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南风之所以着急,就是怕贾谧被巫火毒坏了根基。
夺蕴大比的规矩,是没有认输外人不能踏上金墉台。
贾南风非常生气,再怎么说,她可是太子妃。
香火神女地位再高,能比得过太子吗?
“羊素容,你虽是二品术士,但也是大乾臣子。”
“浑天监再强,也是大乾朝廷的浑天监。”
“你眼里还有没有皇室,有没有陛下,有没有太子?”
神女宫中,传来香火神女平静的声音。
“那你让太子来救。”
贾南风冷哼一声:“羊素容,你若有一天落在本妃手里,一定让你好看!”
观战区,傅盛道:“贾贼的女儿竟然如此嚣张,敢挑衅神女。”
霍征道:“香火神女地位崇高,但太子妃是闻香道圣女的女儿。”
“她还是贾充的女儿,是太子妃,地位也不低。”
宋不均淡淡说道:“这女人是故意的,就是不知道神女要如何应对。”
同样的议论,在京城百姓之中传开。
“太子妃和神女有矛盾吗?没听说呀。”
“倒是听说,当年贾氏女郎、卫氏女郎争做太子妃。”
“太子妃和卫氏女郎应该有些矛盾,没听说过和香火神女有矛盾啊?”
“香火神女和太子妃哪个官大呀?”
“这可不好说了,应该是太子妃吧?毕竟太子是储君呐。”
“是啊,你看太子妃都这么说了,香火神女也没说什么。”
这话刚落,阵法外围一道清光从天而降。
贾南风的阴神头顶,突然出现一道青色阵盘。
只见那阵盘瞬间显现,然后化作千钧之重,猛然向下砸落。
天昏地暗,贾南风还未来得及叫喊,就感觉身躯被阵法压住,生生砸到地面。
突然出现的变故,让金墉台瞬间安静下来。
贾南风的阴神被压在地面,发出愤怒的尖叫。
“羊素容,你放肆!”
“镇压本妃,就是镇压太子!”
尽管她歇斯底里,但是神女并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太子,你说句话啊!”
金墉殿中,太子被神女的凶悍吓得瑟瑟发抖。
“神、神……”
他结结巴巴半天,竟然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
“闭嘴!”
“本宫今日教你们敬重强者。”
香火神女一言,吓得太子闭上了嘴,贾南风也是噤若寒蝉。
以她跋扈的性格,当然不是怕了。
而是身上压力愈发沉重,竟然说不出话来了。
擂台上,霍征看着脸色铁青的贾谧。
“再不认输,你的根基就毁了。”
贾谧不禁怒斥:“什么边军壮士,使毒耍诈的卑鄙小人!”
霍征还未还嘴,观战区的傅盛就大喊道:“战场之上,能打赢就行,管他什么手段!”
贾谧阴神归窍,却面如土色,神魂灼热,宛如万蚁噬咬,大汗淋漓。
他扭头看到贾南风阴神被镇压,心惊不已。
“姨母……”
他万万没想到,神女竟然敢当众镇压太子妃。
这和萧砚打败皇太孙不一样,毕竟皇太孙参加大比,萧砚是按照规则行事。
但是,神女直接镇压太子妃,超凡僭越镇压皇族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金墉殿中,丹阳公主瞠目结舌。
“师、师姐,过分了吧?”
“虽然本宫也很讨厌嫂嫂,但是这、这……她毕竟是太子妃啊。”
虽然神女往日收拾丹阳公主是家常便饭,但是两人毕竟有师姐妹的关系在。
诸葛倩柔则是懒懒地说道:“太子妃算什么?”
“区区三品,也敢挑衅一品战力的香火神女,这不是找死吗?”
“以香火神女如今的实力,就算武圣安平王来了,也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五品以上术士,遇敌高一品,香火神女就是一品战力。
金墉台附近的百姓和武夫们,都是面色复杂,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贾氏风评本来就不好,这位太子妃专横跋扈,也是出了名的。
虽然,很多人觉得心里痛快,但是又有谁敢表现出来。
金墉殿中的九位小王,同样是心情复杂。
有人觉得太子妃被人镇压,是好事。
也有人觉得神女镇压太子妃,是超凡不把皇室放在眼里。
三大王之二的梁王和赵王,两人却是脸色巨变。
“羊素容过于放肆了,不把我们皇室放在眼里啊?!”
“太子妃跋扈惯了,竟然挑衅神女……”
“虽然如此,但是当众镇压,皇室的脸面往哪儿搁啊。”
擂台上。
“认输……”
贾谧颤颤巍巍地喊出了这两个字。
指望贾南风救他是不可能了,唯有认输下台再说。
贾南风被镇压在台下,可谓颜面尽失,恼羞成怒。
他的确存着挑衅神女,让神女做出藐视皇室权威的事来。
但是,她想不到羊素容竟然如此不给皇家颜面,将她当场镇压。
作为一个三品强者,身份尊贵的太子妃,已然颜面扫地。
香火神女的放肆,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料。
“羊素容……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
贾南风的阴神暴怒不已,却是完全不能动弹。
萧砚道:“她和香火神女的实力,差距巨大。”
“差距这么大还敢放豪言,真是不知死活。”
贾南风容貌平平,眉毛粗短,倒也不算丑,正常人的相貌。
但是,若是跟神女的相貌相比,说句丑也不算委屈她。
萧砚看向身边的卫玠:“令妹当年就是输给了她。”
“不至于吧……”
说到这里,卫玠不禁冷哼一声。
“太子相中了舍妹,但是他说了不算,都是贾充钻研来的。”
“舍妹虽然目中无人,但是论其美貌,比这贾南风可强多了!”
“我也不想让她嫁给那个傻子!”
“若是她做了太子妃,又哪来如今的卫首座。”
萧砚察言观色,估计卫首座也不将卫玠这兄长放在眼里。
就在这时,空中一道金色身影闪过。
一个中年华服女子的身形,出现在贾南风上方。
那人随手一挥,便将神女的阵法掀起。
然后,贾南风的阴神和贾谧被原地传走,消失不见。
身影漂浮到空中,看着神女宫的方向。
“哼,香火神女,威压八公。”
“看来八公不算什么,太子夫妇也入不了神女的眼了。”
就在这时,观战区的几人全部站起身来躬身道:“参见圣女。”
郭槐的阳神伫立空中,金灿灿的阳神散发出耀眼的灵光。
“羊素容,你好大的威风啊。”
香火神女的声音,依旧波澜不惊。
“郭槐,你想试试吗。”
郭槐的阳神冷哼一声,转身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边。
闻香道众人,都是脸色尴尬。
郭槐这是不敢对峙,直接离开了。
她是二品阳神,的确不是羊素容的对手。
萧砚目睹了这一切,“看来闻香道和浑天监关系很不好。”
目前看来,皇室、闻香道、浑天监、绣衣台四家关系十分微妙。
绣衣台和闻香道是死敌,浑天监和闻香道的关系也不太好。
但是,绣衣台和浑天监关系也并不紧密。
不过相比皇室和闻香道这两大势力,绣衣台还是和浑天监相对亲近一些,立场更加接近。
但若是从保卫中原皇权的角度讲,皇室、绣衣台和浑天监的立场,又是高度一致。
总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贾南风、郭槐陆续离开后,裁判才紧张的宣判了结果。
“绣衣台,霍征胜!”
霍征口中牙齿又掉落数颗,情绪却愈发激动。
“绣衣台武夫萧砚,大胜奸佞之后贾谧!”
傅盛激动地喊道:“霍征好样的,大胜贾谧,再接再厉!”
金墉台附近的百姓和武夫们,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庆祝声。
萧砚道:“霍征好胆量,敢公然宣称贾谧是奸佞之后。”
傅盛道:“嘿,听说这小子在冀州混得不错,有宗师罩着,要不然他敢这么说。”
“不错不错,终于见到司徒府第三人了。”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一身劲装的李华松跃上擂台。
裁判高喊:“绣衣台第四人霍征,对司徒府第三人李华松。”
霍征右肩和右臂骨骼碎裂,胸口小腹有一个巨大的血窟窿。
面部血肉模糊,牙齿都掉了一大半,可以说是非常凄惨。
萧砚站起身来,道:“霍征认输。”
没法打了。
霍征是强弩之末,李华松的实力比贾谧强。
一旦出手,霍征就是断手断脚的后果。
霍征拼尽全力,也无法对李华松造成任何损伤。
所以,不如直接认输得。
按照事先的安排,霍征拼掉贾谧已经算完成任务。
擂台上,霍征咧了咧嘴,又掉了几颗牙齿。
“李华松,可惜了。”
“我是你无法战胜的男人。”
“图逞口舌之快耳!”李华松咬了咬牙。
随着萧砚上台,台下的议论声顿时高昂起来。
“萧砚登台了!”
“萧君侯威武!”
“萧君侯是绣衣台最后一人,但是司徒府还有三人,都是全盛状态,他能以一敌三吗?”
“我觉得能见到第四人就不错了,哪怕最终战输了,萧君侯也是个人表现最强。”
金墉殿中,丹阳公主和诸葛柳蘅两人早就坐不住了。
她们来到阳台上,神色激动地看着擂台。
“最终战了!”
“萧砚一定能赢的!”
潇潇小手握拳,高声喊道:“小叔,你是大乾第一武夫!”
叶三娘被安排在贵妇区,萧锋则在绣衣台观战区。
战局至此,萧锋愈发乐观。
“能赢一场,就扬眉吐气。”
“能赢两场,便创造历史。”
“若是能赢三场,迟早天下第一。”
绣衣台的武夫们虽然没他这么乐观,但也是满怀期待地盯着擂台。
“这个李华松到底有什么手段?”
“他能比贾谧强多少?”
擂台上,李华松是手持长剑,目光睥睨。
“萧砚,你能撑得住几招?”
“三招。”萧砚神色笃定。
李华松笑道:“三招?”
“你也太小看自己了。
你虽是寒素匹夫,倒也不用妄自菲薄。
以你两项问鼎真意的强度,应该撑个十几招、二十招没有问题。”
萧砚握着太岁凶刃,嘴角微微上扬。
“蠢货,我说你撑不过三招。”
“狂妄!”
金墉殿中,和丹阳公主她们的紧张期待不同,诸王大多神色平静。
只有长沙王一人紧张,他知道李华松一定比贾谧强。
“我猜测……李华松的实力,应该和太孙侄儿相差无几。”
“这场一定和那场一样好看,再打个七八十招,那才叫过瘾。”
绣衣台周边的边军武夫们,也都是兴致盎然。
“这场一定好看,又是问鼎真意大战。”
“这次大比,真是没有白来。”
“萧砚能赢一场,就达到了历史上对阵司徒府的最好成绩。”
马破戎振奋道:“虽然比较艰难,但一定能做到。”
铁伽罗道:“他有古怪幻术,应该没有问题。”
卫玠看向旁边的马咸,道:“马大人,赌一把萧砚几招能赢。”
马咸看了他一眼,道:“赌就赌,你说赌什么?”
卫玠道:“三条赤金。”
“我赌萧砚二十招取胜。”
马咸道:“好,我赌萧砚十招取胜。”
“谁接近谁就赢!”
萧砚说三招胜李华松,但众人都觉得这是提振志气的话,谁也没有当真。
卫玠嗤笑道:“马大人,你家里有那么多赤金吗?”
马咸冷哼了一声:“钱财对我们意义不大,若是本官输了,随便找个妖域,去五胡军营中劫掠一番便是。”
“但是,本官不会输的。”
卫玠也是嗤笑:“本官不缺赤金,但就凭你这番话,若是我输了,也去五胡军营劫掠赤金,绝不动用家中财货。”
马咸看了卫玠一眼:“羯胡天王和王子们都是男女通吃,你这副小身板若是失手被擒,失身于胡虏,可是丢尽了卫首座的脸啊。”
卫玠嘲笑道:“到时候,本官抓个王子来,让你开开眼界。”
马咸冷笑:“拭目以待。”
两人虽然是上下级,但是卫玠家世显赫,本领修为也不弱,一向嚣张跋扈。
马咸在父亲马隆突破武圣前,对卫玠虽然颇有不满,但是一直隐忍不发。
自从父亲马隆突破武圣,他就一心想收拾这小子。
至于萧砚几招能胜,他还是相信张华的眼光。
再说了,要真输了,就闯一闯五胡军营。
这也没什么,还能长士气立威风。
司徒府众人,神色也不太轻松。
刚才郭槐的阳神虽然出现,却没有敢跟神女对峙。
闻香道的人仙不在京城,万一神女不给闻香老祖和闻香老母脸面,将郭槐镇压,那闻香道丢脸可就丢大了。
崔慕海凝眉说道:“希望李华松能拼个上百回合,到时我直接将萧砚斩落擂台,也算保住本教威严。”
卢鹤亭道:“华松修为可顶两个贾谧,就算不敌萧砚,也应撑到百招之外。”
“到时,崔君不用给萧砚留任何颜面。”
“若是能在京城百官和百姓眼前折辱他,也算替本教找回场子。”
崔慕海沉声道:“自当遵从。”
“萧砚是神女看中的人,若是能在神女宫前折辱萧砚,的确能挽回一些颜面。”
四下一片喧哗议论,裁判一声令下。
萧砚和之前一样,先发制人,化作一道青色虚影,朝着李华松疾冲而去。
李华松手中长剑微微一抖,竟然一剑化成两柄。
他双手持剑,使出不同剑意,连绵不绝,形成一道犀利耀眼的剑网。
萧砚刀意如风从天而降,罡气劈入剑网之中。
一声清脆交鸣,两人各退一步。
观战各方军士震惊无比:“李华松果然修出两种问鼎剑意,而且比太孙的剑意还强!”
“是啊,不但比太孙的问鼎剑意更加锐利,而且两种剑意配合无间,天衣无缝。”
“李华松虽然只是武夫,但实力比太孙还强!”
金墉殿中的长沙王喃喃道:“就算禁卫军打到终轮,遇上司徒府,也就能撑到李华松了。”
“李华松的两门问鼎剑意,都比太孙侄儿还强一些。”
太原王道:“李华松两门真意配合得非常成熟,显然是暂时停滞了境界,苦练真意而成。”
“两门大约问鼎五成的真意,应该是珍奇武学打磨真意的极限了。”
成都王说道:“萧砚修炼绝学级武学,他的真意到底打磨到什么程度了?”
“萧砚的真意……什,什么!!都超越五成了!”长沙王惊叹一声,猛地站起身来。
只见擂台之上,罡气喷涌,金芒乍现。
萧砚纵劈横斩,两门真意接连使出,劈向李华松的剑网。
众人只听得铿的一声,刀剑相交,罡气轰然炸开。
一阵阵劲风,化作扑面飓风,从擂台上铺开。
场下懒散的卫玠,也不禁坐起身来。
“哎呀!差一点!”
“差一点就能压李华松一头!”
马咸也道:“想不到,想不到萧砚两门真意竟然这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