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精通神人盘、天盘术法,最善于趋吉避凶。
若是一缕青丝傍身,有逢凶化吉的奇效。
“咔嚓!”
羊素容咬了一口蜜饯,美眸深深的看了羊琰一眼。
羊琰似乎看到了眸底寒冰,表情丝滑转变,道:“自然被小弟严词拒绝了!”
看他愤愤不平的样子,神女清冷眉梢微不可查的柔和了不少。
“真甜。”她轻声道。
听到这句话,羊琰受宠若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会儿,羊琰不禁感慨。
“还是阿姐这里清静。”
“尚书台又吵架了?”神女随口问道。
羊琰皱了皱眉,然后夸张的扶了扶额头。
“尚书台,有哪日不吵架?”
“最近吵的格外凶,尤其是南方妖乱,不少绣衣使者斩妖立功。”
“加官封赏的不少,每到这时候,荀令公就要和刘仆射吵的不可开交。”
“尤其是这两日,为了那个萧砚,两拨人吵了足足两天!!!”
羊素容并不意外,尚书令荀勖和左仆射刘毅,是针锋相对的两派人。
羊琰接着道:“刘仆射要给萧砚连升三级,荀令君硬是只认两级。”
“堂堂尚书台阁臣,为了七品官员吵成这样,真是大失体统啊!”
“后来侍中石淙、国子祭酒裴炜都掺和进来了,好不热闹!”
“阿姐,你猜这事怎么了的?”
“只能猜,不能算啊!”
羊琰知道,羊素容一抬手,有关于人的事情,就能算个七七八八。
神女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闪了闪。
“有外力介入,怕是太宰府吧。”
羊琰叹道:“这世上,就没有能难住阿姐的事情。”
两人年龄只差一岁,羊素容二十二岁,羊琰二十一岁。
羊琰二十一岁身居高位,自然是因为香火神女的缘故。
羊琰接着道:“谁都想不到啊,安平王殿下亲自给那萧砚破格定了爵位。”
“还对萧砚这爵位,附了一句评语。”
“那江南七品小官萧砚,往后可以在江南横着走咯!”
他说完后,发现阿姐嘴里咬着蜜饯,眸光向他看来。
眼眸深处,竟然有询问的意思!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香火神女也有感兴趣的俗事。
这件事虽然和武圣安平王有关,但却是对一个七品小官的评语而已。
羊琰身子往后靠了靠,惬意笑道:“阿姐,你想知道那句评语吗?”
发现了神女目中的冰冷,羊琰恍若不见。
“阿姐若是夸我一声好弟弟,小弟就告诉你。”
羊琰看到,羊素容光洁额头上的青筋显了显。
神女吃完一块蜜饯,头顶上灵光一闪,出现了一只巨笔。
巨笔文气缭绕,笔杆之上俨然有山岳河流,气势澎湃。
羊琰愣了愣,道:“六斗文胆,山岳镇!”
“阿姐,六斗文胆了不起啊?”
“你在五品启圣境三年多了,迟迟不愿意踏入儒学四品君子境。”
“你不愿意踏入君子境,又找不到玄学四品自然境的门路。”
“所以,你不能言出法随。”
“休,休要唬我!”
文道四品分流,儒学为君子境,玄学为自然境。
无论哪个四品,都能言出法随。
但是君子境只能针对活物,而自然境则无此限制。
羊素容想踏入玄学四品自然境,但是一直没有成功。
神女粉唇开合,如夏荷绽放:“立心以诚,无信不立。”
“说吧,安平王的评语。”
头顶山岳镇文胆灵光一闪,羊琰就不受控制的开口了。
他试图抗拒,但是毫无用处。
“江、江南第一,第一侯!”
江南第一侯……神女眸光一闪,道:“张公对这萧砚,竟然如此上心。”
羊琰嘀咕道:“看来除了阮师之外,世上无人能踏入玄学四品了。”
如果羊素容踏入的是玄学四品,那她刚才只需要说:赶紧说,羊琰就得被迫开口。
而她引用了儒门箴语,就说明她还是放弃了玄学四品,踏入了儒学四品。
如此天赋异禀之人,也被迫放弃了玄学,选择了儒学。
“阿姐也认为,萧砚这个评语,是张公找安平王讨来的?”
“小弟也是这么认为的!”
羊素容站起身来,道:“没什么事就回吧。”
羊琰拎起食盒,刚要出门就听到身后清越之声传来。
“剩下的蜜饯送给丹阳,别说是我让你送的。”
“是,阿姐!”羊琰拎着食盒出门。
平湖县。
正午时分,城头之上突然刮起了一道清风。
城门楼子顶端,出现一个巨大的阵盘。
其上青光缭绕,符文闪烁,透着无法参透的玄妙。
阵盘中央虚影一闪,一位戴着纱笠的白衣术士,伫立在城头。
正在带人巡城的牛铁胆,不由心中紧张。
虽然大多数术士是浑天监所属,但是圣谕神殿也是有术士的!
这个术士,突兀的出现在此,还半天不说话,十分蹊跷。
似乎对牛铁胆等人的戒备不满,术士发出了一声冷哼。
“哼。”
术士傲然说道:“见到本使前来,竟然还如此戒备。”
“当真无知,无礼,无趣。”
白衣术士迎风而立,衣袂飘飘,纱笠下的脑袋显然是扬着的。
牛铁胆听到“本使”两个字,更是握紧了手中的狼牙棒。
那孟谨之,不就是圣谕神殿的神使吗。
“敢问阁下,意欲何为!”
“我平湖有萧都尉和诸葛娘子坐镇,不容你猖狂!”
白衣术士傲然道:“呵,一个八品气血武夫,一个七品术法师,也敢称坐镇?”
听到如此轻慢挑衅的话,老牛头上滚落豆大汗珠。
此人来着不善,对萧都尉和诸葛娘子甚为不屑啊。
术士依旧伫立楼顶,但是却对牛铁胆的神态变化一清二楚。
“粗鄙的武夫!”
“大乾北境,本使所到之处,无不举城欢腾,普天同庆!”
“本使乃神州人族的翘首以盼的胜利图腾!”
“本使所到之处,妖魔浮尸遍野!”
“可惜,江南城池,皆不知我。”
牛铁胆手中的狼牙棒松了松,这人不像坏人,倒是像个疯子。
而且,是个修为很高的疯子。
他拱手赔笑道:“这位大人,敢问您来平湖县所为何事?”
术士轻轻颔首:“还算有礼。”
“让萧砚出来见我。”
牛铁胆嘀咕道:“萧都尉不知道在县衙,还是在家中,我得找人去看看……”
听到牛铁胆的话,术士微微摇头。
“罢了,吾自去寻他。”
“区区从八品绣衣都尉,竟然让本使去找他,比武圣面子还大!”
话音落,人影消失。
牛铁胆大急,连忙下城楼往摘星楼策马而去。
萧宅。
练武场上,一阵阵猪叫声传来。
萧潇穿着月白劲装,小短腿紧紧夹着苍宝圆滚滚的肚子。
她左手揪着苍宝耳朵当做缰绳,右手握着长长的木杆长枪。
枪头上,还有半个没吃完的肉包子。
“驾!苍宝快跑!”
“追上猪刚鬣大妖王!”
“今晚本大帅给你加竹笋!”
被她追着的黑猪嗷嗷直叫,屁股扭得像拨浪鼓。
“啊呜!”苍宝发狠追击,但总是慢黑猪一步。
萧潇取下肉包子啃了一口,然后将木枪举在手中,瞄准黑猪屁股。
“嘿……哈!”
木枪嗖的一声飞出,正好戳中猪屁股,黑猪痛急,跑的更快了。
萧潇要继续追赶,苍宝突然停下了脚步,昂起脑袋望向屋顶。
“啊呜!”
“哇喔!”
萧潇也惊叹了一声。
屋顶传送阵出现,白衣术士傲然而立。
感受到下方震惊的目光,他胸膛挺得更高,下巴扬起四十五度角。
洪亮的声音传遍萧府,余音绕梁。
“大风起兮云飞扬!”
“威加海内兮走四方!”
然而,预想中的惊叹没有出现。
萧潇和苍宝眨巴眨巴眼,表情平静得就像看丫鬟小娥出门买菜。
白衣术士声音冰冷:“小姑娘,这两句诗不够霸气吗?”
萧潇长枪一指屋顶,小脸满是嫌弃。
“比我小叔随口念的,差远啦!”
白衣术士冷笑连连。
“呵,世上谁能吟唱比本使更霸气的诗词!”
“你说来听听!”
萧潇在苍宝背上站起来,木枪潇洒地抡了个圈,清了清嗓子。
然后语气嚣张道:“手握日月摘星辰,世上无我这般人!”
念罢,她得意地扬起小脸。
萧潇念完,发现屋顶上的白衣术士口中反复默念这两句。
白衣术士像是被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嘴唇哆嗦着,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双手死死握拳。
他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狂热的光芒。
“本使遍翻诗词古籍,也没找到这种直击灵魂、又霸气外漏的诗词!”
“想不到,在这江南小城,竟然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