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查团众人,笑得前仰后合,声音刺耳。
铿!
萧砚未出鞘的太岁凶刃,在地上铎了一下。
笑声戛然而止。
除了江天枫和纪秋白,没人能挡得住萧砚一刀。
方不平牙关紧咬,盯着面带笑意的孟承宗。
厉声喝道:“本官说了能办你,今日就办了你!”
话音未落,他抓住儒衫领口,猛地一扯。
刺啦一声!
儒衫撕裂,被他随手扔到身后空中。
儒衫之下,藏青色官服赫然显露。
领口和袖口绣着云雷獬豸纹,胸口赫然是镶金边的斗牛图案。
牛目圆睁,棱角狰狞,在夕阳下分外肃杀。
军职在身的纪秋白脸色骤变,颤音道:“金边斗牛,云雷獬影!”
“阁下,阁下是正七品的绣衣使者!”
府查团众人俱都脸色大变,不可思议的盯着方不平身上官服。
绣衣台的最初起源,就是皇帝派往各地的绣衣使者。
后来胡乱妖乱不休,负责侦查平乱的绣衣使者越来越多,洛京就成立了绣衣台。
绣衣台成立之后,才在州、郡、县成立绣衣衙门。
府查团众人,惊恐的目光不由转向了萧砚。
难怪萧砚如此胆大妄为!
难怪,一个役户出身的县吏,敢私斩世族!
这厮背景深厚如斯!
萧砚觉得无辜,他也不知方不平来历这么大。
方不平目光扫过惊惧不安的府查团,下颌微抬。
“孟承宗,本官正七品绣衣台绣衣使者,见官大一级!”
“别说你一个八品决曹,就算六品郡守,王门吴狗来了,本官也能办了他!”
王门吴狗,是临海郡守吴俊辰的绰号。
方仲永脚下生风,将方不平的儒衫捡了回来。
“哇哇哇!原来方校尉竟然有如此官身!”
牛铁胆惊喜不已,“哈哈,姓孟的,怕了吧!”
“我和萧都尉,是有大后台的!”
萧锋拍了拍萧砚的肩膀,道:“小砚,你竟偷偷结识了这般大人物!”
方不平神色一敛,看向府查团众人。
“本官绣衣台秘使宋不均,奉张司空密令,潜伏海晏县城。”
“北境妖乱,五胡狼子野心,鲜卑胡虏亡我之心不死。”
“北燕派出天狼馆和均平道高手,欲引发江南民乱。”
“本官就是为缉拿这些鲜卑胡虏而来!”
宋不均!
萧砚愣了一下。
一直和自己亲善的黑店书铺老板,教役户读书的反骨仔。
年龄时大时小的怪人喷子,竟然就是流民军大帅,洛京来的绣衣台密使。
难怪自己的乔迁宴,收到了宋不均的贺礼,还是张司空的手迹。
原来,我在觉醒前,就抱上了绣衣台的大腿。
萧砚怀疑过,方不平是宋不均的学生或者忘年交。
的确是没想到,这俩人是同一个人。
萧砚发现,众人固然震惊于宋不均的身份。
但是,他们看向萧砚的目光,似乎有种恍然大悟的神色。
谯寿惬意笑道:“难怪萧都尉如此淡定,原来早就胸有成竹了。”
陈放也道:“宋绣使、萧都尉,你们两人,藏得好深啊!”
方仲永激动的狂摇扇子,卡擦一声将扇骨摇断了。
“好啊,萧君,方君,你们骗的我好苦!害我白担心一场。”
萧锋拍着周门主的肩膀的,道:“看吧,我二弟准备很充分!”
围观百姓们长长松了一口气,都觉得萧砚胸有丘壑,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
“萧都尉的朋友,竟然是洛京大官!”
“难怪他敢果然处理孟氏和谯坤!”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萧都尉文武双全,满腹计谋!”
……
宋不均愣住了,他目光玩味的看向萧砚。
我如此震撼登场,高调亮相。
又是脚下生风,又是扯衣服,足够抢眼了吧。
众人竟然都在感慨,萧都尉腹有良谋。
“萧都尉,看来你威望颇深啊!”
萧砚摊了摊手,“呵,宋大帅,你这七品京官,真他娘的是个惊喜。”
“嘿,七品京官,这说法有趣!”宋不均笑道。
来自洛京的七品官,不就是七品京官嘛。
“血手诗屠宋不均!”江天枫也不禁脸色微变。
血手试图宋不均,夜读春秋不点灯。
这名号在临海一带如雷贯耳。
传闻此人既能提笔写诗,亦能提刀斩恶。
世族蛮夷,反贼盗匪,都怕他三分。
府查团众人,不由自主的后退数步。
孟承宗脸色惨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方才嚣张的气焰,已然荡然无存。
纪秋白立刻翻身下马,拱手拜见:“末将纪秋白,参见绣使大人!”
宋不均抬手,目光扫过府查团。
“临海孟氏祸乱文道,为一己之私,毁坏神州文道根基,罪不容诛!”
“萧都尉处置谯坤和孟氏,合天理,顺民心,并无不妥!”
宋不均肃然道:“府查团中,孟氏之外诸人,即刻将孟氏众人拿下,就地正法!”
“海寇将至,本帅征召府查团其余人等留守平湖抗匪。”
“违令者,按临阵脱逃处置,斩立决!”
“得令!”纪秋白领命。
他还没动手,周子隐已经一步蹿出,将孟承宗从马车上拽了下来。
他将孟承宗的官帽一脚踹掉,怒道:“狗官,你再耍威风看看!”
纪秋白转身,对着一起从临海赶来的众人。
“诸位,为身家性命计,速速拿下孟氏贼寇!”
绣衣使者先斩后奏,讨奸平乱,监察天下。
宋不均还是洛京的密使,张司空的学生。
这等身份和背景,哪里是一般人能得罪起的。
府查团众人也都是明白人,宋不均是赶来给萧砚站台的。
这萧砚,还真是大有背景。
江天枫也立刻拔刀,道:“诸位,拿下孟氏贼寇。”
两个四变高手都站好队了,其他人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众人一起动手,将孟承宗以下的孟氏供奉和官吏,全部缉拿。
县城门口。
十六字横榜之下,孟氏众人跪成一排。
孟承宗须发散乱,哭骂不止。
“绣衣鹰犬!”
“尔等狂悖乱法,丧心病狂!”
“司徒府的滔天怒火,看你们如何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