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萧砚以什么理由抓他,他都不能束手就擒,起码见到徐江或者谭承平再说。
“萧砚,你这无法无天的狂徒,给老子让开!”
徐峰脚下带着风,试图从萧砚身边冲过去,趁着围观人不多,去找谭承平。
萧砚一动不动,只是抬眸冷冷瞥了一眼徐峰。
“大胆狗贼,胆敢拒捕。”
说话间,萧砚右肩微沉,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拳豁然挥出。
嘭!
徐峰急冲之下,被萧砚砸中面门,凌空翻了个跟头,脸朝下摔在地上。
这一拳砸中,徐峰鼻梁碎裂,鲜血长流,面盘一阵钻心剧痛。
“萧砚,你这恶贼,你到底要干什么!”
萧砚目光下垂,往前走了一步,布靴后跟重重踩在徐峰后心。
徐峰挣扎着想抬头,却被踩得喉间发腥,只能手脚乱刨,在地上挣出几道印子。
“萧砚!你这畜生,我要见谭捕头!我要见贼曹公!”
谭承平厅堂。
被镇纸砸中的徐江,委屈的眼泪汪汪。
他当然记得前两天的豪言壮语,他也知道要为孟氏效忠。
但是,神志恍惚的他,根本提不起一丝血勇。
他感觉,自己到了崩溃的边缘。
就在这时候,窗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萧砚,侯进!你们凭什么抓我!”
“我是堂堂捕快牌头,你们凭什么抓自己人!”
“萧砚!你这畜生,我要见谭捕头!我要见贼曹公!”
愤怒咆哮的声音,从窗外传了进来。
这是徐峰的声音!
骨肉至亲的哀嚎,让徐江瞬间清明了不少。
他噌的一声从椅子上坐起来,疾步来到窗前。
只见签押房门口乱糟糟的,显然刚刚经过了打斗,徐峰被萧砚踩在地上,脸上血糊糊的,正在痛苦哀嚎。
徐江顿时血液上涌,心中对萧砚的恐惧、对兄弟的关心,都转化成近乎疯狂的愤怒。
睡不好觉的人都是蔫蔫的,但是他们同样暴躁易怒,一旦情绪被过度挤压,立刻怒火冲天。
此时的徐江,就是这种状态。
在崩溃的边缘,被引爆了。
徐江脸色憔悴,身形萎顿,这股怒火似乎让他恢复了精气神。
看到兄长满脸是血,近乎哀嚎的怒吼,他的理智几乎崩溃。
“谭捕头,我出去看看!”
他怒吼了一句,然后转身出门。
谭承平也看到了外面的场景,身为暂摄捕头,对于抓捕徐峰的事情,他一无所知。
萧砚是他的麾下,没有他的命令敢抓捕自己人,这胆子也太大了。
除非……有别的捕头授意,苏杭!
苏杭是县令亲信,是第一捕头,他可以直接给任何一个班头下命令。
这么看来,让萧砚抓徐峰,一定是县令的意思了。
萧砚竟然绕着自己,直接办了苏杭安排的事情,或者说就是萧砚自己去找的苏杭。
太不把他这个暂摄捕头放在眼里了!
“走,一起去看看!”
“若是这事能让徐江支棱起来,下午的计划也好顺利进行!”
……
签押房门口。
这里围了上百捕快,不少路过的刀笔吏也远远的看着。
萧砚将脚挪开,对侯进说道:“将徐峰拿下,押入大牢!”
“得令!”侯进拱手领命。
第八牌的几个捕快一起动手,三下五除二,将徐峰绑了起来。
围观的人群之中,捕快们议论纷纷,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回事啊,徐峰怎么得罪萧砚了?”
“不知道啊,徐峰最近挺听话的!”
“上次抓捕淫贼,他说了几句风凉话,当场就给萧班头道歉了。”
“道歉有用,还要捕快干什么……”
在众人印象中,和萧砚针锋相对的一直都是徐江,而不是徐峰。
徐峰在萧砚的淫威之下,似乎一直很乖觉。
就在这个时候,徐江一行人从人群中挤了进来。
“谭捕头来了!徐班头也来了!”
“哎呦,缩头刀似乎支棱起来了。”
“他看起来不太对,跟疯子一样啊……”
“嘘嘘嘘……缩头刀这两天心绪非常不稳,小心他拔刀砍了你。”
看到徐江和谭承平到来,徐峰鼻梁深陷,凄惨无比。
三十六七岁的汉子,竟然当众哭喊起来,脸上血泪一大片。
“谭捕头,二弟,萧砚乱抓人,还动手打人啊!”
徐江看到萧砚望来,腿肚子直打哆嗦,但事关唯一的兄长,他绝不能退缩。
恐惧、担忧、愤怒冲破了他的理智防线,他心跳翻了十几倍,热血涌上了脑袋。
“萧、萧、萧砚!你、你想干什么!”
萧砚没有理会他,谭承平黑着脸从后面走了出来,一脸严肃。
“萧砚,大家都是同僚,你为什么要抓徐峰,总要给他一个交代。”
萧砚拱了拱手,道:“谭捕头,事急从权,没来得及向你禀报。”
“哼!”谭承平冷哼一声,这么多年来,他是第一次见这么横的下属。
“不敢受你禀报,你要抓人,烦请告知本捕一声。”
萧砚从怀中拿出一张文书,上面盖着一张苏杭的捕头大印。
他将文书高高举起来,让周围的人都能看到。
“诸位,这是缉拿徐峰的文书,本班头是按规矩行事。”
听到萧砚的话,看到那张文书,徐峰顿时两腿发软,站立不稳。
无论萧砚按什么罪名抓他,都已经得到了苏杭的同意,这意味他必须要下狱了!
萧砚接着说道:“我已经查明,牌头徐峰在做捕快的时候,联合三桅帮,给内城李家酒楼掌柜的做局。”
“徐峰利用捕头职权,让三桅帮作伪证,构陷李掌柜私藏违禁军械,然后查封勒索,最后将李掌柜拷打致死。”
“然后,徐峰联合孟氏部曲强占李家酒楼,夺取李家七十八万钱的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