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镇栾城的三位超凡，是殷澈、郝昌和卢鹤立。
镇妖府的殷澈，是仙道三品金丹散人。
另外两人隶属宗师府，是武道三品化龙宗师。
郝昌和萧砚打趣了几句，就回城南衙门去了。
刚才的风波，因旭烈妖君而起。
他感受到萧砚身上的薪火气息，突然发动袭击。
这也是在试探大乾一方的防御。
双方各占半城，不是个稳定的状态。
冲突和战争，随时会发生。
霍征、萧砚和宋不均三人，继续赶往绣衣台驻地。
贯穿城池东西方向的对峙线上，冀州军士兵们也听到了萧砚的名字。
“那人就是靖远乡侯萧砚，打败了司徒府的那个？看起来真是年轻。”
“我们冀州军连终轮都没进，但是听说司徒府竟然被打败了，老子可是高兴了好几天！”
“是啊，咱们好几年都输给司徒府，成了笑柄。”
“这位靖远侯，在六品榜排名第几啊？”
“六品榜只有百人，他还没杀过五品，可能入不了榜吧。”
听到众人的话，萧砚看向霍征。
“除了潜龙榜，还有六品榜的说法？”
霍征道：“九成的中品武夫，都在五大妖域。
大乾的确有中品榜单，根据战绩制定。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但凡武夫都有好胜心。
宗师也有榜单，名叫九州宗师榜，会将五胡和大乾的宗师全部排名。”
三人说着话，听到不远处的西门口一阵喧哗。
栾城的南门由大乾据守，北门由银螂妖族占据。
从东门到西门的一条主街道，正是人妖两族的对峙线。
西门口的喧哗声中，萧砚听到了人族武夫的谩骂声。
反差强烈的，是银螂妖族亢奋的欢呼声。
由十只银螂妖族组成的小队，趾高气扬地从东门走入。
为首的队长是四品统帅。
身后的妖族有三个五品，剩下的都是六品。
让人族军士恼怒的是，这些妖族的腰上，挂着不止一颗人族的头颅。
身高九尺有余的银螂妖族们，用手抓着头颅的头发，将人族头颅高高举起。
同时，他们朝着人族士兵疯狂叫嚣。
“卑贱而脆弱的人族！”
“本统帅一人杀了五个！”
“他跪下求我，但我还是杀了他！”
身后的妖帅妖将们，也都疯狂叫嚣，裂开口器露出尖利獠牙。
驻守对峙线的人族士兵们，虽然修为差出许多。
但是，他们并没有示弱，手持兵器破口大骂。
“臭虫们，又他娘的耀武扬威了！”
“螳螂臭虫，有本事过来，老子踩死你！”
对面那些身高九尺的银螂妖族们，兴奋地发出一阵阵尖啸。
笑声和怒骂声，让城池瞬间躁动起来。
霍征解释道：“虽然双方暂时罢战，但是野外还有斥候活动。
一些轮休的军士，也会在外猎杀妖魔。
这个时候，双方难免会遭遇。
这支银螂妖族小队，看来是专门猎杀我族武夫的。”
进城才一个时辰，萧砚就基本了解了栾城的局势。
双方只是暂时罢战，甚至连休兵都谈不上。
随时可能再燃战火。
之所以罢战，是因为谁也灭不了谁。
更何况，两方还要留余力开采精元石。
银螂族小队从西门耀武扬威到了东门。
然后又重新走了回来，故意在人族士兵面前炫耀。
霍征忍不住骂道：“该死的虫子，不得好死！”
就在这时，东门口传来一声暴喝。
一骑快马飞驰入城，马上汉子穿着墨绿劲装。
上半身只穿了半截，整个右臂和半截胸膛裸露在外。
肌肉虬结，其上鲜血淋漓。
那人左手拉着缰绳，右手高举一柄长柄大刀。
头戴武弁，目光桀骜。
在哒哒哒的响亮马蹄声中，那人的声音也在城中传开。
“碎岳刀门周处，阵斩两只银螂妖帅，十只高阶妖将！
扬我人族雄风，展我大乾国威！”
周处催马踏入城中，随后放慢速度。
他高高挺起胸膛，从人族士兵和妖兵们之间的街道缓缓通过。
刚才还怒不可遏的人族士兵们，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周壮士威武！”
“周壮士以一抵十！”
“不愧是六品第一！”
萧砚不禁笑道：“宋大帅，周门主混得不错。”
东西贯通的宽阔街道上，周处单手握着长刀。
长柄大刀的刀刃寒光闪闪，指着站成一排的银螂妖兵。
染着妖魔血液的长刀，在一个个银螂妖族的眼前划过。
这长刀上，传出银螂妖族的气息。
并非血液的气息。
这种气息，来自炼制灵兵长刀的原材料。
周处的长刀，是银螂妖族的镰刀炼制的！
银螂妖兵们暴怒，发出吱吱怪叫！
这个人族武夫，用这把刀又杀了大批银螂妖族！
周处桀骜不驯，目光睥睨。
“他娘的，虫子成了精，还是虫子，只会叫！”
“有本事上来呀！”
“你们这样的，老子能斩一千个！”
周处的刀尖罡气汹涌，话音更是霸道无比。
宋不均也笑了。
“周门主可能不是门主了，但这做派，却是愈发嚣张了。
看那些银螂妖兵们，气得眼珠子都快炸了。”
周处和刚才那队银螂族擦肩而过，故意出言讥讽。
“青锋，你一个四品统帅，到处斩杀五品、六品人族武夫！
杀了也就杀了，还好意思炫耀，丢妖现眼！”
当啷啷！
他拍了拍马背上挂着的，一串碧绿色锋锐镰刀。
这些镰刀，是银螂妖族身体的一部分。
“看见没？你族的镰刃。”
“老子要拿去天机宫炼成灵兵，用你们的镰刀，宰杀你们这些臭虫！”
银螂族四品统帅名叫青锋，他死死盯着周处。
头顶两根触须，气得如天线一般笔直。
他分成三瓣的口器张开，说出生涩的人族语言。
“周处，总有一天，本统帅要用本族镰刀，将你开膛破肚！”
“将你的脏腑吃掉，把你的头颅挂到城门！”
周处不屑一顾：“无能狂吠的臭虫！”
“老子等着你来！”
“到时候六品斩四品，你可就丢人丢到家了！”
对峙时期，双方只是斗嘴。
人族武夫们的士气，因周处的到来而高涨起来。
“周壮士才六品巅峰，这般挑衅四品，小心妖魔报复！”
“怕什么？周壮士是超凡武夫的弟子！”
“妖魔要动他，也要好好掂量掂量！”
“听说周壮士的师父行踪诡秘，很有可能是二品大宗师！”
萧砚、宋不均和周处分开有四个月了。
周处薪火自燃，来历古怪。
他的修为有独特之处，速度奇快。
他只用了四个月时间，从八品巅峰修炼到了六品巅峰，匪夷所思。
这样的效率，比起开挂的萧砚，似乎也不遑多让。
当然，周处的实际战力，并没有超过萧砚。
半个时辰后，城中一家酒楼。
栾城早就没有百姓了，酒楼也是军士经营。
酒楼的存在，能让士兵们有个聊天、交流、聚饮的场所。
萧砚、宋不均、周处、霍征，坐在二楼临窗的包间中。
周处异常兴奋。
“萧兄弟，你在京城的事我都听说了。
但是可惜，我不敢去京城！”
萧砚纳闷：“你杀人放火了，不敢去京城？”
周处摇头：“我找到了修炼秘法，修炼突飞猛进。”
“而且我开窍方法特殊，去了京城太过招摇，难免受人口实。”
你也是自行开窍的黑户……萧砚非常好奇。
“你薪火自燃，所以不需要山河神蕴开窍？”
周处咧嘴笑道：“大概就是这么个道理。”
“只不过，需要超凡强者消耗一些力量帮忙。”
“家师帮我开的窍，不用受龙胤守誓纹和忠魂守誓纹的约束。
他老人家，最看不惯的就是这些规矩和誓纹。”
看来，薪火自燃的武夫，有特殊的开窍渠道。
宋不均突然道：“安平王麾下那些薪火自燃的武夫，是不是都是和你一样？”
周处道：“不错，他们都是安平王给开的窍，没有消耗香火神蕴。”
“萧砚你也薪火自燃了，为什么安平王没有将你招揽过去？”
萧砚摇了摇头：“可能是张司空拒绝了吧。”
三人说着话，酒楼的军士端上来几盘肉食。
有妖兽肉，也有妖域中的野兽肉。
萧砚看着搁在墙角的长柄大刀，“周兄，这柄战刀是上品灵兵吧？”
周处得意道：“可不是吗，不但是上品灵兵，而且是用银螂族的镰刀炼制。”
“其实妖域里面，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超凡强者不能随意斩杀超凡之下的武夫和妖魔。
但是，我师父并没有出手。
是师兄陆机斩杀的，也不算坏了规矩。”
宋不均道：“你用银螂族的镰刀炼制灵兵，又大批斩杀银螂妖族。
这可以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周处擦了擦嘴，道：“嘿，先不说这些。
如今我才知道，师父为何让我处理完墨刀门和丹阳朱氏的事情，就北上妖域。
武夫在妖域中修炼，那速度才叫快！
我进入六品一个多月，已经杀到六品榜第一名了。”
萧砚在翻看一本素纸册子。
正是刚才从酒楼前台拿到的六品榜单。
周处是第一名，并州的铁枷罗是第九名。
陵州的马破戎第十五，同桌的霍征排名二十。
“霍征你不错啊，六品榜二十名。”
霍征道：“嘿，我都能排二十。
萧君侯的实力，恐怕和周壮士不相上下了。”
周处笑道：“萧兄弟，你可知六品榜单原先的第一名是谁？”
萧砚道：“我认识的六品武夫不多，第二名到第八名我都不认识。
应该都是妖域中身经百战的老手了。”
周处摇头：“不久前的六品榜第一，是你的相好。
如今人家晋升五品了，修炼速度可比我还快。”
“相好？”萧砚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他的相好只有诸葛小娘和紫鸢两人，最多算上琅琊王妃。
“周处你说的是方大人吧？”
除了方清霜，他想不到别人了。
周处道：“就是她，她如今在幽州妖域。
她也自燃薪火了，正是武圣门人之一。”
萧砚道：“自燃薪火肯定是人族。
所以，她因不能入文道而带来的嫌疑，也就解除了。”
宋不均看着萧砚，微微颔首。
“绣衣台的人对此事讳莫如深，应该就是这个道理。
无论是方大人还是周兄弟，修炼速度都十分惊人。
当然，你也是如此。”
萧砚六品燃薪火的事情，早就传了出来。
但是，他和周处、方清霜有区别。
他修炼的功法都是绝学，才导致破枷入六品，薪火自燃。
至于方清霜和周处，他不知道怎么回事。
众人饮酒聊天，周处对此事讳莫如深。
又聊了一会，萧砚问到了天机宫。
“周兄，你们的灵兵是在天机宫炼制的？”
周处说道：“不错。
我并非军中武夫，所以请天机宫炼制更快。
洛京的浑天监，并不希望武道宗门的存在。
他们希望所有武夫都加入军中，受朝廷管制。
好在武道宗门也以斩妖除魔为己任，浑天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到这里，萧砚也理解了。
浑天监人力也有限，要优先给军中武符炼制灵兵法器。
周处又道：“幸好，天下不光浑天监有术士。”
“我师父和天机宫的田首座是故交。
所以，本宗的灵兵法器都是天机宫炼制。”
萧砚知道天机宫的田首座，田守机。
他是诸葛柳蘅的老师，比郭令公修习术士还早。
但是后来，他却被郭璞后来居上。
郭璞先一步成就一品术士，田守机还是三品术士。
双方不是敌人，但互相都有些看不惯。
萧砚又道：“人族的灵兵，都是斩杀妖魔，得到材料所得。
羯赵胡人，也是如此的吧？”
霍征答道：“羯赵的巫师，也能炼制灵兵。
在冀州妖域，只有银螂妖族的镰刀适合炼制灵兵。
但羯赵武夫的灵兵，却不是用银螂族镰刀炼制的。”
周处道：“罡气御使灵兵造成杀伤，会留下原材料的气息。
就像我的碎岳刀，杀死妖魔后，他们身上会留下灵兵独有的气息。
羯赵人的灵兵气息，来自其他妖域的妖魔。
这说明他们的灵兵，是和其他胡族交换而来。”
宋不均道：“公师大人他们怀疑，羯赵和银螂族达成了默契或者密约。
所以，羯赵人不斩杀银螂妖族。”
众人又聊了一会，周处好奇地看向萧砚。
“萧砚，你修出了三门问鼎真意？
能斩杀五品中期武夫？
改日让我见识见识啊！”
萧砚道：“你是宗门武夫，行动自由。
待我和宋大帅见了镇妖府官长，明日一起出城打探情报。”
周处欣然道：“好。”
城中暂时没有大战，但野外双方的厮杀并不少。
周处说着话，兴奋地搓了搓手。
粗鄙的武夫，对斩杀妖魔有些上瘾。
萧砚道：“你别太过激动，本侯若是出手，你六品第一就悬了。”
他手中的青册上，周处的战绩是斩杀两名五品中段。
算上今天的斩获，已经斩杀了三名五品中段，实力强悍。
周处嘿嘿笑道：“我杀了一个多月，才爬到六品榜第一。
你就算再快，也得杀个十天半个月吧？
再过十天半个月，我已经爬到五品榜了。
我看呀，你是没有机会超过我了。”
萧砚也道：“那你可得修炼快点了。
五品中期，我杀起来不比你慢。”
四人散去，萧砚三人来到了绣衣台的驻地。
他们接到了出城巡查、刺探情报的任务。
活动范围，在栾城周围百里。
如果遇到危险，还能通过响箭求援。
萧砚等人散去的同时，城北的一间大院正堂内。
三名超凡妖魔，在商量着近日战局。
不久前找过萧砚麻烦的金乌族旭烈妖君，银螂族的银霆妖君和寒刃妖君。
金乌族是来支援的。
旭烈妖君神色高傲，坐在正中间的桌子上。
妖魔体型比人族大一圈，便拿桌子当椅子坐。
银霆妖君也是壮硕的人形身躯，长着一颗凶残的螳螂脑袋。
他沉声道：“郝昌修为不高，却一向猖狂。
等我方援兵到了，我们将他的脑袋斩下来，献给旭烈君当酒杯喝酒。”
寒刃妖君也道：“我弟冰刃妖君，很有可能被中原武夫斩杀炼了神兵。
我也迫不及待，将他们全部剁碎。”
金乌族的旭烈妖君，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若非我族主力被牵制，早就助你们将这些人族蝼蚁全都抹杀了。
你们一直说有援兵，但你族人手吃紧，哪里派得出人手？
说起来，银螂族真是太弱了。
占地盘不到我族一半，却被人族打得抬不起头来。”
寒刃妖君和银霆妖君听到这话，有些不悦。
金乌妖族曾经是帝族，这话倒不错。
但是，他们的帝尊已经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