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雷系真气瞬间在他身前炸开,化作一尊高达丈许的雷狮虚影!这雷狮通体由银灰色的雷霆组成,鬃毛根根竖起,如同锋利的雷针,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双目是两团跳动的金色雷火,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
张开的巨口中喷吐着细密的雷丝,每一缕都带着毁灭的气息;四肢稳稳踏在擂台之上,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泛起一圈圈淡紫色的雷纹,向四周扩散开来,连坚硬的擂台石面都被震得微微开裂。
雷狮成型的瞬间,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咆哮,声音里带着雷霆的爆裂感,让台下的修士们耳膜发麻,甚至有些修为较低的修士忍不住捂住耳朵,脸色发白地后退了半步。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此起彼伏,连那些原本盯着稚杀方向的修士,目光都被这尊雷光雄狮牢牢吸引。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修士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他指着雷狮虚影,声音颤抖的说道:“是雷家的天雷狮啸护!我的天!没想到有生之年竟能亲眼见到这门秘术!”
旁边的中年修士连忙扶住他,急切追问:“老丈,您说的可是那传说中能引天地雷霆护体的天雷狮啸护?我曾在宗门秘典里看到过记载,说这门秘术需要修士与雷霆之灵沟通,稍有不慎就会被雷霆反噬,经脉尽断!”
老修士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何止如此!这门秘术是雷家先祖在百年雷劫中领悟的,要求修士不仅要有顶尖的雷系天赋,还要能承受雷霆入体的痛苦。我年轻时曾听说,雷家近三代有七位天才尝试修炼此术,结果五位被反噬成废人,两位直接爆体而亡……雷浩这小子,竟然真的练成了!”
周围的修士闻言,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雷浩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一位年轻的女修士双手捧心,眼中闪烁着星星:“雷浩哥哥好厉害!有这样的防御,就算是稚杀大人也不一定能破开吧?”
旁边一位穿着黑色长袍的修士冷哼一声,但眼神里也带着一丝忌惮:“别太乐观,稚杀可是修罗道的地仙,谁知道他有没有隐藏的杀招?不过雷浩这天赋,在寂域年轻一辈里确实能排进前三了。”
远处,几位雷家的长老激动得浑身发抖,其中一位甚至老泪纵横,用袖子擦拭着眼角:“祖宗保佑!我雷家终于有人能练成天雷狮啸护了!这下雷家在寂域的地位,怕是要再上一层楼!”
雷浩站在雷狮虚影之后,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气息微微有些紊乱,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鬼爪,心中暗道,稚杀,就让你见识一下我雷家秘术的厉害!
雷狮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意志,再次发出一声咆哮,周身的雷光变得更加炽烈,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起来,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碰撞。
擂台周围的阵法似乎也被这股威势触动,隐隐亮起一层光罩,防止战斗余波波及台下的观众。
高台之下,密密麻麻的修士们交头接耳,议论声如同煮沸的滚水般翻涌,直往赵玄庭耳中钻。
“天雷狮啸护!那不是雷家百年无人练成的镇族秘术吗?”
“看雷浩周身的雷狮虚影,毛发根根如银丝,吼声震得我道袍都在颤,这绝对是圆满境界啊!”
惊叹声此起彼伏,甚至有人忍不住祭出飞行法器,悬浮在半空中想要看得更真切些。赵玄庭站在高台之上,听着这些喧嚣,眉头微微向上挑了挑,眼底深处却掠过一抹比台下任何人都要强烈的震惊。
他比谁都清楚,这天雷狮啸护的修炼难度,哪里是天赋要求高那么简单?
这门秘术是雷家从上古传承下来的镇族之宝,修炼时不仅要引天地雷霆入体,用狂暴的雷力淬炼护罩的根基,还得将自身真气与雷霆之力完美融合。
稍有不慎,要么被雷力反噬经脉尽断,要么护罩崩碎伤及神魂。
赵玄庭想起数十年前雷家大长老带着族中最天才的后辈来找他请教,那孩子引雷入体时直接被雷力掀飞,半边身子都焦黑了,至今还在床上躺着。
整个雷家,确实如台下那位老丈所说,近百年没人能将天雷狮啸护练成,最多也就凝聚出缺胳膊少腿的雷狮残影,连秘术的一成威力都发挥不出来。
赵玄庭扭头看向身旁的尚殷,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尚墟主,这雷浩……可否入得了你的法眼?”
不等尚殷开口,他又自顾自地赞叹起来,目光里的深意几乎要溢出来:“尚墟主你看,这孩子年纪轻轻,竟能把天雷狮啸护练到圆满境界,这份悟性和毅力,放眼整个青洲年轻一辈,那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啊!”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高台的玉石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话锋忽然一转:“说起来,这天雷狮啸护源自上古,以雷霆为根基,需引天地雷力淬炼体魄、融合真气,难度之高,雷家近百年都无人能窥全貌。而尚墟主你的星雷破妄步,恰好也以雷霆之力为核心,两者同出一源,相辅相成,若是能结合起来……”
尚殷侧过脸,目光落在赵玄庭脸上,她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故作懵懂的疑惑,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她当然知道赵玄庭打的什么算盘,但就是不想轻易点破。
“赵城主说这些……到底是何用意?”尚殷的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玩味,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赵玄庭脸上立刻换上一副恳切的表情,他往前凑了凑说道:“若是尚墟主肯将雷浩收为弟子,以你的修为点拨,再加上他自身与雷霆之力的契合度,星雷破妄步必定能在他手中发扬光大,甚至超越过往的所有传人!”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只是为了秘术的传承着想。
尚殷看着他那副掏心掏肺的样子,强忍着笑意,故意皱了皱眉头,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哦?赵城主为何如此上心?那雷浩的天赋……嗯,勉强算凑合吧,但还不至于让你这位一城之主亲自为他说情吧?难道你和雷浩有什么亲戚关系?还是说……你看中了雷家的什么东西?”
她的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戳了戳赵玄庭藏在心底的小心思。
赵玄庭却丝毫不慌,抬手捋着下巴上的短须哈哈大笑起来:“尚墟主说笑了!本座与那小娃娃能有什么关系?不过是爱才心切罢了!你想啊,雷浩这孩子对雷霆之力的契合度如此之高,若是能得到你的指点,星雷破妄步岂不是如虎添翼?到时候咱们天枢城也能多出一位天才强者,何乐而不为?”
他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心里却打着自己的小九九,只要尚殷收下雷浩,雷家必定会对他感恩戴德,以后天枢城和雷家的矿脉合作就能更稳固。
而且雷浩学会星雷破妄步后,只要略施手段,星雷破妄步的岂不是手到擒来?
尚殷听着赵玄庭的话,指尖轻轻叩击着身侧古朴的紫檀木扶手,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轻笑一声反问道:“赵城主也说了,是为天枢玄府。本座又不是你们天枢玄府的人,为何要帮你们?”
她的声音清冷如冰泉,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仿佛眼前的事情与她毫无干系。
赵玄庭捋了捋颌下梳理得整齐的长须,目光诚恳地看向尚殷,缓缓摇头道:“尚墟主这话可说错了。若你真肯收雷浩为徒,雷浩自然先是你尚墟主的弟子,才再是天枢玄府的修士。”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试图拉近彼此的距离。
不等尚殷开口,赵玄庭便向前微微倾身,语气中添了几分郑重:“雷浩能在不到三十岁的年纪便跻身半步地仙,还能凝聚出如此完整的雷狮虚影,你看他那雷狮咆哮时,连周围的空气都被震得微微扭曲,鬃毛上的雷光甚至能撕裂低空的云雾。这份天赋实属难得,已经远超雷家近百年所有族人,难道还不能令尚墟主生出爱才之心?”
尚殷闻言,眼神缓缓变得悠远,仿佛透过眼前的虚空,看到了千年前的景象。她轻轻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悠远的回忆:“千余年前,本座曾遇到过一位雷家真正的天才。
那时北辰圣域还未被死气吞噬,天地间的灵气远比现在浓郁。那人身负天生雷霆道骨,他的狮啸护,是真正的紫金雷光铸就,通体透亮如琉璃,狮鬃如同燃烧的雷火,每一根鬃毛都缠绕着细密的天地雷霆,噼啪作响间,连空间都被灼烧出细微的裂纹。
尤其是那双由金色雷火凝聚的双目,只需一瞥,便能让低阶修士神魂震颤,跪倒在地,散发出的威压足以震慑方圆数里。”
说到这里,尚殷的话语微微一顿,指尖的叩击也停了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而且,完整的天雷狮啸护展开之时,雷狮周身会形成一方约莫数十丈的雷池领域。敌人一旦靠近,狮啸护便能瞬间释放出麻痹神魂的电流,让其动弹不得。
更可怕的是,它还能吞噬敌人的真气,转化为自身的雷霆之力,越战越勇。显然,雷浩施展的狮啸护,不过是形似罢了,既无雷池领域,也无吞噬真气之能,神髓差得远呢。”
听着尚殷的话,赵玄庭微微一愣,眼中闪过震惊之色。
尚殷所说的那位雷家绝世天才,他自然知晓,那是将近两千年前的雷惊穹,雷家史上最耀眼的不世之材。
他曾在一次玄府大典上与雷惊穹有过一面之缘,彼时少年一袭紫衣,身姿挺拔如松,周身隐隐有雷光流转,眼神锐利如鹰,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周围的天才们黯然失色。
传闻他天生身负雷霆道骨,拥有无可限量的成圣之资,若是能顺利成长,定能带领雷家一步登天,成为天枢玄府真正的顶级家族,与传承万古的古老世家并肩。
可惜,天妒英才。
那般惊艳的天才,却在一次秘境探险中意外陨落,宛若流星划过夜空,短暂却璀璨。赵玄庭虽见过雷惊穹,却从未见过他出手,自然无缘得见那传说中的紫金狮啸护。
此刻听闻尚殷竟然亲眼见过,他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难道尚殷与雷惊穹交过手?不可能,雷惊穹崭露头角时,尚殷已是天位真仙,怎会与一个少年动手?难道她曾指点过雷惊穹?或者雷家暗中与雾隐墟有交集?
想到这里,赵玄庭的眉头紧紧皱起,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不行!等比斗大会结束,必须让卫凛去查,查雷家近千年来与雾隐墟的往来,查尚殷是否与天枢玄府的家族有暗中联系。
此事非同小可,若是尚殷有意渗透天枢玄府的势力,后果不堪设想。他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心中暗道,若真有此事,必须立即上报掌门!
就在赵玄庭想着派人去调查一下雷家和雾隐墟之时,思绪却被一阵刺耳的破风声骤然打断。
稚杀那漆黑如墨的爪身缠绕着缕缕灰败死气,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冻结成冰,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爪尖尖锐如淬毒的利刃,上面刻着扭曲的鬼纹,每一道纹路都在往外渗着阴冷煞气,足有磨盘大小的鬼爪带着呼啸风声,狠狠拍向雷浩身前那道虚浮的雷狮虚影,狮鬃由紫色雷光编织,狮口大张似要发出震天之吼,可虚影边缘却微微晃动,雷光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显然雷浩尚未完全掌控这门护术。
赵玄庭坐在城主宝座上,身体猛地一僵,右手死死攥紧扶手,指节泛白到几乎透明。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擂台。
雷浩决不能死在擂台上!
赵玄庭很想对着稚杀大喝一声让他住手,但他不能这么做。
之前稚杀杀了数名参赛者,而他当时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未曾阻拦半分。
若是此刻为雷浩开口,那些心存疑虑的人定会借机发难。
定然会有人说,城主偏袒雷家!
或是说什么,之前稚杀杀人不管,现在却救雷浩,公平何在?
赵玄庭,的喉结剧烈滚动,喉咙间‘住手’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胸口像堵着一团烧旺的炭火,又闷又灼。
他举办大会的真实目的是让儿女拜入尚殷门下,求得星雷破妄步,可对外宣扬的却是选拔人才。
表面的公平公正若破了例,紫薇城的威严、城主的脸面便荡然无存。哪怕心里急得像火烧,他也只能死死按住自己的手,不让半分动作泄露内心的挣扎。
好在卫凛已掠上半空。
看到雷浩祭出天雷狮啸护,卫凛紧绷的脸终于松了一丝,嘴角勾起微不可查的笑意。他深知这门雷家秘术的底细。
稚杀虽是地仙秘境中的佼佼者,却绝无可能瞬间破防。
雷浩只要撑过一息,他便能赶到挡下攻击。
可下一秒,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鬼爪与雷狮虚影轰然相撞,没有预想中的雷鸣巨响,只有嗤的一声脆响,像薄冰被重锤砸裂,又像琉璃盏摔在地上,清脆得刺耳,在寂静的紫薇广场回荡,刺得每个人耳膜嗡嗡作响。
雷狮虚影的头颅瞬间凹陷,灰色雷光如气泡般消散,鬼爪毫无阻碍地穿过虚影,直直抓向雷浩的胸口!
雷浩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
他想后退,却被鬼爪的煞气锁定,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漆黑爪尖越来越近,甚至能闻到爪上的腐臭气息。
赵玄庭身体前倾差点摔下宝座,瞳孔骤缩如针。
卫凛的脸色瞬间惨白,原本放松的神情荡然无存,体内仙力轰然爆发,白色道袍猎猎作响,化作一道流光冲向擂台。
雷浩脸上的希冀瞬间凝固,嘴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收回就僵在那里,原本明亮的眼眸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喉咙里蹦出‘不可能’三个字,却被眼前的景象堵得死死的。
他清晰地看到,稚杀那布满骨刺与黑纹的鬼爪,指尖泛着幽幽的寒芒,划破空气时甚至没带起多少风声,就像一把锋利的匕首扎进柔软的棉絮,毫无阻滞地穿透了雷狮虚影那颗紫金相间的头颅。
黑色煞气如同奔涌的潮水,顺着爪尖的破口疯狂涌入,所过之处,原本强盛耀眼的雷光像是被泼了墨的宣纸,迅速晕开一片漆黑,滋滋的电流声中夹杂着细微的碎裂声,每一缕青烟消散都像是抽走了雷浩的一丝力气。
一道蛛网状的巨大龟裂,从雷狮头颅的破口处骤然蔓延开来!裂痕从破口处炸开,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瞬间扩散出细密的纹路,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粗、延伸。
爬过雷狮的脖颈时,那原本粗壮如鬃毛般的雷光瞬间熄灭。
爬过身躯时,坚实的狮身开始出现扭曲的褶皱;四肢处的裂痕更是让爪子的轮廓变得模糊不清,仿佛一张黑色的巨网,将整个雷狮虚影牢牢缠绕,动弹不得。
雷浩嘶吼出声,声音里满是绝望的颤抖,他张开嘴想要呐喊,却只发出嘶哑的破音,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胸腔里的心脏疯狂收缩,疼得他弯下了腰,双手死死抓住胸口的衣物,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怎么可能?!
天雷狮啸护是雷家传承千年的顶级秘术!他耗费了整整十数年光阴,日夜苦修,耗尽了多少珍稀的雷灵晶和聚气丹,才将这门秘术修炼至小乘,凝聚出如此凝实的雷狮虚影。
在家中训练时,便是族中地仙长老的全力攻击,也得在这狮啸护下铩羽而归。
三长老上个月还拍着他的肩膀夸:“此术大成,未来可期!”
可今日,面对稚杀那看似随意挥出的一爪,他引以为傲的防御竟如同纸糊一般,连片刻的阻拦都做不到?
黑色的裂痕还在疯狂蔓延,雷狮虚影的雷光黯淡得越来越快,那熟悉的紫金光芒曾是他最坚实的底气,此刻却像风中残烛,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倒计时。
雷浩的瞳孔因极致的震惊而放大,眼底布满了血丝,眼前的景象如同最残酷的梦魇,他甚至能看到稚杀脸上那漫不经心的表情,鬼爪挥出时连身形都没动一下,没有催动仙气的波动,也没有展开地仙领域的威压,就只是随手一挥。
父亲温暖的手掌拍在他肩膀上的触感仿佛还在,那句‘小乘之日,同境无敌’的话语犹在耳边,可眼前的现实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他头晕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