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砚对着空气辩解道:“你这话不对。”
“我日日勤奋苦修,从不好战嗜杀,我也不知道我有多大底蕴。”
“不和你斗这一场,我怎么知道我竟然这么强。”
萧砚摇了摇头,开始翻浊风的尸体。
最先摸到的,是一只精致的驺虞石雕,石雕扁平宛如玉佩。
“这就是浊风家祖传的驺虞开天佩,传说中能打开洞天福地的信物。”
“要怎么打开洞天福地,以后慢慢想办法调查,先收好这驺虞开天佩再说。”
浊风在威虎洞内的珍藏地点,他早就交代过了。
他的身上只有驺虞开天佩,珍奇剑诀《无量破邪剑》,稀有练骨功法《破妄通骨经》。
至于辅助服气修炼的灵药,都在浊风的洞窟之中,只能进入了威虎洞再拿了。
萧砚再三查看了浊风的尸体,没有特别的东西,然后一脚踹进洞中的水潭中。
“一拳开瓢是个好方法,头颅脑子一起碎了,别人也看不出内劲透体。”
“但是,必须练骨初境或者更弱才行,昨天砸死汪淼,就没有砸碎他的肋骨……”
萧砚一边琢磨杀人方法,一边踏着微弱月光,急速奔回营地。
两刻钟后。
县兵营地,尖锐的号角突然响彻夜空。
在睡梦中的县兵和捕快们被号角惊醒,纷纷爬起来钻出帐篷集合。
这都是事先演练过的,所有人都不敢怠慢。
一刻钟后所有帐篷被收起来,县兵和捕快们在河边列队完毕。
河畔队列中,火把通明,萧砚、牛铁胆、封岳、许敬四人站在队列前方。
萧砚手按上品斩马刀,对着众人说道:“诸位兄弟!”
“我们距离威虎洞还有二十里,十里外就是虎口峪,其中的檑木陷坑位置,我已得到情报,我们前往排除即可。”
“再往前十里就是虎喉径,虎喉径的机关陷阱每天都会变动,其中的陷阱利刃,连八品武夫都不能硬闯。”
“现在,我已经掌握虎喉径阵图,为防山匪警觉,临时变换阵图,我已和牛都头商议妥当!”
“时不我待,即刻启程,今夜进攻威虎洞!”
萧砚说完话,县兵队伍中响起了嗡嗡嗡的议论声。
虎背熊腰的牛铁胆站了出来,每走一步队伍就安静一分。
三步跨到阵前,队伍已经鸦雀无声。
萧砚暗道,这牛黑子好强的淫威啊。
牛铁胆清了清嗓子,破锣般洪亮震耳的声音就在河畔传开了。
“都给老子听着,虎头崖的杂碎们,是咱的老相好了!”
“这帮杂碎抢过咱们的钱粮,杀过咱们的弟兄,见到之后不用留活口!带着刀往死里砍!”
“老规矩,割下左耳记功,头目级以上需要印信佐证证,头领匪首需要首级和印信为证!”
“小喽啰一个五百钱,头目两千钱,头领……嘿嘿,哪个能擒住头领,老子直接让你当曲长!”
“但是,哪个孙子赶往后缩,老子把你塞回你娘肚子里!”
“这就是老子的规矩,都听到没!”
牛铁胆说完之后,县兵们的杀意和战意,全部都被点燃了。
一个个士兵高举刀枪,面皮涨红,情绪亢奋。
“听到了!”
“荡平威虎洞!”
“杀光山匪!”
牛铁胆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骑上战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队伍开拔。
黑暗中,牛铁胆和萧砚并肩走马而行。
“萧兄弟,你这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得到情报了。”
“让老哥猜一猜,是不是诸葛娘子派了高手帮你!”
“我左思右想,只有这一种可能,孟氏的汪淼父子,是不是被那个高手弄死的?”
牛铁胆和阎罗刀的猜测是一样的,这也是基于公开事实,很容易推测的结论。
汪淼父子死亡的消息,牛铁胆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在他这样的县城顶尖高手眼中,县城的势力格局是非常清晰的。
县城中的主要势力,孟氏、胡氏、县尊斗而不破,往生道闷声发大财,听潮阁拿钱办事,虎头崖覆灭在即。
孟氏死了练骨高手,这绝对是大事,从事情本身查不出头绪。
但是从总体势力格局上看,破坏平衡局面的事情,只能和突然崛起的势力有关。
这样的势力,除了正在靠近,但是还没渗透进来的均平道、求活军以外,就是萧砚了。
萧砚借着县令的威,仗着摘星楼的势,和陈家结盟,和贺家结好,甚至得到过方清霜单独接见,这些事情都是藏不住的。
他和孟氏干到刺刀见血,公开在衙门宰了孟氏的马前卒,就这样还屹立不倒。
他代表的,是县城中反抗孟氏的新势力。
破坏平衡的事情发生,一定和破坏平衡的势力有关。
看萧砚保持沉默,牛铁胆也撇了撇嘴巴,道:“诸葛娘子那么器重你,指定有后手保你,不过必须足够隐秘,毕竟他们不能插手各方的争斗。”
“你不说也没关系,我倒希望你后台硬,后台不硬怎么帮我找回闺女……”
牛铁胆正说着话,突然被萧砚严肃的打断了。
“唉……看来,还是瞒不住胆大心细的牛都头啊!”
“此事万分机密,请牛都头务必为岩枭大哥保密!”
“哈?”牛铁胆愣住了,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盯着微弱月光下一脸郑重的萧砚,对方看起来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啥意思,这小子直接承认了?
摘星楼派了一个高手保护他,连名字都说了。
叫做……岩枭,还是内劲高手。
“不是,你就这么信任我?”
牛铁胆错愕至极,将几天前萧砚反问他的话,重复了一遍。
不料萧砚一脸诚恳的说道:“家兄曾言,牛都头仗义任侠,粗中有细,为人正派,锄强扶弱,乃武夫楷模!”
“咳咳!”牛铁胆挺起了胸脯,一张黑脸突然有些发烫。
萧砚接着说道:“剿匪大事,事关一百弟兄的性命,牛都头都无条件信任我。”
“我自然对牛兄推心置腹,绝无隐瞒。”
牛铁胆警惕而审视的目光,扫视着萧砚,“这话要是你兄长说,我自然毫不怀疑。”
“但是吧,让你小子说出来,老子总觉得不踏实……”
萧砚浑不在意的说道:“无妨,信任需要慢慢建立,左右不过一个修成内劲的高手。”
“咱们此役还有个岩枭大哥这个大助力,牛都头心中有数就行了。”
萧砚痛痛快快的承认牛铁胆的猜测,牛铁胆反而觉得心里发虚。
其实就这件事情,他已经前思后想一晚上了,只有摘星楼派高手帮忙这一种可能。
萧砚摸了摸鼻子,发现没有变长一点,暗暗欣慰。
“我没有说谎,我何必说谎。”
“我只不过把内测版的萧砚当成马甲,和公开版的萧砚说成了两个人。”
一个时辰后。
队伍到达虎口峪,两壁危崖夹出一线天。
崖壁黝黑,爬满青苔,谷中的地面凹凸不平,暗处隐藏着陷坑。
但是坑口覆盖落叶,和周边地貌浑然一体,在夜晚更是看不出来。
牛铁胆举起狼牙棒,队伍顿时停止前进。
他将十个屯长全部唤到最前方,由萧砚发布排除障碍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