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八品一变高手,孟谨然突然拔出腰间长刀。
长刀指着刚刚说话的采珠人,孟谨然怒道:“再不下水,老子要杀人了。”
采珠人们都是珠户,也是贱籍。
户籍在县衙,但平日都是孟氏管着。
那采珠人立刻缩着脖子,回到了人群中,一句话也不敢再说,但就是不下水。
采珠人和家属们,集体沉默,对抗着孟氏的部曲和武夫们。
众目睽睽之下,孟谨然再暴躁,也不敢真的杀人。
“你们,你们这些贱民!刁民!暴民!”
“老子是八品武夫,一拳两千斤力,两千斤!”
“你们这样的,所有人一起上,不够老子一个人杀的!”
“下水,都给老子下水找宝树!”
“门第”二字,在大乾重如泰山。
门第擢升,荫蔽数代。
找到血珊瑚宝树,关系到临海孟氏的门第提升。
所有孟氏成员,都将其当做头等大事。
门第提升之后,家族甚至能得到更多的武道修炼资源。
越是高阶的世族,掌控的武道资源越多。
比如八品的气血丹,只有两种渠道获得。
第一种,与世族结盟,有渠道获得少量气血丹。
第二种,斩杀邪妖、魑妖,换得气血丹。
这些奇缺的武道资源,是孟谨然这些武夫最迫切的需求。
更何况门第提升之后,这些天骄武夫们,也都有可能谋得一官半职。
权势、资源,都和门第挂钩。
在绣衣台崛起之前,门第的地位几乎不可撼动。
采珠的黔首无力对抗武夫,但是也绝不下水找死。
双方僵持了一个时辰,村口又来了一队带甲军士。
孟谨轩、孟谨然放眼望去,正是孟氏的部曲私兵,不过都穿了甲胄。
为首的屯长带人走到广场上,上百个手持刀枪的士兵,将采珠人们围了起来。
村民们惊慌失措,一个个交头接耳,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
那屯长朗声说道:“谯县尊已经下令!”
“下水寻找血珊瑚宝树,乃是国之大事,不容迟滞延误。”
“采珠人立刻下水,寻找血珊瑚宝树。”
“违令者,视为暴民,格杀勿论!”
上百私兵手中刀枪指向这些村民,齐声喝道:“速速下水,不得有误!”
锋芒毕露的刀枪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窒息的寒光。
人群顿时惊叫声一片,女人孩子的哭喊声远远传开。
“不可能,县尊这是逼着我们去死啊!”
“你们骗人,县兵都没来!”
“我们不能下水,下水就是个死啊!”
眼看局势愈发混乱,八品高手孟谨然扬起手中长刀。
刀芒闪烁着血光,一刀劈下,将不久前出头的男子直接斩首。
首级惊恐瞪眼的表情清晰可见,染血的头颅滚落在众人面前。
鲜血喷出数尺,洒在人群中,惊得村民尖叫连连。
村民中,哀嚎哭喊声一片。
“杀人了!”
“真的杀人了!”
“你们怎么敢乱杀人!”
噗!噗!噗!
孟谨轩等万仞刀宗的弟子纷纷拔刀,转眼间又有数人被杀。
武道高手拔刀,这些不会武的贱民,完全无法抵抗。
“速速下水寻找血珊瑚!”
“抗命就是暴民,我等绝不手软!”
“你,下不下水!”
刀架在了一个采珠人身上,采珠人惊恐战栗。
“下,我下!别杀我,我下水!”
终于,坚持了一天的采珠人们,成群结队,再次转身朝着海滩走去。
孟谨轩对着武夫和私兵们说道:“十个人跟一条船,好好盯着这些暴民。”
“下水次数翻倍!下水深度再加一丈!”
“不得有误!”
“得令!”众人齐声领命。
孟氏名下的十几个采珠村,上演着同一幕。
每个村子都被杀了几个采珠人,然后被迫继续下海寻找血珊瑚宝树。
村外的槐树下,树荫下方。
白须白发的孟承义,和孟谨之两人远远的看着。
孟谨之幽幽叹道:“唉……如此杀人,恐不甚妥……”
孟承义双眼微眯,神色冷毅,道:“谨之,莫要妇人之仁,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一百年前三国争霸,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两次胡乱,六次胡乱,死亡何止千万。”
“不说远的,均平道在临县,杀了十几万人,肥县妖乱,死了五十万人。”
“为了我孟氏的大业,死几个贱民算什么。”
“为我八品世族孟氏而死,是这些贱民的荣耀!”
三日后。
县城中,孟氏搜寻血珊瑚宝树的事情,已经闹得人尽皆知。
萧砚走在内城街道上,到处都有人在议论这件事。
“这才三天时间,已经死了五百多个采珠人了!”
“还没死的采珠人,有一半都在咳血,哎呀呀……”
“孟氏强征了上千渔民,拿刀枪逼着他们下海寻宝。”
“血珊瑚宝树关系到孟氏的前途,难怪孟氏发疯!”
“谯县尊也有分,就是他默许孟氏这么做的。”
在人群中,萧砚听到了一些意外的消息。
“听说了吗,有几个村子里,孟氏留守的高手都被杀了!”
“那几个村子的寻宝行动,不得不暂时停止了。”
“是谁啊,终于有人行侠仗义了,孟氏这些王八蛋,怎么不自己下海!”
……
萧砚来到县衙。
快到中午的时候,牛铁胆火急火燎的找了过来。
他一进萧砚厅堂,立刻转身把门关上。
两米高的黑铁塔,冲到萧砚案几前,两人几乎同时说话。
“是不是你干的?”
老牛瞪着眼睛道:“是我干的,我也不能说啊!”
“是我干的,我就能说了?”萧砚摊摊手。
牛铁胆皱眉骂道:“真是想不到,老畜生死了以后,县令也变成畜生了。”
“孟氏本来就畜生,但是还要脸皮,到处装好人,树牌坊。”
“如今可好,门面也不要了,世族清誉也不要了。”
“一群杂种,赤裸裸的杀人!”
萧砚吁了口气,道:“你不会就是来发牢骚的吧。”
牛铁胆正了正脸色,道:“麻绳专挑细处断,县城内忧外患,胡氏那边又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