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海郡城。
巨大的城池依着赤霞山,背靠丹阳湖而建。
青瓦屋顶连绵至视野尽头,街巷喧嚣哄闹。
街上人来人往,挑着海鲜的贩夫,与骑着驴马的士人摩肩接踵。
自从大乾文圣“世代簪缨”的品评匾额送到临海,城池就开始暗流涌动。
百万人口的大城里,就连贩夫走卒都知道,这一切的根源来自一个男人。
一个不到十九岁,还没到郡城,就已经搅得郡城满城风雨的年轻武夫。
江南第一侯,靖远乡侯,萧砚!
十八岁封乡侯,十八岁的正七品官,都是创造了历史的壮举。
萧砚夷灭平湖孟家的时候,就已经在郡城扬名了。
后来,平定夷人海寇、海晏妖乱、封侯拜官,一个个消息传入郡城。
一个比一个惊人,一次次在郡城掀起轩然大波。
短短一个月时间,临海绣衣府巡访使萧砚,已经是郡城家喻户晓的人物了。
虽然,他还没有踏入过临海郡城。
清晨。
郡府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一位身着破旧儒衫,须发花白的中年男子,腰间挂着五个水囊。
正在扯开嗓子叫骂郡守,洪亮的叫骂声,打破了府衙的庄严。
“吴俊辰,谄事权贵,狼心狗行,奴颜婢膝,与禽兽何异!”
“尔还记得,寒窗十年,虽初生二斗文胆,却处处被世族排挤吗?”
“尔还记得,太学客舍,曾豪言:他日得志,必为天下寒士开青云路!”
没多久,一大批衙役捕快来到门口,试图阻止他。
但是,这书生拿出一卷敕令,竟然是监察天下的正六品绣衣使者。
不但官职和郡守一样大,而且还是个京官!
围观的百姓发出了一阵阵惊呼,整个县城也随着他的到来,开始酝酿一场巨大风暴。
“宋不均!求活军大帅宋不均!”
“宋不均来了,那么萧砚也快到了吧?”
“莫要直呼其名,那是萧巡使,萧君侯!”
“等萧君侯到了,就是楚氏孟氏灭门之时!”
“怎么可能,你知道楚氏孟氏有多少高手,萧砚能有几个人?”
话题引到了萧砚,激烈的争论就开始了。
“我看那萧砚,这次恐怕是要死在城门前咯!”
“放你娘的屁!该死的楚氏孟氏,夺人文气,丧尽天良!”
“夺人文气怎么了,世族夺田产钱粮,夺人妻奴仆,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别吵别吵,这宋大帅骂人还怪好听的嘞!”
“就是,引经据典,阴阳怪气,口吐芬芳!”
……
激烈的争吵声,完全压不住宋不均的叫骂声。
似乎在和骂声遥相呼应,府衙深处传来同样的舌灿莲花之声。
“宋师弟,多年未见,不如进来叙话。”
宋不均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
“宋某堂堂文士,焉能入狗洞呼?”
这话一出,门口的上百衙役吏员们,脸色同时发黑。
“吴俊辰,你当老子是来看你的?”
“错了,我是来骂你的!”
“我要让临海百姓都知道,你吴俊辰十年寒窗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府衙深处,传来吴俊辰的声音。
“府衙吏员,各司其职,让这厮骂,骂累了他自己就走了。”
衙役吏员散去,府衙照常运行。
宋不均站在门口,足足骂了数个时辰。
从上午骂到了黄昏,骂的唾沫横飞,引经据典,声震屋梁。
放班之后,吏员衙役陆续离开府衙。
郡丞楚钦禾从大门走出,在几个仆从簇拥下,来到宋不均眼前。
他斜着眼看宋不均,目光睥睨,像是看一个死人。
“吴俊辰弃暗投明,得到王司马赏识,可谓前途远大。”
“宋绣使身为同门,怎么如此恶言相向呢,应当为他高兴才是啊……”
宋不均看都没有看他,道:“临海楚氏,无需多言,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楚氏已经明言,和孟氏同进退。
石淙在庙堂发力,楚氏大郎君官升正六品。
只要楚氏挡下萧砚和宋不均对孟氏的清算,临海楚氏将成为堂堂六品世族!
楚钦禾须发花白,目光微敛,举步离开。
只留下一句冰冷的挖苦:“尔等腐草之萤光,怎及天心之皓月?”
没多久,吴俊辰身着常服,从府衙门口走出。
在宋不均的骂声中,吴俊辰神色如常的走了过来。
“宋师弟,别来无恙否?”
宋不均道:“让你失望了,宋某无恙。”
“当时海寇作乱,我来找你发兵,你说高手皆在楚氏、陈氏,郡府兵马不及两家十分之一。”
“你还说,这世道还是世族的天下,没有楚氏、陈氏的兵马,拿什么平乱?”
宋不均摊了摊手,扬了扬手里的敕令。
“如何!宋某以黔首流民为军,平定夷人海寇。”
“大功告成,你有何话说!”
吴俊辰比宋不均大十几岁,但是看起来却是乌发黑须,比宋不均年轻。
他看了一眼宋不均的鬓角白发,眸中闪过一丝不忍。
他叹息道:“宋师弟,真是苦了你了。”
“文胆如此透支,注定在文道之路上,走不远了。”
宋不均厉声质问:“失了初心,走再远又能如何?”
“你当年做的诗,照亮了我的前路:愿斩权贵头,作盏照寒庐!”
“而现在呢,你做的那些诗,被王道子、王橙兄弟拿来点火,你知道吗?”
对于宋不均的痛心,吴俊辰依旧目光柔和,他笑道:“当然知道。”
“我等寒庶文士的诗词,能让一品世族用来点火,不也是一种荣幸吗?”
“那可是数百年第一世家,中原世族之冠。”
“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才能入王司马的眼。”
“呸!”宋不均啐了一口。
吴俊辰脸上还挂着笑容,道:“宋师弟,你那一身穷骨,也该改改了。”
他颇有耐心的说道:“越往上走啊,上面的人越是不待见寒素身上的穷酸劲儿。”
“别整日与那些流民黔首为伍,要多和世族子弟交往。”
“要圆润谦训,温和守礼,莫要这般锋芒毕露,犟种铁骨。”
“我以前年轻不懂事,投靠了王司马以后,才觉得这才是做人之道啊。”
宋不均突然叹了口气,道:“你还是那个科举三十六君子吗?”
“还是那个要为天下寒士争口气,争条路的吴俊辰吗?!”
吴俊辰摇了摇头,道:“人生不过数十载,我能逆天改命,已然万分庆幸。”
“争,也要为自己争。”
“天下寒士?”
“呵,我已然不寒,还管他们作甚。”
“人年轻的时候,总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目高于顶,眼高手低,年龄大了也就看开了。”
“宋师弟,听师兄一句,莫要争了。”
宋不均将敕令揣入怀中,昂起头颅,脊背坚挺。
“宋某偏要争。”
“要为天下寒士争条出路!要为苍生黔首争条活路!”
“任由世族掌控公器,黔首皆为其奴,神州香火日益凋敝,唯有亡族灭种的下场!”
说完这句话,宋不均深深看了一眼吴俊辰,目光中满是厌恶。
他转身离开之际,吴俊辰突然道:“这就走了?不再骂会了?”
宋不均大步离开,只留下了一句嘲讽。
“突然觉得,骂你太侮辱我的口水。”
吴俊辰展颜一笑,眸光突然一冷,冷漠中透着一丝癫狂。
“这就对了嘛。”
“骂人能解决什么事情,要变世道就要杀人见血!”
“不死人……世道会变?”
“绝对不会!”
“宋诗屠,不光要杀夷寇啊……”
楚府。
正堂之中,“世代簪缨”的品评匾额高高挂起。
楚钦禾对大供奉柴松和小郎君楚珩两人,说起了宋不均的到来。
“宋不均来了,为萧砚开路来了。”
“在衙门口骂了吴郡守一天,郡城上上下下,无人不知。”
“宋不均不光在泄愤,还是在表明姿态。”
“绣衣鹰犬不会和我们妥协,要和我们不死不休。”
大供奉柴松、小郎君楚珩两人,都在静静的听楚钦禾说话。
尤其是楚珩,对于老爹的城府佩服的五体投地。
自从萧砚的消息一件件传来,孟氏越来越慌张,多次向楚氏求援。
但是,楚钦禾就是不表态帮助孟氏。
直到楚氏大郎君官升六品,石淙送来了文圣品评,楚氏得到了司徒府门第升品的承诺。
楚钦禾才公开支持孟氏。
楚珩擅自派黄陵等人追杀萧砚,不但没有成功,还帮萧砚斩妖立了功。
而楚钦禾的老谋深算,等来了最终的实际利益。
楚氏已经是临海第一世族,贸然帮孟氏对付萧砚,只能给孟氏做嫁衣。
如今呢,文圣“世代簪缨”的品评,是落到了楚氏!
司徒府升格门第的承诺,还是到了楚氏!
这样的结果,符合楚钦禾的预期。
就算要和绣衣鹰犬死斗,那么最大的受益者,必须是楚氏。
大供奉柴松说道:“公冶庄主已经回信,要和楚氏、孟氏共进退。”
“纪氏、江氏正在集结人手,但是态度不明确。”
“席氏早早离开郡城,举族躲避。”
楚钦禾下垂的三角眼精光陡射,道:“态度不明确?”
“呵呵,他们虽然人不多,但绝不能让他们帮助萧砚。”
柴松拱手说道:“明公,属下明白。”
楚珩沉声说道:“父亲,就算纪氏、江氏帮忙,萧砚宋不均也没有任何胜算!”
“我和柴大供奉、公冶庄主都是八品巅峰,公冶庄主的点元判官笔还是低品法器。”
“八品巅峰手持低品法器,足以抵挡起境刀势!”
“更何况萧砚修出刀势不久,尚不能轻易触发。”
萧砚斩杀妖帝虓天的时候,动用了蓄境刀势。
但是,这个消息和萧砚的四尊神祇一眼,仅限宋不均、周处和诸葛小娘知道。
楚钦禾呵呵一笑,道:“错了,我们还有两件法器。”
柴松和楚珩都是一惊。
楚钦禾竟然还有两件法器!
楚钦禾接着道:“往生道改名真空道,没有楚氏庇护,哪有那么容易立足。”
“所以,千轮法王和他的千叶轮,也会帮助我们。”
“另外,那日石建将军送来匾额的时候,同时送了一柄法器长剑。”
柴松和楚珩两人,不由的心下大喜!
法器在临海虽然难得,但是对于渤海石氏那样的家族,一定是有的。
只不过大乾这么大,世族和绣衣使者的斗争,不光是在临海上演。
能分出一件法器,足以说明石淙的态度了。
楚珩激动说道:“父亲深谋远虑,孩儿敬佩之至!”
楚钦禾命人将下品法器拿上来,交到楚小郎君手中。
“儿,用这法器斩了萧砚,将那仙府法器夺来送给柴大供奉。”
柴松连忙拒绝道:“明公,小郎君已经剑势蓄境。
用仙府法器蓄势,正当其时。”
楚钦禾颔首道:“好,等我儿斩了萧砚,就将这柄法器让给柴大供奉,你用仙府法器蓄势。”
楚珩握紧法器长剑,掷地有声道:“大供奉放心,我一定能斩杀萧砚!”
他已经剑势蓄境,柴松还没有修出剑势。
仙府法器蓄势有奇效,如果给柴松,是很大的浪费。
柴松信心大增,道:“临海六大八品巅峰高手,有四位都在我方。”
“我方还有三件法器,我还修出了剑势蓄境。”
“不知天高地厚的萧砚,此次死无葬身之地!”
柴松、楚珩、公冶天明、千轮法王都是楚氏一方。
剩下的两个八品巅峰,是临海大乘教的主持妙法,和郡尉陈景瑞。
柴松道:“我们楚氏、赤霞山庄、孟氏加起来,可抽出六位八品六变,十多位八品五变,三十多位八品四变。”
“我们八品武夫近五百人,萧砚一方呢?”
“八品三变的萧砚,八品五变的周子隐,最多还有八品六变的方清霜。”
“方清霜能带回几位五变四变的高手,就很不错了。”
“他们的八品武夫,不会超过一百人!”
楚钦禾缓缓站起身来,转身看向背后高悬的匾额。
“大乾,注定是世族的天下!”
“几只绣衣鹰犬,能翻得起什么风浪!”
……
肥县,绣衣府军营。
江天威的军帐中,江天生匆匆走入。
“兄长,马上就要随方府主出发了。”
“你想到怎么阻拦萧砚剿灭孟氏立功了吗?”
两人此前分析过,如果萧砚顺利剿灭孟氏,这件大功足以让他从正七品巡访使升任副府主。
临海绣衣府还有一个副府主的位置,正是方清霜擢升后留下的。
所以,两人商量好了。
设法拦住萧砚剿灭孟氏,江天威就可能补上那个副府主的缺。
江天威没有说话,而是将一封信递给了江天生。
江天生看完信,眉头大皱。
“楚郡丞的亲笔信,希望我们投靠楚氏。”
“这……兄长的正七品巡访使,可是得来不易啊。”
“楚郡丞也是从六品官,能给兄长什么好处呢。”
“就算能给,咱们也不姓楚,日后再进一步难如登天。”
两人当初投奔方清霜的目的,就是为了奔个前程。
留在绣衣卫,哪怕被萧砚得到副府主的位置,江天威日后还是很有前途的。
但是投了楚氏,上限不可能超过楚氏成员的最高官职。
“兄长,绝不能投靠楚氏!”
涉世不深的江天生,态度非常坚定。
江天威缓缓说道:“我们不但不能阻拦萧砚,还要全力帮助萧砚灭孟氏啊。”
江天生卡壳了,道:“我们可以出工不出力啊。”
江天威摇头道:“灭了楚氏孟氏,绣衣府才能在临海站稳脚跟。”
“张司空为萧砚求来了‘江南第一侯’的品评,这是何等重视。”
“这样的人,在这样的乱局中,要么很快死掉,要么会飞速擢升。”
“我们不必将他当成对手,因为他的对手根本不是我们。”
江天生想了想,重重的点了点头。
“既然消灭孟氏对我们有利,我们江氏就全力消灭孟氏!”
江天威道:“我将密信直接上交方府主。”
“你亲自返回郡城,连夜将族人全部撤出,带到城外坞堡,一定要快!”
江天生脸色发白,道:“兄长,你是担心……”
江天威严肃道:“世族的天下,世族强于州郡。”
“地方政事上,世族权柄重于朝廷流官,世族私兵远多于郡兵。”
“这次萧砚入郡城,就是世家大族和绣衣使者的战争!”
“是上面默许的内战,不是过家家。”
“你懂我意思吗?”
江天生双手发颤,额头冒汗。
“如果我们不投靠楚氏,就会被楚氏……剿灭?!!”
江天威催促道:“去,赶紧去,片刻耽误不得!”
三天后。
临海郡城三十里外,菱湖浜。
这里是和宋不均约好的会面地点,萧砚一行扎营在此等候。
碎金般的夕阳洒满水面,诸葛小娘静坐河畔青石,纤白玉足探入水中。
紫鸢和萧潇赤脚站在岸边,正在和苍宝一起,欢快的追逐低飞的白鹭。
一阵阵咯咯娇笑之声,从浅滩传来。
萧砚坐在不远处的浅滩上,正盯着周处嚯嚯嚯的练刀。
【武道八品·气血境(四变1%)】
三天过去了,八品四变的修为,才精进了1%。
这三天里,萧砚自己尝试,和诸葛小娘、周处探讨,基本搞清楚了气血丹在四变阶段的药效。
不服用丹药,三天精进1%,三百天后四变圆满。
服用气血丹,每天精进1%,百天后四变圆满。
“一百天四变圆满,对于一般人可能很快,但是对我来说太慢。”
对自己一向要求很高的萧砚,在和虓天结了死仇之后,对修炼速度的要求,愈发执着。
能快就快,不惜一切的快。
“娘子说,服用气血大丹,修炼速度能更快,可以再提升三倍。”
“也就是每天3%,这样一个月左右就能四变圆满。”
“但是,一枚气血大丹需要五枚气血丹炼化,炼化之后药效提升三倍。”
“所以,大多数人四变、五变服用气血丹,这样更划算。”
“六变冲击巅峰的时候,才服用气血大丹。”
萧砚神识扫过天书空间,其中还有七十五枚气血丹。
如果正常服用,75天后用完,进度78%。
如果炼化成15枚气血大丹,15天后用完,进度48%。
“要是我有足够的气血丹,就能使用第二种方案。”
“对我来说,时间才是最宝贵的。”
“周门主,临海郡城,哪里有气血丹?”
周处停刀,认真想了想。
“赤霞山庄、惊鸿枪门、疾风剑寨!”
“郡府衙门不会有存货,因为永远不够派发。”
这三家库存的气血丹,也是为了奖励有功弟子,或者培养天骄武者。
司徒府分拨的资源,留一小部分库存,大多数发给弟子。
大乾果然是世族政治,世家的资源比郡府充裕。
赤霞山庄背靠扬州公冶氏,惊鸿枪门并入临海陈氏,疾风剑寨并入了临海楚氏。
绣衣台的意志,其实就是将资源真正掌控在各级州郡,也就是朝廷手中。
整肃内部才能抵御外部强敌,自古皆然。
周处喘着粗气走过来,道:“其实,我猜公冶天明、楚珩、柴松这样的高手身上,也会有一两枚气血丹。”
萧砚颔首道:“我知道,气血丹可以临时补充气血。”
“但是,这样太奢侈,一般人用不起的。”
八品武夫战斗,气血耗光就是必死。
但是气血丹何其珍贵,很少有人舍得用来临场补充气血。
周处看了看四周,挑了挑眉尖,低声道:“萧君侯,打、打劫啊,带上我。”
萧砚一脸严肃,“周门主,你说什么呢,本侯是朝廷命官。”
“怎么可能做打劫的勾当!”
周处的确说中了萧砚的想法。
如今楚氏和赤霞山庄都是敌人,不打劫他们,怎么可能。
萧砚带兵靠近郡城,楚氏孟氏、赤霞山庄的高手应该都在郡城等候了。
此时,他们在城外的府库,不就是很好的目标了吗。
赤霞山庄、疾风剑寨都在城外。
惊鸿枪门投靠的陈氏,族长陈景瑞是郡尉。
所以,他们的府库都设在郡兵军营中。
当然,这时候郡兵军营只有二三百老弱,主力都在肥县。
军营多安全,谁敢去抢劫军营。
那不是造反吗?
陈景瑞是琅琊王的老部下。
按照惯例,宗室不参与文道之争,除非有利益绑定。
周处急道:“反正他们都是敌人,抢了也就抢了。”
“他们掠夺文气,是邪修,孟氏还参与圣谕神殿,是人族叛徒!”
“楚氏、赤霞山庄预谋杀害绣衣使者,是谋反大罪。”
“你说,他们该不该抢!”
萧砚惊诧道:“你这极其粗鄙的武夫,还会罗织罪名,真适合加入绣衣府啊。”
“上次斩妖赚的气血丹,你还能用多少?”
周处道:“只能用三个月了,我消耗很快的!”
我只有半个月丹药都没着急。
你还能用三个月,着什么急啊。
而且要抢劫,一定要找来去如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