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蕴大比，将持续半个月时间。
萧砚有可能在最终一战前，实现两门刀意，甚至三门刀意问鼎圆满。
若是三门刀意圆满，则有可能衍化出一门乙等武道真意。
修成乙等武道真意，是非常罕见的事情。
中品武道，分为淬体和修道两个方向。
淬体，就是淬炼骨骼筋皮、脏腑奇桓。
修道，指的就是修炼和打磨武道真意。
整个中品境，晋阶的时候对于武道真意，没有要求。
只要淬体程度足够，就能顺利晋阶。
到突破武道宗师之时，才要求至少一门武道真意问鼎圆满。
这门武道真意，只需丙等就可以。
淬体需要资源，修道需要天赋。
很多时候，因为修炼资源难得，淬体进度艰难，武夫会靠打磨武道真意提升战力。
大乾武夫的资源并不充足，妖域中打磨武道真意的武夫大有人在。
次日清晨。
萧砚房中，紫鸢温柔的给萧砚穿好衣服。
然后，她情不自禁的从后面搂住萧砚的腰。
在萧砚的调教下，紫鸢已经愈发大胆了。
不像最初的时候，做什么事情都羞羞答答。
萧砚转过身来，捏了捏紫鸢雪白的下巴。
“紫鸢，你不跟着娘子离开的话，我就娶你过门。”
紫鸢当然知道，以萧砚如今的身份，娶自己过门也只能是妾室。
但是，这对紫鸢来说已经非常满足了。
“妾身都听郎君的。”
她转身从桌上拿起太岁，诧异道：“郎君为何今日要配太岁？”
萧砚道：“夺蕴大比不能使用灵兵。
太岁如今也是上品法器，正好可用。”
说完，他将太岁挂在腰间，和紫鸢一同离开房间。
饭桌上。
萧砚问起众人的打算：“我今日去绣衣台报道，你们要去做什么？”
诸葛小娘道：“我和紫鸢约了文君，带嫂嫂和潇潇一起去采买、逛街、吃饭。”
潇潇举起小手，兴奋地说道：“我要去吃洛京的糖葫芦！”
萧砚问道：“丹阳殿下不是说过，嫂嫂的手艺已经盖压京城了吗？”
“还去外面吃饭？”
叶三娘道：“可能是丹阳殿下哄我开心呢。”
“洛京城这么大，大厨那么多，总有比我手艺高的吧？”
萧锋闷声道：“三娘，你来了洛京，人也变谦虚了。”
“良人这是哪里话，我分明一直都很谦虚呀。”
萧砚颔首道：“嫂嫂和公主同桌吃饭二十多天，气质沉稳了许多。”
叶三娘面有得色：“是啊，我连天家子女都见过了。”
她指了指闷头吃饭的苍宝，“神兽我都见过了，还有什么事情能让我惊讶的？
“你总不能把天上的仙人请下来吧？”
萧砚又道：“兄长，你今天打算去何处？”
萧锋道：“桓先生答应我，带我去浑天监参观。”
“苍宝不太适合跟着她们上街，自己待着也寂寞，我带着它去浑天监转转。”
萧砚道：“若是嫂嫂有空，也可以在内城选个宅子。”
诸葛柳蘅道：“你要在洛京安家了？”
萧砚点头道：“正有此意。”
“娘子也可帮着嫂嫂出主意。”
萧砚觉得，就算继续留在扬州，也要常来京城公干。
他不缺买宅子的钱，内城一般的宅子也就百万钱上下。
作为资产过亿钱的萧砚，买个内城房子还是可以做到的。
三五百万的房子，也不是买不起。
但是，若住了和身份不匹配的房子，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之所以下了决心，是因为来了洛京之后，发现这个世界和前世的晋朝区别很大。
虽然有些相似，但并不是简单的历史分叉，而是一个全新世界。
大乾的实力很强，虽然皇室暗弱，但是超凡正在崛起。
更重要的是，他如今踏入六品，修炼需要大量的资源。
这些资源，只能在北方妖域获取。
所以，他极有可能会前往妖域，斩妖夺取资源。
这样的话，在洛京安家是比较合理的。
至于在洛京的安全，萧砚也有所考虑。
首先，洛京一定比小县城安全的多。
超凡统御下的洛京城，不会有太多人明目张胆地对他和家人下手。
当然，萧砚不会将家人的安全，寄托在敌人的良心之上。
他打算和浑天监的术士们勾勾兑兑，看能不能得到什么保护的方法。
他和雷幻、丹阳公主都一些交情，想想办法应该也是可以的。
萧砚背着一个勘验箱，腰悬太岁古刃，骑着庾家借给他的马匹，前往内城的绣衣台。
绣衣台，其实就是张华的司空府。
大乾八公都已开府，如果不是天地重开，八公是不会承担实职的。
大乾朝廷的实权，掌握在尚书台、中书监、门下省。
因为超凡强者的出现，大乾八公个个超凡，权势非常庞大。
张华的司空府，直接扩建为绣衣台。
半个时辰后，萧砚路过绣衣台门口。
宽阔的朱门上悬挂着黑底金漆的“绣衣台”门额，大门两边各有五名手持钢枪、腰悬长刀的甲士武夫戒备。
进进出出的绣衣使者们，神色严肃，行色匆匆。
萧砚按照陈放给的信息，绕过大门，转过另一条街道，从西边侧门进入。
门房中，小吏核验了萧砚的身份、官印。
所有衙门都一样，小到平湖县衙，大到绣衣台，正门不是谁都能走的，需要一定身份。
见萧砚挎着一个勘验箱，小吏问道：“这是什么？”
萧砚道：“要呈给张司空的证物，不能随便示人。”
小吏皱了皱眉：“洛京绣衣台有吏员上千人，不是谁都能见到张司空的。”
萧砚点头：“对啊，昨天卫大人说的，我此刻就去靖远楼见张司空。”
就在这时，在门口不远处晃荡的卫玠忽然飘了过来。
他对小吏说道：“你退下吧，这里有我。”
张华要见萧砚，时间都已安排妥当。
卫玠要保证萧砚不迟到，还要将他送到靖远楼。
两人并排走入绣衣台。
来来往往的绣衣使者，大多数身着皂青色官服。
萧砚和卫玠都是墨绿色官袍，但从刺绣就能看出级别。
萧砚是正五品，卫玠是正四品，差着两阶。
卫玠的目光，时不时看向萧砚的勘验箱。
萧砚不用想也知道，对方的神识已在箱子里扫过数次。
可里面没有活物，扫过也没什么发现。
“萧砚，你还给张公带礼物？
张公寒门出身，不太吃这套。
再说了，你能送得出什么好东西？”
萧砚道：“卫大人不必为难卑职，此物乃是绣衣台机密。
未经张公许可，卑职不敢轻易示人。”
卫玠咧了咧嘴：“早听说你小子不老实，拿这事唬我？
你连张公都没见过，就敢说张公不许我知道？”
他拍了拍胸脯，道：“本官在绣衣台，地位很高的！”
萧砚道：“等卑职见过张公，若是张公允许，自然会给卫大人查看。”
卫玠笑道：“这就多此一举了。”
“你见张公，本官自然在旁陪同，到时候就能看到了。”
两人说着话，穿过校场，走入亭台林立的办公区域。
道路两边，都是鳞次栉比的楼阁，三层到四层不等。
吏员进进出出，偶尔有墨绿色绣衣使者经过，职级都不如卫玠。
卫玠介绍道：“绣衣台中，从高到低依次是赤衣使者、墨衣使者和青衣使者。
张公之下，便是十二位赤衣使者。
这十二人都是超凡，其中有八位武道宗师。”
萧砚道：“八位宗师？
卫大人，大乾到底有多少武道宗师、多少超凡强者？”
卫玠蹙眉道：“小子，这可是大乾机密！”
萧砚道：“总有能对外说的数字吧？”
卫玠道：“超凡强者里，武道宗师大概一百二十人，大宗师二十人上下，武圣两人。”
萧砚又道：“五胡和妖魔各自的超凡数量，应该和我们差不多？”
卫玠道：“五胡加起来的武道宗师，应该有一百五十人。
超凡妖魔的数量，比我们和五胡加起来还多。”
萧砚道：“妖魔这么强？”
卫玠笑道：“五大妖域里的妖魔也未必同心，要不然我们如何挡得住？
但对待人族时，他们出奇地统一团结。
一些聪明的妖魔，还会联合五胡对付我们。
当然，也有我们联合妖魔干五胡的先例。”
说到这里，卫玠强调了一句。
“当然，联合胡人剿灭妖魔，才是妖域中的常态。”
萧砚默默听着，这和他事先猜想的差不多。
妖域难平定，是因为势力太过复杂。
大乾和五胡不同心，妖魔之间偶尔也有龃龉。
资源又有限，才迟迟无法平定。
两人又聊了中品武夫的数量。
在大乾，武夫的数量是最多的。
妖域之中，最主要的战力还是武夫。
大乾的六品武夫有五千人上下，有四千人分布在五大妖域之中。
另外一千人隶属高门大族，或者在禁卫军、非妖域的藩王宗亲麾下。
往年的夺蕴大比，每年都能给五百武夫开窍。
三十多年来，大乾已经开窍的武夫应该在两万。
大乾的人口，明面上是二十亿上下。
开窍武夫可算是十万里挑一。
但此时，在世的中高品武夫，只有七千人上下。
大概三分之一的存活率。
这七千人中，包括一百多超凡。
中品武夫，是大乾非常宝贵的战力。
三十多年来，尽管在努力积攒，但还是有一万三千多人战死。
可想而知，下三品的武夫和普通士兵的牺牲，数量要多出十倍以上。
快到靖远楼了，卫玠接着道：“不用太紧张，张公对自己人还是很好的。
就算这次见不着他，年底述职也能得到他单独接见。
你毕竟是扬州的绣衣使君，单独见张司空的机会还是有的。
我就是担心你年龄太小，在张公的威势面前太过紧张，说错话。
哎，你是不知道，一些江南的七品武夫，官职和你差不多，见了张公哆哆嗦嗦，话都说不清。”
“卫大人且放心，萧某断不会如此。”
两人说着话，来到靖远楼前。
门前站着一位身着赤衣、身形高瘦、脸颊细长却威武不凡的男子。
“卫玠、萧砚，这边来。”
听到声音，卫玠脸色一冷，摆出傲然神色，带着萧砚走到跟前。
“萧砚，这位是马咸马赤衣，他会带我们去见张公。”
马咸挑了挑眉，露出一丝笑意，拍了拍卫玠的肩膀。
“你们？”
“和你有什么关系？”
“小子，退下吧，这里有我。”
卫玠惊道：“我当然要和萧砚一起去！
江南绣衣司，都是在本官辖下。
上次剿灭江南人之道，还是我帮萧砚坐镇的。
萧砚初来乍到，有我在他才不紧张。”
马咸脸上露出灿烂笑容，一把将卫玠推开。
“赶紧滚！”
卫玠被推出数步，脸色涨红，愤而转身。
“马咸，你等着！”
“等老子入了三品，一定拿你好好练练！”
马咸冷哼道：“仙道三品又如何？
若让老子近身，一样捏死你！”
卫玠恨恨离开，萧砚有些诧异。
绣衣台的氛围，和他想的不一样。
本以为是酷吏总部，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可从卫玠和马咸的相处来看，并非如此。
马咸依旧面带笑容，对萧砚说道：“你是绣衣台的新秀，文武双修，绝对是好苗子。
你们江南那片是卫玠分管，但你千万别向他学。
此人太过浮夸，毫无正形。”
“见了明公后，小心应对，不要耍心机。
明公为人随和，没太多规矩。
但他文道仙道双修，你若是撒谎，心神略有波动就会被他发现。
所以，最好实话实说，别耍花花肠子。”
“好。”
马咸接着道：“石建的事情你处理得很好，庄盛的家人已安全送出洛京。
他本人也改名换姓，被安排去灵州镇妖府，你可以放心了。”
萧砚道：“多谢马赤衣。”
关于如何安置庄盛，都是宋不均安排的，看来是马赤衣亲自过问了。
马咸又道：“你不必太紧张，我会与你一同面见明公。
你若言行失当，我会提醒你。
若有答不上来的，我也会帮你。
谁都是从年轻的时候过来的，我最初见明公，也很紧张。”
都让我不紧张，可我没有紧张啊……萧砚默默听着。
马咸继续道：“总之，本官非常看好你。
李秀虽然小心眼、头发长、见识短，但也看好你。”
萧砚挠了挠头，不知为何被两位赤衣使者看好。
没多久，两人踏入顶层简洁的阁楼。
张华端坐案后，年过七十却依旧是四十多岁中年人的模样。
目光炯炯，儒雅中带着一丝锐气。
顾盼间，颇有威势。
二品阳神、二品文宗，大乾又一个一品战力。
萧砚拱手躬身：“扬州绣衣司萧砚，参见张司空。”
说话时，马咸走到公案前，和李秀站在堂案下两侧。
张华淡然道：“萧砚无需多礼。”
萧砚抬起头，站直身子，余光瞥见马咸冲自己挤了挤眼睛。
另一边李秀的目光，正盯在自己腰间的勘验箱上。
这时，张华说道：“马咸、李秀，你二人先退下。”
张华让马咸和李秀退下，两人显然十分意外。
十二位赤衣使者中，两人是张华的心腹，张华与他二人最为亲近。
虽然赤衣使者中有官职比他们高的，但这两人是张华最为信任的。
军事情报主要经过马咸，内部人事主要经过李秀。
这两人在绣衣台中的地位，是非常高的。
张华除了接见裴炜、庾淳等很少的朋友之外，是不会屏退他们的。
一般的公务，很少屏退他们两人。
李秀没有说话，马咸却有些不太相信。
“明公……”
张华端起茶杯，道：“退下吧。”
语气温和，没有责备的意思。
萧砚看到，两位武道宗师的目光齐刷刷朝他转过来。
目光中，充满了好奇和不解。
一个正五品的绣衣使君，有什么要事面见张司空。
扬州有什么事情，是他们不能知道的。
萧砚先前给绣衣台的牒文，只说有机密要事面见张司空。
张华也罕见的没有深究，直接决定了见萧砚。
两人走出顶层的时候，目光一直都在萧砚身上。
他们离开后，张华才道：“砚，有什么要事，要当面说。”
萧砚取下肩上的勘验盒，道：“张司空，卑职知道阙君平在何处。”
张华神色不变，道：“阙君平，冀州镇妖府的老兵了。”
“他崛起于军户，曾在妖域中以一千敌一万。
当时擢升之时，镇妖府暂时没有位置，便将他安排去了江南。
他如今在何处？”
萧砚如实道：“他死了。”
说着话，他将手中的勘验盒打开，露出一只黑猫脑袋。
张华神识扫过，目光一凛，迅速站起身来走到跟前。
反复确认后，他才给出了结论。
“黑眚王族。”
张司空果然认识这妖魔，萧砚解释了原委。
“阙君平与卑职一同剿灭江南人之道，他本来已经先行返回建邺城，不料半路潜回牛首山，想趁卑职神魂出窍之际，谋害卑职性命。”
“在此前，卑职从未发觉阙君平有何异样之处，气息也没有异常，更看不出任何妖魔气息。”
张华沉吟道：“黑眚王族，即便在外域也是数量稀少，而且行踪诡秘。”
“你能遇到他，运气可谓不好。”
“但是，你竟能斩杀一只，是你的大幸，大乾的大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