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邺城。
内城南区,扬州绣衣司。
扬州城比临海郡城大得多,内外城都分了四个区。
临海绣衣府、平湖绣衣卫所都没有衙门,因为没来得及修建。
扬州绣衣司是最早落户江南的绣衣衙门,衙门敞亮庄严,吏员进进出出,欣欣向荣。
萧砚身穿从六品墨绿色飞鱼绣衣,在一位吏员的带领下进入内衙。
正五品到从六品绣衣使者,官服都是飞鱼刺绣。
正七品到从八品则是斗牛刺绣。
吏员带着萧砚,来到内衙一间厅堂之中,房中一位虬髯壮汉笑着起身欢迎。
“萧君侯,久仰了!”
萧砚道:“见过汲大人。”
两人相互拱手见礼。
汲苍是正六品巡查使,比萧砚高一级,但是萧砚爵位高的多。
扬州绣衣司的巡查使,和各郡的绣衣府主同级,都是正六品。
八品六变可担任绣衣府主,七品中期能担任州一级的巡查使。
两人落座,汲苍解释道:“若非阙使君和几位副使君不在,他们一定会亲自见你的。”
还有几处妖乱未平,只有汲苍一位巡查使留守衙门。
萧砚道:“汲大人客气了。”
“我来建邺,是追查天狼馆安澜堂的线索,例行报备一声。”
萧砚进入建邺城有几日了,已经微服打听了不少消息。
今天来绣衣司报备,就是为了以公开身份活动。
去找公冶氏,去镇江书院,这些事都要公开身份。
汲苍诧异道:“你在临海剿灭的天狼馆安澜堂?”
萧砚答道:“不错,根据赤霞山庄弟子交代,楼庆尘曾在赤霞山庄居住过一段时间。”
“赤霞山庄的公冶天明,正是扬州公冶氏的一员,其中可能有牵连。”
汲苍神色郑重道:“建邺城中,琅琊王府、世家大族、绣衣衙门三足鼎立。”
“扬州最强大的世族,基本都在这里了。”
“当然了,吴郡陆氏如今是二品世族,已经迁入洛京。”
“诸葛氏是江南唯一的四品世族,但是以尊荣为主,实权不大。”
“最有权势的世族是三大五品世族,八大六品世族。”
“公冶氏是六品世族,虽然实力比三大五品世族差一些,但是七品武夫也有上百,甚至有七品后期的强者。”
三大五品世族之中,一定有七品后期或者巅峰高手,而且不止一个。
六品世族差一些,但也是有七品后期强者。
萧砚刀势极境没有圆满,和七品后期高手只能势均力敌。
“汲大人放心,我只是调查,不会和对方起冲突。”
汲苍道:“若是起了冲突也不怕,绣衣司就算人手不齐,保住你是没问题的。”
“萧君侯,你刀势距离极境还有多久?”
萧砚对外的实力是刀势盛境,刀势极境和刀之真意是他的底牌。
“尚需时日。”
汲苍提醒道:“若是到了极境,可要千万小心。”
“极境类似蓄境,一旦被人破势,就要从头积累。”
一般武夫,感觉不到刀势的精确进度。
但是,对蓄境和极境的认识是很到位的。
蓄境是蓄养刀势,不能出鞘,一旦释放刀势,蓄势前功尽弃。
极境是集聚刀势,一旦被人击败,势就断了,也是前功尽弃。
汲苍继续道:“唯有在极境阶段保持不败,才能将刀势登峰造极。”
“建邺城中势力复杂,武夫又极多,破坏别人蓄势或者聚势的事情,多有发生。”
“就说最近,甘氏、谢氏就有两位蓄势快半年的郎君,被人破了势。”
“甘兴茂、谢文琛大怒,全城悬赏那个锋惊羽。”
萧砚默不作声,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修真:刀势·极境(60%)】
这些天里,萧砚并没有闲着。
那两个郎君的蓄境刀势,都是他破的。
既然要找人破势,当然要找敌对阵营的。
果然,汲苍嘿嘿直笑:“破的好,破的真好!”
“那两个家伙藏得很深,听说还有七品中后期高手护着。”
“但是,那个锋惊羽真是人如其名,像是长了翅膀,突然出现在那两人身边。”
“而且来无影去无踪,听说当时的七品中后期高手围攻,也被他逃走了。”
萧砚并未动用脚下生风。
只用《赤羽乘风术》就能爆发速度,只不过消耗大一些罢了。
他如今的实力,对付七品中境已经毫无压力。
但是遇上数个中后期高手,却是无法硬拼的。
汲苍又说了一个最新的消息:“就连诸葛氏的诸葛长林,也被人破了势。”
“他原本是潜龙榜二百八十一,这一破势,恐怕要跌出前三百了。”
潜龙榜是三十岁前的高手榜单,三十岁的道之势极境,是非常强悍的。
诸葛长林不是小娘的兄长吗……萧砚道:“也是被人偷偷破势?”
汲苍道:“不,是被顾氏的高手强硬破势。”
“他们趁着诸葛长林落单,将他围住,三个神景大武师强行破势。”
诸葛氏和顾氏有矛盾,顾氏虽然世族品级低,但是实力强得多。
这是当面挑衅打脸,诸葛氏却无可奈何。
再怎么说,人家没有伤害诸葛长林性命。
自己弱,怨不得别人。
萧砚道:“这样的话,顾氏的顾长风就能在潜龙榜上前进一名。”
汲苍冷声道:“诸葛长林的实力,也就比顾长风略强,两人都是极境快圆满的程度。”
“两人谁极境先圆满,谁就有可能和戴渊争锋,成为扬州青年第一高手。”
“据说,他们两人都会在十天内极境圆满。”
“如今诸葛长林被破势,只能重头再来咯。”
萧砚暗暗摇头,大舅子运气真差,事到临头被人搅黄了。
如果萧砚刀势极境圆满,再加上强大的身法和横练武学,应该会比顾长风强。
萧砚以锋惊羽的身份行动,就是为了暗暗磨砺刀势。
像诸葛长林这样,敌人都知道他在磨砺刀势,自然都要想方设法破坏。
萧砚的仙府法器对修炼倒刀势有奇效,一般人破势修势,也不会这么快。
“武无第二,强者都是真刀真枪杀出来的。”
“顾长风要是打败诸葛长风,以势破势,倒也算个人物。”
“让族中高手出面破人家的势,小人罢了。”
汲苍笑道:“他要是挑战诸葛长风,败了就要重新磨砺极境刀势,他没那个魄力。”
“对了,你到了建邺,要小心顾氏、严氏他们对你下黑手。”
萧砚一身底牌,并不怕这些人下黑手。
“汲大人,他们想对付萧某,可没那么容易。”
“若是被萧某抓住了把柄,下场可是很惨的。”
两人又寒暄了一阵,汲苍派了六个绣衣卫跟随萧砚办事,然后萧砚就离开了扬州绣衣司。
萧砚走出绣衣司,身后绣衣卫中的首领就跟了上来。
“萧君侯,小的名叫李浩,这两日就跟您了。”
“小的们对您都是久闻大名,如雷贯耳,如今总算是见到真人了!”
李浩说完话,身后的几位绣衣卫也纷纷应和。
萧砚役户出身,一路封侯加官,是这些绣衣卫的精神偶像。
这可是无数绣衣卫的大乾梦啊。
萧砚颔首道:“这两日都卖力些,好处少不了你们。”
李浩等人知道,阙使君可是亲自去给萧砚道贺过的。
这位十八岁的靖远乡侯,前途无量。
“君侯放心,我等愿为君侯效犬马之劳!”
“君侯,咱们这是去哪里?”
萧砚道:“去公冶府。”
听到公冶府,李浩等人都一脸苦涩。
“哎哟,五品世族。”
“那些世族郎君,看人的时候鼻孔都是朝天的。”
建邺的绣衣司没有和世家大族火并过,还处在明争暗斗的阶段。
原因也很简单,绣衣司很弱。
绣衣司设立之前,建邺就有上千七品武夫。
其中的一大半,都是和绣衣司针锋相对的。
阙君平为人霸道,虽然军伍出身,但是人并不莽。
他知道在武力没有超越这些世族前,无法和对方翻脸。
所以,绣衣司并不怎么和那几家大族激烈对抗。
拳力就是权力。
萧砚在拳头不硬的时候,也和孟氏拉扯了半年多。
后来实力上来了,对付楚氏、孟氏就容易多了。
萧砚双手抱胸,道:“鼻孔朝天?”
“今日本侯让你们看看,老子让他脸皮着地。”
李浩等人有些不太相信,道:“君侯,这,这,还是小心为妙啊。”
“公冶氏可是有七品后期高手的。”
萧砚不以为然,“走吧,办正事。”
……
内城东区,公冶府。
高大的柏木乌头门上,镶嵌着青铜兽首衔环。
六进大院数十间房屋,雕梁画栋,亭台楼阁,假山林泉,生机盎然。
正厅中,族长公冶乾脸色很不好看。
公冶乾修文道,是州府中的兵曹从事,官居正六品。
他的对面,是他的幼子公冶天秀。
“天秀,你去看过谢岚了?”
“谢岚可曾看清锋惊羽的面貌?”
谢氏的谢岚,在重重保护之中,被人破了蓄势。
他手中有低品法器,半年内就能完成蓄势。
但是,偏偏在快要成功的时候,被人闯入破势。
如果他不施展刀势,一定会被那人直接劈死。
施展了刀势,蓄势就功亏一篑了。
“父亲,谢兄说那人戴着纱笠,身法奇快。”
“修为应该不到七品……”
公冶乾惊讶道:“八品修出极境刀势?!”
在临海县城,八品修出刀势的有萧砚、楚珩、周处。
在建邺城,八品修出刀势的武夫有数十人。
这些人都是各方势力中的佼佼者,悟性非同一般。
公冶乾目光凝重道:“是谁干的?”
“绣衣司,琅琊王府,还是别的世族?”
“这人破谢岚、甘庆的势,分明就是挑衅世族。”
公冶天秀又道:“更诡异的是,那人只是随意的纵劈,就释放了刀势!”
“谢兄说,可能是道之真意!”
公冶乾眼睛瞪大,神色严肃道:“他确定是刀意?”
公冶天秀道:“他没有见过武道真意,只是猜测。”
“但是,如果不是刀意,平平无奇的一招,怎么可能施展刀势呢?”
“他分明才八品,如果修出了刀意,那就是……镇世妖孽了!”
武夫的道之真意,一般在六品后期才能修出雏形。
到了五品之后,真意才能凝真。
公冶天明也听说过一些北境的镇世妖孽,都是七品修出真意。
八品修出真意,闻所未闻。
“天秀,谢岚猜错了,没有这种可能。”
“八品修出真意的,都是妖孽中的顶尖,一国也就三五人。”
“怎么可能正好让他遇上。”
两人也没见过真意,公冶乾都这么说,公冶天秀自然不再怀疑。
公冶乾的见识,总比谢岚高明吧。
可能那人,用的是某种大巧若拙的武学。
父子两人正在商议,一位供奉来到大厅通报。
“老爷,临海的萧砚来扬州了。”
“今早的到的,已经去了绣衣司,说是来建邺公干。”
年近五十的公冶乾非常诧异,道:“他竟然敢来建邺?”
“他八品四变修为,就算刀势盛境,也就是七品初境的战力。”
“他在临海作威作福也就罢了,在建邺算什么啊?”
七品初境的实力,在七品高手上千的建邺城,的确很弱。
对于忠于司徒府的世族们来说,萧砚就是死敌。
作为绣衣台的新秀,他得到了武圣“江南第一侯”的品评。
而且,他还初生四斗文胆,大乾唯一。
重重尊荣加身,实在是太耀眼了。
公冶天秀道:“父亲,此人灭了我们在临海的赤霞山庄,将那一支族人屠戮一空。”
“这件事,难道就这么算了嘛?”
“如果就这么算了,其他的旁支会作何感想。”
“孩儿已经听到一些消息,城中都在传我公冶氏怕了绣衣鹰犬。”
公冶乾摇了摇头,目光中却闪过一丝狠厉。
“屠我旁支,灭我山庄,这事当然不会善罢甘休。”
“但如今的萧砚,文武全才名声在外,绣衣台一定会全力保护。”
“据说他还和诸葛氏女郎关系密切,摘星楼也会保他。”
“谁知道他身上有什么底牌,身后有什么人?”
赤霞山庄被灭这件事,公冶乾心中早就有计较了。
作为大世族族长,扬州州府的五品官,他的消息很灵通。
他知道了文圣文胆裂开,张司空和王司徒发生了冲突。
就算公冶氏要杀萧砚报仇,但绝不能冲在最前面。
“他是我们的死敌,但也是司徒府的心头刺。”
“让顾氏、严氏先出手,试试萧砚的底牌。”
“当然了,如果他们将萧砚杀了,那就更好了。”
父子两人正说着话,门外又来了一位供奉。
“老爷,郎君,临海绣衣府的萧砚来了。”
“他手持绣衣司公函,说是来查案的。”
“什么?”公冶乾皱了皱眉。
花白的胡子抖了抖,显然是有些出乎意料。
萧砚是司徒府的眼中钉,是大部分世族的众矢之的。
他只是区区临海绣衣府副府主,来建邺城做什么。
来挑衅世族?
就算他没那意思,他人来了就是挑衅!
还真是如传说中一样,锋芒毕露!
公冶天秀道:“父亲,如果我们不打算出头,那就别见他了。”
公冶乾摇了摇头,道:“我们又不怕他。”
“他是手持公函而来,见一见再说。”
前院。
萧砚和六个绣衣司的绣衣卫在仆从的带领下,穿过正院来到了正堂之中。
堂中飘着熏香的味道,墙壁上挂着出征图。
还有一副手迹,写的是一首词。
公冶乾,是个爱词之人。
萧砚进入了大堂,看到了公冶父子身着常服,正坐在厅中等他。
“萧君侯,莅临寒舍有何贵干?”
萧砚目光威严,扫过公冶天秀。
他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本官有公务要和公冶大人详谈。”
“无关人等,回避。”
作为六品世族的主支郎君,公冶天秀对于萧砚这样的态度是非常不满的。
绣衣衙门在江南落地不到一年,绣衣使者们出身都不高。
就算是世族出身,也都是八九品小世族。
所以,世族子弟普遍瞧不上绣衣衙门的官吏。
萧砚只比公冶乾低一级,而且还有侯爵在身。
这并不妨碍公冶天秀的傲慢。
就像王衍,瞧不起同为三公的张华。
“萧砚,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萧砚双眼微眯,目光睥睨的看了公冶天秀一眼。
“公冶天秀,你无官身,见了本官为何不见礼。”
公冶天秀冷哼一声,道:“区区寒庶,沐猴而冠。”
他说完后,侧目瞪了萧砚一眼,撇过脸去。
还用手遮了遮鼻子,脸上露出嫌弃的神色。
“什么东西,真把自己当官了……”
这个动作,萧砚太熟悉了。
当初的孟谨之、朱凌之,就是这样显示自己尊贵身份的。
世族当政太久了,他们已经觉得和寒庶不是同类人了。
萧砚脚下,突然清气暴起。
众人看到,萧砚的残影还留在原地,真身突然出现在公冶天秀面前。
“萧君侯且慢——!”
公冶乾疾呼一声,他是七品文士,却来不及拉住萧砚。
啪!
萧砚一巴掌拍在公冶天秀脸上!
咔嚓一声。
公冶天秀屁股底下的凳子,发出一串密集爆响,被震得粉碎。
公冶天秀仰面倒地,发冠被打歪,玉簪落地。
左颊高高肿起,五道殷红指痕映在白净脸皮上,刺目惊心。
大堂中突然安静了一瞬。
李浩等绣衣卫呆住了,萧砚竟然直接动手打了世族郎君。
这可是五品世族的郎君啊!
他们慌乱的眸光中,透着狂喜。
这,这才是真正的绣衣使者!
公冶天秀懵了。
他是七品中期,身神孕育完成,完全能感应到萧砚的行动。
但是,他太快了!
快到自己实力强出一大截,都反应不过来。
他脸颊剧痛,手指颤抖,嘶声咆哮。
“萧砚!”
“老子杀了你!”
铿!
公冶天秀从桌上拔出低品法器长刀,长刀血芒暴涨。
公冶乾也站在儿子面前,一脸怒容。
“萧砚,你太放肆了!”
萧砚和公冶乾四目相对,丝毫不惧。
他看向公冶乾身后的公冶天秀,“公冶天秀,你知道绣衣使者是干什么的吗?”
公冶天秀怒不可遏,“绣衣鹰犬,今日休想活着离开!”
萧砚对身后说道:“李浩,告诉他,你们是干什么的。”
李浩等人,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上了。
萧砚直接和公冶乾干上了!
他们很慌,但是又感觉很刺激!
没来由的,突然热血上涌。
在文胆之力作用下,六位绣衣卫齐声应答。
“绣衣使者,监察天下!”
“皇权特许,先斩后奏!”
声震瓦梁!
经过气血之力,声音从正厅扩散出去,整个公冶府都听的清清楚楚。
萧砚又道:“公冶天秀对绣衣使者拔刀,该当何罪。”
李浩高声道:“罪同谋逆,明正典刑!”
公冶乾面色阴冷,道:“阙君平都不敢这么嚣张。”
“萧砚,你区区郡城副府主,有些不自量力了吧。”
说话间,公冶氏的高手供奉们已经听到了动静。
十几个开了神窍的七品高手,突然出现在正堂门口。
李浩等人最强不过八品巅峰,看到这架势,顿时有些腿软。
这些人一齐发难,萧砚该如何收场啊!
公冶天秀被当面打脸,早就怒不可遏。
他吼道:“父亲,今日是绣衣鹰犬挑衅在先,灭了他们又如何!”
公冶乾眸中闪过失望之色。
刚才说过,萧砚不是那么好杀的。
如果公冶氏高手齐出,萧砚有什么大底牌,公冶氏不就成了出头鸟。
就算能杀了萧砚,可就得罪了张华。
那可是堪比一品武圣的存在!
“退下!”
“天秀,你也出去!”
公冶天秀一脸不甘心,怒火中烧。
“父亲!绣衣鹰犬欺人太甚了!”
“出去。”公冶乾语气严厉。
公冶天秀喘着粗气,将长刀收入刀鞘,大步走出。
萧砚突然将他喊住。
“公冶天秀!”
公冶天秀猛地回头,眸中喷火。
“绣衣鹰犬,作甚?”
萧砚淡淡道:“你对本官拔刀,已是死罪。”
“若是落在我手里,定斩不饶。”
萧砚当然知道,公冶乾不会主动火并。
他为什么能得到武圣品评,他并不认识武圣。
消息灵通的人,或者层次稍高的人都会知道,这是张司空在发力。
他初生四斗文胆之后,张司空公然打脸王司徒,还说要力保萧砚。
这件事,早就被阮籍幸灾乐祸的传遍了洛京。
所以,无论公冶氏、顾氏还是严氏,都知道萧砚背后是张华。
谁也不傻。
张华没有能力将琅琊王氏灭族,但是对付五品、六品世族可太容易了。
那可是一品大员,堂堂三公啊!
萧砚在府城断断续续听到这些消息,也意识到自己的地位变了。
别说顾氏、公冶氏,就算是他踩到石淙脸上,对方都不敢明着杀他。
张屠夫,可是手握冀州、幽州北镇军实权的壮武郡公!
大乾一共五大妖域,可以想象张华的分量。
改封镇国公都完全可以。
萧砚敢这么嚣张,是因为他觉得,他完全可以嚣张一些。
他有这个资本啊!
公冶天秀听到萧砚的话,恨得牙痒痒。
在公冶乾严厉的注视下,他不甘心的离开正堂。
萧砚对身后说道:“李浩,你们出门等候。”
李浩等人出门,和公冶氏的供奉们面对面,在门口对峙。
萧砚坐在公冶氏正堂的主位上。
身体慵懒靠后,翘起了二郎腿。
公冶乾暗暗咬牙,是真想一刀剁了个混蛋。
都说世族郎君嚣张。
但是,哪个世族郎君有你萧砚这么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