。
北方有一座高耸入云的深色高山。
纵然隔着将近三百里的距离，萧砚还是能看到山顶之上隐隐闪烁的金色光辉。
据说那里，便是金乌族的老巢金乌殿。
马队前行十里，突然有人惊呼。
“前面是高品大战吗？”
所有人都看到了，前方空中的各色光芒，闪耀高空。
一声声巨响，宛如闷雷。
空中的人影时进时退，时而被大力弹出，然后再次冲到战团中央。
那个方向，正是在凌城北方进入妖域内围的漳水河边。
空中有两方人马对战。
南侧的一方都是身着甲胄、身披各色披风的大乾武道超凡。
对面则是浑身喷着火焰，发出道道刺眼金芒的金乌族。
突然出现的超凡大战，让众人感到十分惊讶。
“超凡大战？”
“不是说超凡大战很难见吗？”
“怎么这里也爆发超凡大战了？”
大乾一方冲在最前面的老者，浑身金光闪烁，须发皆白。
正是大将军王濬，二品武尊。
剩余四位围绕在他身边的，都是三品武夫。
金乌数量比人族多两个，领头的那位金色翅膀明显泛红，时不时喷出一道赤红烈焰，二品妖侯！
霍征惊讶道：“金煌妖侯？”
“当头的金煌妖侯，是旭烈妖君的兄长金煌妖侯。”
萧砚举目望去，道：“怎么没有见到那只断了三只爪的旭烈妖君？”
宋不均道：“他伤得那么重，应该是在养伤吧。”
队伍中有人道：“这等规模，应该不算是决战吧？”
前方一位四品斩妖使道：“的确不是决战。”
“金乌族光是三品的妖君，就有十几位。”
“我人族冀州内城和西平城的武夫，也没全赶过来。”
数里外空中，王濬和金煌妖侯打得难解难分。
不灭金身对妖族圣体，两人身上都冒出金色血液。
王濬手中的神兵长枪银芒闪耀，一道枪芒便是百丈之长。
气势凛冽，瞬间穿透金煌妖侯的翅膀。
金煌妖侯发出一声嘶吼，俯冲而下，下肢三只利爪攻到王濬身前。
王濬神兵长枪横挡，被压着击退数十丈。
萧砚道：“大将军的神兵，好像是三品神兵。”
前方斩妖使道：“眼光不错。”
“大乾的超凡一共也才十件神兵，一件是张公从秘境中拿出的一品神兵太阿剑。”
“另外，幽州妖域的王敦有一件二品神兵，其他的全部都是三品神兵。”
“大乾的二品武尊中，王敦为第一，然后便是王大将军了。”
有人问道：“大将军和王敦，都出身琅琊王氏吗？”
摇了摇头道：“大将军王濬出身并不高，算是寒门。”
宋不均摇了摇头道：“他当年颇得羊公赏识，但是杜公却对他不甚满意，对他多有压制。”
“所以，如今大将军说起杜公来，也是颇有怨言。”
五胡乱起，大乾人族三贤留下了‘三贤斩二龙’的战绩。
二龙是匈奴汉和羯胡的开国雄主，三贤就是羊祜、杜预、陆抗。
萧砚在超凡大战的空中，又看到了一位熟人。
绣衣台的马咸也在其中，这四位三品多少都带了些伤。
其中一位须发皆白、面目沧桑的老者，玄甲上尽是鲜血，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霍征突然道：“糟了！张宗师快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