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曹三七的心眼之下,这些藏在暗处的魔修死士,自然是无所遁形。
很快,曹三七便‘看’到一个目标。
这个魔修死士挑选的藏身之处很是巧妙,他藏身于一棵粗壮古树的树洞之内。
不仅隐蔽至极,极难被人察觉。
而且,他挑选的这处藏身位置,距离九幽血魔宗的四名地仙天骄都不算远,无论谁下令让他自爆,他都能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去。
这魔修死士最为狡猾之处,是树洞只有一个入口,他只需要观察自己的前方,便能将所有的情况尽收眼底。
即便有敌人察觉了他的踪迹,也绝不可能在他毫无防备之下偷袭得手。
若是来敌人想要强行冲入树洞对付他。
如果敌人实力与他相当,他可以倚仗狭窄的树洞空间,能牢牢守住身后,避免腹背受敌,只需要正面迎击便可。
但若来敌实力远超于他,那他便可以直接自爆,在这树洞之中,对方避无可避,必定能够拉上对方一起上路。
树洞之中,魔修死士屏息凝神,静静观察着外面的战局,浑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只等一声令下,便立刻冲出去引爆自身。
突然间,一阵劲风扫过洞口,将他额前发次吹起。
魔修死士心中猛然一惊,只觉得刚才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但又不太确定。
毕竟,若刚刚那道劲风真的是敌袭的话,怎么会有修士有如此身法。
便是九幽血魔宗的天骄之中,那最强的血临,也不可能在他什么都看看清的情况下,便欺近他的身边。
魔修死士抬手揉了揉双眼,将树洞周围仔细查探了一番,确认没有半个人影之后,他提道嗓子眼的一颗心才稍稍放下。
他忍不住在心中暗道,自己一定是太过紧张了,稍稍有点风吹草动便如此小题大做。
可就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感觉到自己脖子上有些凉。
紧接着,他又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压在了他的右肩上。
他立即扭头向着自己的肩膀上看去,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一柄漆黑的刀刃,正压在他的右肩之上。
魔修死士全身的汗毛瞬间如同豪猪的尖刺般根根炸起,头皮发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甚至都来不及考虑这柄刀的主人,是什么时候来到他的背后的,他的身体便已经率先动了起来。
魔修死士猛地转身向后看去,却看到一个一身黑衣,双眼之上蒙着黑色布条的修士,正持刀而立,站在他的身后。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过来,刚刚那道劲风,果然有问题!
但现在发现,似乎有点晚了,人家的刀都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了。
“你……”
魔修死士被曹三七惊的魂飞魄散,他嘴唇哆嗦着想要询问一下,这瞎子修士想要干什么,但突然又觉得自己若是问了,也是一句废话。
对方突然冲到树洞之中,刀都已经架在他脖子上了,还能想干啥?
就是用大脚趾去想,也知道啊。
只是……
这个瞎子修士身上只盘旋着四道仙气光柱,是认真吗?
连逍遥半仙秘境巅峰都没到,他是怎么进入万灵归圣洞天的?
哪个势力,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脸面,竟派了这么个玩意,当做自己的天骄,进入洞天?
是天枢玄府?还是血刃盟?
等等!好像不对!
魔修死士突然明白过来,若是眼前这个修士真的像看上去这般若,他是如何让来到自己的身后的?
刚刚那道劲风……
一个只凝聚了四道仙气光柱的逍遥半仙,决不能有如此速度!
他定然用了某种障眼法,隐藏了自己的境界。
想来也是,能有如此快的身法,恐怕至少要有着地仙秘境融域境的实力。
既如此,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能为血兵、血斗他们解决到一个如此强敌,他的自爆便也算是值了,也不会辜负宗门这些年来对他的培养!
魔修死士意念一动,便要引动体内魔气自爆,但他脖颈间突然传来一抹滚烫的灼热感,仿佛有一团烈火在他的脖子上蔓延、燃烧。
下一瞬,魔修死士便看到大量鲜红的血液,映入眼帘。
他看到,眼前瞎子修士只是身形一侧,一个闪身,便轻描淡写的从动避开喷涌向他的鲜血,未曾让他身上的那袭黑衣沾染上一滴血珠。
转瞬之间,温热的鲜血便如暴雨泼洒,将大半个树洞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直到这个时候,魔修死士才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窒息感,好像他用鼻子吸入的空气,再也无法涌入肺中。
他这才惊恐地意识到,原来刚刚喷涌的那些鲜血是他的,原来刚刚他感受到的那抹凉意,是利刃切开他的脖子时留下的。
自己的脖子被人切断了,自己却毫无察觉,想来还真是有点好笑。
没想到,这个瞎子修士的刀,竟然快到了这种地步。
魔修死士的视线开始不受控制的向下倾斜,他清晰的看着自己的头颅,正缓缓离开自己的脖颈,向着地面坠落而去。
而他的身体,依旧保持着半跪的姿势,脖颈处的切口光滑平整,鲜血如泉涌般顺着伤口奔涌而出,直冲树洞的洞顶。
咚!
魔修死士的头颅种种摔落在地,连滚了数圈,才在树洞的边缘停了下来。
即便自己已经人头落地,但魔修死士看向眼前的瞎子天骄时,嘴角却依然勾起一抹狰狞冷笑。
只因,所有修士都知道,随着修炼境界越高,修士的魂魄便会变得越发强大。
就如他现在逍遥半仙秘境巅峰的境界来说,即便他已经身首异处,没有的身体的支撑,但他的魂魄还能至少存活数日之久。
而且因为刚死不就,他丹田之中的魔气还未消散。
眼下,只要他燃烧魂魄,依然能够自爆,拉着眼前这个瞎子天骄一起共赴黄泉!
曹三七‘看’到‘炸弹人’嘴角的狞笑,他自然知道对方心中在想什么,不就是想要燃烧魂魄,跟他同归于尽嘛……但前提是,他得能做到才行。
他忍不住摇摇头,脸上同样挂着一抹冷笑‘看’向魔修死士。
魔修死士看着瞎子天骄竟然也在冷笑,他很想张口问上一句:你在笑什么?笑自己马上就要与老子一起上路了吗?
可惜,此刻的他,已经张不开嘴巴说话了。
但没关系,你就笑吧,马上你就笑不出来了!
然而下一刻,魔修死士那孤零零的头颅上的冷笑,骤然僵住。他刚想要燃烧自己的魂魄本源,却发现自己的魂魄正在快速消散,哪里还有本源可以去燃烧。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这样!
我的魂魄……怎么会消散?!
当!
曹三七屈指弹了一下崩雷刃的刀身,发出一道清脆声响,他对着魔修死士的尸体淡淡开口说道:“忘了提前告诉你,这我这柄刀,能直接灭杀魂魄。”
说着,曹三七故意叹息一声说道:“我知道,若是不将你的魂魄斩灭,你依然能够自爆,跟我同归于尽。但我若没有十足的把握,又怎么自己闯进和树洞之中?”
听着曹三七的话,魔修死士的残魂疯狂翻腾,他想破口大骂,想将眼前这瞎子的祖宗十八代尽数问候一遍。
可惜,他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更可惜的是,他竟然就这样死去了。
要知道,从他被宗主选中的那一刻,他的命早就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宗门耗费无数资源,宗主消耗了多少心血,才将资质如此平庸的他,堆砌到逍遥半仙秘境巅峰的境界。
为了不就是让他,能在关键时刻去自爆,帮血临、血兵他们这些真正的天骄扫清障碍,助他们夺去万法归一印吗!
他活着、修炼的唯一意义,就是自爆。
可现在,他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在了树洞之中,甚至连提醒同伴一声都做不到。
不仅白白浪费了宗门倾注在他身上的一切,更是辜负了宗主对他的期望。
早知道……早知道刚刚那次自爆的时候,他应该先冲上去的。
可这世伤,最没用的,就是‘早知道’这三个字。
下一刻,魔修死士最后一缕残魂在不甘中完全消散,归于虚无。
曹三七手腕一转,将崩雷刃上的血珠摔去,他一个闪身便离开树洞,向着不远处的一处草丛,悄无声息的摸了过去。
早在他进入树洞之前,便‘注意’到了草丛之中还蛰伏着一个魔修死士。
几息之后,曹三七便如同幽魂一般,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魔修死士的身后。
刀光闪动间,趴伏在草丛之中的魔修死士瞬间察觉到了身后的异动,但还没等他有所动作,曹三七的崩雷刃便已经横劈而下。
崩雷刃的刀刃直接劈在魔修死士的后脑,切着他的耳朵,将他的头颅一劈两半。
噗!
红白之物从魔修死士的脑壳之中喷洒而出,将他身前的整片草丛一成一片斑驳,触目惊心。
魔修死士连一声闷哼都未能发出,便直接一命呜呼。
魂魄也被曹三七一刀斩灭。
将第二个‘炸弹人’击杀之后,曹三七的‘目光’立即投降不远处,一间残破不堪的树屋。
那树屋早已被轰碎大半,半边坍塌,木梁断裂、木板参差翘起,只剩歪歪扭扭的半幅骨架立在那里。
一个身材极为瘦小的魔修死士,就藏在那间破损的树屋之中,正偷偷瞄着下方的战斗。
这一次曹三七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先在心中预演了一遍,行进的路线。
因为在那个瘦小魔修死士的不远处,灵汐正在与那手持长枪的九幽血魔宗地仙天骄激战。
曹三七扫了一‘眼’灵汐的战斗,心中不禁微微诧异,没想到这小母猫急眼之后,还挺厉害。
至少,比之前与他战斗是,要强悍的多。
曹三七暗暗为灵汐的表现轻轻点头,同时,他必须要避开灵汐和那个地仙天骄,地仙强者感知强大,若是被他察觉到异常,他定然会提醒那些‘炸弹人’和那个拿剑的地仙天骄。
到时候,说不定那些‘炸弹人’会冲上来跟他玩自爆,他这‘小身板’可撑不住十数个逍遥半仙秘境魔修的自爆。
而且还会打乱他的将这些‘炸弹人’尽数清除的计划。
确认好路线之后,曹三七才在次动了起来,他按照心中推演好的路线,专找草木茂盛之处、有古树遮挡之处,一路来到树屋之下。
曹三七抬头‘看’了一眼树屋,他脚下轻点,便直接从一侧翻入破损的树屋之中,未曾发出变电声响。
下一瞬,漆黑刀芒一闪而过,藏身在树屋之中的魔修死士任何反应都没有,便直接被曹三七连人带魂一刀从中间劈开。
曹三七解决掉第三个魔修死士之后,身形毫不停留,如一道无声黑影,向着一棵歪脖古树掠去。
一个生着一脸麻子的魔修死士正缩在粗壮古树的虬结根茎之下,他用草叶将覆盖住自己的身体,透过根茎之间的缝隙,观察着战场上的一举一动。
魔修死士仍在全身关注的盯着血兵的战斗,他看的出,血兵已然在战斗之中落入了下风。
他已经做好了随时冲过去,只要血兵一声令下,他便冲出去自爆,将那只漂亮的小母猫一同炸碎。
不过,他猜测血兵应该不会让他去自爆。
毕竟之前已经有两个兄弟接连自爆,将那几个地仙秘境的猫妖炸的已经失去了一战之力。
除去与血斗、血列激战猫妖族长,猫妖这边,如今只下一个地仙秘境的女猫妖,还有一战之力。
而他们九幽血魔宗这边,却是有着血兵和血者两个地仙强者。
想来,血兵应该不会在让他们这些血愧上去自爆了。
毕竟血愧的命,也是命。
若是能够活着回到寂域,谁有想在这万灵归圣洞天之中,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呢。
突然间,魔修死士感到后脑传来一股凉意,当他想要转头去看时,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操控自己的身体。
下一瞬,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痛,在他脑壳之中轰然炸开,像是有什么东在搅动他的脑浆,痛得他好像魂魄都在抽搐。
蓦地,魔修死士只感觉眼前被一片刺目的刚忙所笼罩。
当他终于可以视物之时,却发现自己已化作魂魄,从自己的身体之中抽离了出来,缓缓向着半空漂浮。
他看到,一柄漆黑的长刀,正插在他的头颅之中,那漆黑长刀从他后脑刺入,刀剑从他的眉心透出,鲜血顺着刀剑不断的低落,发出一声声滴答只剩。
然而,还不等他看清那将他杀害之人的摸样时,他魂魄便开始快速消散,瞬间便归于虚无。
曹三七将崩雷刃从魔修死士的头颅中抽出,刀身沾着点点红白污迹。
他微微弯腰,直接把刀刃按在麻子魔修死士的衣服之上,蹭了一蹭,便将血迹与秽物擦得干干净净。
之后,他再次化作一道黑影,朝着远处那道倒塌的石墙冲去。
随着与石墙的距离越来越近,石墙夹缝之中的身影也越来越清晰,曹三七心中不禁微微一动,藏在石墙夹缝之中的魔修死士,身形纤细且凹凸有致。
没想到,这个魔修死士竟是个女人。
这倒是让曹三七微微感到有点意外,魔修就是魔修,连女人都让来做‘炸弹人’,也太不怜香惜玉了吧。
幸好,老子也不是很么好人。
对方便是女人,老子也不会心慈手软。
俗话不是说了吗……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
他可不想因为对方是个女人,便将她放过,等到自己或者九黎苒他们被炸的分身碎骨后,在去追悔莫及。
心思转动间,曹三七已悄无声息贴至石墙外侧,崩雷刃顺着夹缝缝隙猛然刺出,快如闪电,瞬间便将女魔修死士的心脏刺穿。
他意念微动,一道真气在崩雷刃的刀剑之上,突然爆发,直接在女魔修死士的心脏之内炸开,将她的心脏震得寸寸碎裂,连带她的整个胸口,都被轰出一个偌大的血洞。
女魔修死士瞬间气息彻底断绝,魂魄还为来得及离体,便被崩雷刃的刀意斩灭,无声无息的死在了在石墙的夹缝之中。
第六个、第七个……
此刻的曹三七,宛若死神。
在灵猫村寨中无声穿行,所过之处,那些藏匿在暗处的魔修死士,一个接一个被他寻出、斩杀,魂飞魄散。
直到将所有的‘炸弹人’屠戮一尽,曹三七才缓缓收刀,将‘目光’投降了那手持血色长剑的地仙天骄。
虽然,曹三七不知道血者为何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那血兵的战斗,但这倒是个机会,反正九幽血魔宗的这些天骄,都得处理掉。
青木魂心果倒是其次,主要是不能留着他们的命与自己去争夺那万法归一印。
曹三七这次没有贸然行动,那毕竟是地仙秘境的强者,无论是实力还是感知能力,都不是刚刚那十几个魔修死士能够相比的。
想要在杀他的时候省点功夫,那就必须在隐匿身形上费点功夫。
曹三七抬手摸向怀中的乾坤符,从中取出一件看上去如同破布麻袋一般的旧披风。
这是当初在紫薇城时,他宰了赵玄庭的小儿子后顺手得来的法宝,能够用来隐匿自身气息。
此刻用来偷袭血者,再合适不过。
曹三七将披风往身上一披,随即催动真气注入披风之中。
下一刻,披风宛若活过来一般,原本灰色的颜色,飞速变幻,深浅明暗不断调整,很快便与周围斑驳的树影、残破的木石、昏暗的光线融为一体。
远远望去,他就像是一团不起眼的阴影,若不凝神细看,根本无法察觉那里站着一个人。
曹三七低头‘看’着自己被披风掩盖的双脚,忍不住在心中暗叹一声,没想到这披风还挺实用,算是无意之中捡到宝了。
这也就是因为万灵归圣洞天之中,生命气息充足,色彩鲜亮,让这披风的隐匿效果稍稍打了一点折扣。
若是在寂域之中,原本一切就灰不拉几的,这披风的隐匿效果一定更好。
曹三七将气息与身形尽数隐匿之后,不再迟疑,脚步轻缓的朝着血者摸去。
血者正倚在一棵老槐树下,冷眼旁观着血兵与灵汐的缠斗。
他之所以迟迟未曾出手,便是故意要让血兵吃些苦头。
这废物的实力,在他们九个师兄弟中本就是最弱的,却凭着入门早,有了二师兄这个身份。
平日里,他除了对老大血临毕恭毕敬,对其他七个师弟不是吆五喝六,便是处处针对,早将他们几个弄的对他厌烦无比。
当然,他也不会真的就这么看着血兵被猫妖活活打死。
血兵当然可以死在万灵归圣洞天之中,但不是现在,毕竟血斗和血列都还在看着。
虽然他们同样也在战斗之中,但一定能察觉到他们这边的情况。
若是让血兵真的就这样死在这里,他没法向老大和宗主交代。
但只要血兵不死,只是受点伤、吃点苦头……
那便完全不同了。
等他看够了之后,再出手解围,就算血兵事后恼羞成怒,跑去跟老大和宗主告状,想必宗主与老大,也不会为了这点小事苛责于他。
念头刚落,他便亲眼看见血兵被灵汐逼得动用了,他们九幽血魔宗的血遁之术,用以保命。
看着血兵化作漫天暗红血流。血者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与鄙夷。
废物,这家伙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那女猫妖的战斗经验明显不足,修为也与血兵在伯仲之间,即便是强,也就是略强一丝罢了。
然而,那废物和猫妖才交手几个照面,便被逼到了这等境地,连血遁这种保命的底牌都被逼了出来,简直是狼狈到了极点。
若是换做他与那女猫妖对战,那女猫妖此刻早便已经身首异处了。
血者忍不住摇着头叹息一声,废物终究是废物,实力不济,便是占着二师兄的名头,也依然是上不了台面的蠢货。
就在这时,血者突然察觉到身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但转瞬即逝,好像是错觉一般。
但血者身为地仙强者,无论是感知还是警觉,都远非那些魔修死士可以相比拟的,他知道刚刚那一闪即逝的气息绝不会是错觉。
没有丝毫犹豫,血者挥动手中的血色长剑,便转身对着身后劈砍而去。
曹三七听听着血色长剑上的呼啸破空声,心中不禁暗叹,这血者好机敏的反应。
他刚想出手,在意念一动间,不慎泄露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气息。
这缕气息还不如一抹微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竟还是被这血者捕捉到了。
更令他意外的是,这血者,简直谨慎到了极致,竟然连看一眼都未曾向身后看一眼,便转身一剑斩来,很是干脆利落。
若是换做寻常之辈,来偷袭血者,在猝不及防之下,很难挡如此迅捷、狠辣的一剑。到时候,非但偷袭不成,反倒会被这反手一剑打个措手不及,怕是要血溅当场。
曹三七不敢怠慢,抬手一挥,直接将身上的披风扯下,飞快塞回乾坤符。
这披风虽然品阶算不上多么高,但隐匿效果极好。
否则,他不可能走到血者身后,才被发现。
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便需要用这披风来隐藏气息,自然不能让这血者一剑给他斩坏了。
随着披风被收入乾坤符之中,那层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的伪装,瞬间消散。
血者只觉得眼前光影一乱,一道黑色身影便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让他不禁为之一怔。
旋即,血者脸上便涌现出一抹浓浓的错愕与不屑。
他错愕的不是,真有有人从被后偷袭他。
他错愕的是,偷袭他的,竟然只一个逍遥半仙秘境的蝼蚁!
区区一个逍遥半仙秘境的蝼蚁,来偷袭他这个地仙秘境的强者,怎么敢的?难到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简直可笑。
当血者的目光移到偷袭者的脸庞上时,看到那蒙眼的黑带,瞬间便想起了他的身份。
是万兽岭那边跟着的瞎子天骄,他有印象。
一瞬间,血者便想通了,他终于明白,这个蝼蚁为什么敢偷袭他了。
因为,这个白痴脑子不好。
否则他好好一个人类修士,不在天枢玄府、血刃盟这等人类大势力修炼,偏偏跑到敌视人类的万兽岭去。
若不是在同门中受尽排挤,走投无路,又怎会如此?
就算走投无路,入魔也比去万兽岭强啊,至少魔修不分人类、妖族,没有歧视。
这傻子却偏偏选择对敌视人类的万兽岭,不是心智不健全是什么?
想来,以他逍遥半仙秘境的修为,万兽岭根本不可能拿他当回事,不然又怎会把他扔进这万灵归圣洞天之中,当炮灰?
最可笑的是,自己明明就是个弃子,还偏偏自我感动,自我催眠,强行让自己怀揣着一颗对万兽岭感恩的心,想要为了万兽岭那两个妖族天骄,来铲除他这个竞争对手。
倒是勇气可嘉,可惜蠢得无可救药。
血者的脑补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他手中挥剑的动作却未曾停止丝毫。
看着自己手中的焚涯,燃烧着滚滚魔焰,距离眼前这个瞎子修士已不过三寸之遥,血者甚至已经看到了瞎子修士被焚涯先斩断左臂,然后焚涯在切入他的肋下,将他的身躯生生劈成两截,最后顺势横扫而出,将他的右臂也直接斩断的画面了。
就在焚涯的剑刃即将触碰到曹三七的左臂的那一刻,一团刺眼的光芒骤然从他的眉心亮起。
那光芒只是一点,却璀璨的惊人,让血者无法视而不见。
下一瞬,血者只感觉自己的识海仿佛被一柄无形利刃狠狠穿刺,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轰然炸开,眼前瞬间漆黑一片,天旋地转,意识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他挥剑的手臂顿时一僵,原本雷霆万钧的一剑,就这么硬生生顿在了半空。
但血者毕竟是地仙强者,无论是战斗经验还是魂魄的坚韧程度,都远飞常人能比的。
在剧痛袭来的刹那,他猛咬一下舌尖,用舌尖的疼痛,将自己的意识强行从那混沌之中拉回。
从失神到强行清醒,血者不用只用了不到半息的时间。
可就是这短短半息,已决生死。
在血者回神的一刹那,曹三七手中的崩雷刃已经斜着刺入他的后心,将他的心脏刺穿,刀尖从胸口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