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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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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火盾被飞剑撕开一道裂口的那一瞬间,赵天云的身形如鬼魅般闪动,他的拳风迅猛无比,已然穿过火盾上那刚刚出现的裂口,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向着赵天霖的门面狠狠地轰去。那拳头仿佛裹挟着千钧之力,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沉闷的呼啸。

  赵天霖见状,心中大惊失色,连忙下意识地举臂格挡。

  嘭!

  一声沉闷而又巨响的撞击声响起,那声音仿佛是重锤狠狠地砸在大鼓之上,震得周围的空气都跟着颤抖起来。赵天霖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着手臂汹涌传来,这股力量是如此的强大,以至于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着向后退去。

  一步、两步、三步……他接连后退了数步,每一步落下,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而他的脸色,也在这一瞬间变得苍白如纸,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平日里看似平平无奇的赵天云,竟然隐藏着如此强大的近身战力。在他以往的认知里,赵天云不过是个只会依赖法宝战斗的草包罢了。

  在府中的修炼场上,赵天云总是爱拿着玉佩摆弄,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练剑的时候,招式松散凌乱,毫无章法可言,甚至常常会被那些寻常的护卫轻易逼退。而且,他还时常笑着说,有法宝护身便足够了,何必费那力气去修炼功法呢。

  就拿昨日与李慕然的比斗来说,赵天云故意只靠着玉佩进行防御,引得台下的观众议论纷纷。所有人都觉得他就是一个只知道依赖法宝,毫无真才实学的草包。

  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赵天云,眼神中透着锐利的光芒,犹如出鞘的宝剑,寒芒四射。他的拳脚动作凌厉迅猛,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哪里还有半分往日修为不精的模样?

  赵天霖的心中猛地一沉,一股寒意如同冰冷的蛇,从脚底缓缓窜起,瞬间蔓延至全身。他这才恍然惊觉,原来大哥平日那副慵懒无能的模样,全都是故意装出来的!

  他一直都在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的真实实力,就连自己这个亲弟弟,都被他蒙在鼓里,丝毫没有察觉。这份深沉的城府,实在是让人感到无比的可怕。

  “怎么?这就撑不住了?”赵天云脸上带着一抹戏谑的笑容,语气中满是嘲讽,一边说着,一边步步紧逼。

  他手中的飞剑再次如灵动的毒蛇般出击,每一招都凌厉至极,剑剑直指赵天霖的要害之处。那淡灰色的剑身闪烁着冰冷的寒光,仿佛在诉说着即将到来的危险。

  赵天霖在踉跄着后退之时,脑海中突然如同电影般闪过过往的一幕幕画面。往日家族修炼场上的情景、赵天云练剑时的模样、昨日比斗时的场景……那些画面不断地在他脑海中交织闪现。

  而就在这时,赵天云的声音再次传来:“二弟,发什么呆?”

  依旧是那带着戏谑的口吻,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飞剑再次如闪电般袭来。淡灰的剑身仿佛撕裂了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直直地朝着赵天霖的小腹刺去。

  这一次,他的招式看似依旧凌厉无比,让人难以招架。然而,就在那剑刃即将触及赵天霖身体的瞬间,赵天云却故意将动作放慢了半分。

  赵天霖虽说心中还沉浸在对赵天云实力转变的震惊之中,但多年的修炼经验让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连忙侧身闪避,身体如同灵活的猿猴般迅速扭动。与此同时,他急忙凝聚起体内剩余的真气,一股淡灰色的火刃在他手中瞬间成型,带着炽热的温度,朝着赵天云的肩头狠狠斩去。

  他本以为这奋力的一击,能够成功逼退对方,化解眼前的危机。却万万没有想到,赵天云此时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赵天云像是完全没有料到他会反击一般,竟真的被那火刃擦中了肩头。

  刹那间,深灰色的锦袍瞬间被灼烧出一个破洞,丝丝缕缕的青烟从破洞中冒出。紧接着,鲜血缓缓地渗了出来,将那原本整洁的锦袍染得一片殷红。

  “嘶!”赵天云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那疼痛让他的五官都微微扭曲起来,然而,在这痛苦的神色之下,他的眼中却飞快地闪过一丝狠厉,犹如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他捂着肩头,身体微微后仰,接连后退了两步。此时的他,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愤怒,大声吼道:“二弟,你竟敢下狠手!”

  台下的观众见此情景,顿时炸开了锅,纷纷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赵二公子这是急了?怎么还伤了赵大公子?”

  “赵大公子好像没防备,这一下伤得不轻啊!”

  赵天霖也一下子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仓促的一击,竟然真的伤到了赵天云。他刚想开口解释,这一切不过是情急之下的反击,并非有意为之。却见赵天云突然动了!

  只见赵天云捂着肩头的手猛地放下,整个人的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向着赵天霖冲来。速度之快,让人几乎来不及做出反应。他手中的飞剑不再刺向赵天霖的要害部位,反而朝着赵天霖的小腹位置直刺而去。

  那动作快得如同闪电,让人眼花缭乱。就在剑尖即将触及赵天霖身体的最后一刻,赵天云却又故意将剑尖偏了半分。

  剑尖擦着赵天霖的丹田插入,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那股汹涌的真气却如同锋利的利刃般,顺着剑尖的方向,猛地涌入赵天霖的丹田之中。

  噗!

  一声闷响在寂静的比武场上突兀地炸开。只见赵天霖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瞬间定格在原地。他只觉得丹田之处仿佛被一道凌厉的闪电狠狠击中,一阵钻心的剧痛如汹涌的潮水般瞬间席卷全身。

  体内原本有条不紊运行的真气,刹那间像是被搅乱的丝线,变得紊乱不堪,四处冲撞。浑身的力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陡然抽空,双腿一软,他踉跄着向前扑了几步,最终重重地跪倒在地。

  此刻的他,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不断滚落,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

  他的双眼瞪得滚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嘴唇微微颤抖,用带着无尽痛苦与震惊的声音嘶吼道:“你……你竟然废了我的修为?”

  这边赵天霖话音刚落,那边赵天云连忙将飞剑迅速收回剑鞘之中。只见他脸上瞬间露出慌乱的神色,眼神中透着一丝紧张。

  他的脚步急切,几乎是小跑着快步上前,做出一副想要搀扶赵天霖的样子。

  同时,他语气中带着自责与关心,急切地问道:“二弟!我不是故意的!刚才我肩头受伤,那一阵剧痛让我体内真气瞬间紊乱,实在是一时失手……你没事吧?”

  他一边说着,动作越发急切,脸上的懊悔之情表现得淋漓尽致。若不是赵天霖正亲身承受着丹田破碎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恐怕真的会被他这逼真的表演所迷惑,以为这只是一场意外。

  “你是故意的……”赵天霖声音无比嘶哑,仿佛喉咙里被塞进了一把沙子,每吐出一个字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他眼中此刻除了绝望,更多的是燃烧的愤怒,那愤怒的火焰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

  他终于如梦初醒,恍然大悟,原来从这场比斗一开始,赵天云就没打算手下留情,那些看似破绽百出的招式、所谓的失手,全都是赵天云精心设计的一个圈套。

  这个圈套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从一开始就将他笼罩其中,而目的就是要彻底废了他的修为,毫不留情地铲除他这个竞争对手,让他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台下的观众们也都不是傻子,很快就察觉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原本安静的观众席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此起彼伏,变得嘈杂不堪。

  “刚才那一下好像划到丹田了?”一个眼尖的观众皱着眉头,小声嘀咕到。

  “赵大公子是不是故意的?怎么偏偏就伤在要害附近?这也太巧了吧!”

  “赵二公子的脸色好差啊,看那样子好像很严重,不会真出事了吧?”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裁判神色严肃地快步走上擂台。他俯下身,仔细查看了赵天霖的情况。片刻之后,他缓缓站起身来,脸色凝重得如同笼罩着一层乌云,随后声音洪亮地宣布:“赵天霖丹田受损,伤势严重,已经无法继续比斗。本场比斗,赵天云胜!”

  听到裁判的宣判,赵天云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丝愧疚的神色。

  他毫不犹豫地一把抱起赵天霖,脚步匆匆,向着高台之上的赵玄庭狂奔而去。一边跑,他还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父亲!快救二弟,我刚才一时失手,好像伤到二弟的丹田了,父亲!快!不然二弟一身修为要保不住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在空旷的场地中回荡,仿佛是一个无助的求救信号。

  赵天云抱着赵天霖,脚步踉跄却又无比急切地奔上高台。沿途的修士们看到这一幕,纷纷下意识地避让开来,生怕撞到他们。众人看着他怀中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般的赵天霖,议论声愈发嘈杂,各种猜测和质疑的声音不绝于耳。

  高台之上,赵玄庭原本一直沉稳地坐在椅子上,此刻早已猛地站起身来。原本那张沉稳镇定的脸上,此刻满是焦急之色,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看到赵天云抱着赵天霖奔来,他立刻身形一闪,飞身上前,急切地问道:“天霖怎么了?”

  “父亲!快救二弟!”赵天云将赵天霖轻轻放在地上,声音已经完全带上了哭腔,那声音听起来悲痛欲绝,仿佛真的是因为自己的失误而悔恨万分。

  他双手死死地抓着赵玄庭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继续哭诉道:“刚才比斗时我肩头受伤,那疼痛让我体内真气一下子就紊乱了,实在是一时失手……好像伤到二弟的丹田了,您快看看!”

  赵玄庭二话不说,立刻蹲下身来。他伸出右手,轻轻按在赵天霖的丹田处,随后指尖涌出一丝柔和的真气,缓缓地向着赵天霖的体内涌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众人都紧张地盯着赵玄庭。片刻之后,只见赵玄庭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阴沉得可怕。

  他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似乎不敢相信眼前所感受到的一切。紧接着,那眼中便是如汹涌波涛般的滔天愤怒,因为他清楚地感受到,赵天霖的丹田已经彻底破碎,里面的真气如同溃散的流沙,四处奔逃,想要修复已经是绝无可能。

  赵玄庭猛地抬头,目光如刀般锋利,带着无尽的愤怒与审视,直直地落在赵天云身上。他对赵天霖的实力再清楚不过了,若不是赵天云处心积虑、刻意为之,以赵天霖的本事,修为又怎会如此轻易地就被废掉!

  站在一旁的卫凛心中暗暗无奈,他自始至终都全神贯注地看着这场激烈的比斗。

  赵天云和赵天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落入他的眼底,尤其是赵天云最后那所谓‘失手’的动作,刻意得十分明显,他看得一清二楚。

  那看似不经意的破绽露出,以及后续恰到好处的攻击,怎么看都不像是意外之举。

  然而此刻,看着赵玄庭那铁青得犹如暴风雨来临前乌云密布的脸色,卫凛又不禁暗自叹了口气。

  他心里明白,赵天霖在这场比斗中被废,赵家未来的继承人如今就只剩下赵天云这一根独苗。

  想到这些,原本已经到了嘴边,想要说出真相的话,又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毕竟在这紫薇城中,如今得罪赵天云,几乎就等同于得罪未来的紫薇城城主。

  不管这场比斗背后的真相究竟如何,从大局考虑,他都不能再多说什么,只能默默垂下眼帘,装作什么都未曾察觉,仿佛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正常的比试。

  “赵天云绝对是故意的!”

  一道凄厉的女声突然毫无征兆地响起,犹如一道尖锐的闪电划破了原本压抑的气氛。只见苏氏像发了疯一般从人群中横冲直撞地冲了出来,她双眼布满血丝,看上去犹如一头受伤后疯狂的野兽。她伸出颤抖的手指,直直地指向赵天云,那眼神中满是刻骨的仇恨与愤怒。

  “我刚才看得清清楚楚!”苏氏声嘶力竭地吼道,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悲痛,“他故意露破绽,就是为了趁机伤天霖的丹田!他就是心怀不轨,想除掉天霖,好独占城主之位!这个狠心的逆子,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说着,苏氏猛地朝着赵天云扑了过去,双手如同钳子一般死死地抓住赵天云的衣领,她那尖锐的指甲几乎都要嵌进赵天云的肉里,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眼前这个她认定的“凶手”撕成碎片。

  “你这个杀弟凶手!我要杀了你!为天霖报仇!”她一边疯狂地叫着,一边用力摇晃着赵天云的身体,那模样简直像是要与赵天云同归于尽。

  赵天云见状,连忙惊慌失措地往后退,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副委屈至极的神色,看上去仿佛真的是被冤枉的无辜之人。他可怜巴巴地说道:“姨娘!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当时场面那么混乱,我也控制不住啊!您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怎么可能做出伤害天霖的事情?”

  “住手!”就在这混乱的时刻,柳氏突然神色冰冷地向前踏出一步,动作干脆利落地一把推开苏氏,顺势将赵天云紧紧护在身后。

  她眼神如冰刀一般冷冷地看着苏氏,语气中充满了威严与呵斥:“苏氏!你疯了吗?天云也是你的儿子,你怎么能如此不分青红皂白,仅凭自己的臆想就污蔑他?天霖受伤不过是一场意外罢了,你再在这里胡搅蛮缠,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意外?”苏氏被柳氏这用力一推,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险些摔倒在地。站稳身形后,她突然仰天大笑起来,那笑声凄厉又绝望,仿佛是从灵魂深处发出的痛苦呐喊。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意外?他就是故意的!赵玄庭,你看看你的好儿子!”苏氏一边疯狂地笑着,一边转向赵玄庭,眼中满是绝望与愤怒,“他为了那至高无上的权力,连自己的亲弟弟都能下得了狠手!你快杀了他!快啊!不能让他逍遥法外!”

  赵玄庭面色凝重,他看着癫狂得几乎失去理智的苏氏,又将目光投向被柳氏护在身后的赵天云。

  此刻,他眼中原本熊熊燃烧的愤怒,渐渐被一丝复杂的情绪所取代。其实,他又何尝不明白,这极有可能是赵天云刻意为之的阴谋呢?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

  可眼下的局面实在是棘手至极。小儿子不明不白地身死,凶手至今毫无头绪。

  而如今,寄予厚望的天霖又在这场比斗中被废了修为,彻底失去了继承城主之位的资格。在他众多的儿子之中,思来想去,也只有赵天云这一个能勉强撑得起场面,有能力接掌赵家未来的继承人了。

  若是真的不顾后果地处置了赵天云,赵家的根基必然会受到严重的动摇,紫薇城的掌控权也极有可能会旁落他人之手。

  到那时,赵家数百年的基业恐怕就要毁于一旦。想到这些,赵玄庭心中五味杂陈,权衡利弊之后,他终于下定决心。

  “够了!”赵玄庭猛地一声怒喝,声音犹如洪钟一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比斗场上空回荡,“天霖受伤已成无法改变的定局,你再在这里闹下去也无济于事!来人,将苏夫人带回去,好生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再踏出房门半步!”

  听到赵玄庭的命令,两名护卫立刻快步上前,伸手想要搀扶苏氏离开。

  可苏氏却犹如困兽犹斗一般拼命挣扎,她一边挣扎,一边指着赵玄庭的鼻子,用尽全身力气怒骂道:“赵玄庭!你这个冷血无情的东西!你为了那城主之位,连儿子的仇都不报!你如此绝情,一定会遭天谴的!”

  尽管苏氏拼命反抗,但在两名护卫强硬的动作下,最终还是被强行架走了。

  她那凄厉的哭骂声在空气中回荡着,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在众人的耳际,只留下一片压抑而沉重的寂静笼罩着整个紫薇广场。

  柳氏目光紧紧地盯着苏氏离去的背影。在那一瞬间,她的眼眸之中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之色,那神色一闪而过,仿佛只是一个瞬间的念头。

  然而,很快她便将视线从苏氏的背影上收回,轻柔且缓慢地转向了身旁的赵玄庭。她微微扬起脸,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声音如同春风拂过耳畔般轻柔地说道:“老爷,您也别太伤心难过了。天云那孩子呀,他也不是故意要弄成这样的,您就别再责怪他了。您看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好好地照料天霖。这孩子受了这么重的伤,实在让人心疼。”

  赵玄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膛随着这一口深呼吸微微起伏。他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赵天云的身上,眼神冰冷得如同寒冬腊月里的冰雪,语气更是冷冽得让人不禁打个寒颤:“今日发生的这件事情,我不希望从任何人的口中再听到任何议论。天云,你随我来,我有话要单独问你。”

  “是,父亲。”赵天云微微低下头,恭顺地应道。就在他低头的瞬间,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那光芒如同夜空中划过的流星,虽然短暂却异常耀眼。他的心中暗自窃喜,他很清楚,父亲做出这样的决定,无疑是选择保下他了。在他的幻想中,从今往后,赵家的一切,包括那无上的权力、数不尽的财富,都将毫无悬念地归他所有。

  卫凛默默地站在一旁,将这一幕完整地看在眼里。他轻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很轻,却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感慨。

  在他心中,暗自叹息着权力的魔力实在太过强大,在权力面前,原本应该无比珍贵的亲情终究还是沦为了牺牲品。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赵玄庭为了保住赵家的根基,在面对如此复杂的局面时,竟能这般权衡利弊,甚至连亲生儿子应得的公道都可以毫不犹豫地舍弃。

  高台之下,曹三七看似平静地站在那里,实际上却将台上发生的这一切都‘看’得无比真切。他清晰地察觉到了赵玄庭在做出决定时的艰难权衡,看到了柳氏那隐藏在温柔表象下的算计,感受到了赵天云眼神中透露出的狠辣,也捕捉到了苏氏离去时那满心的绝望……

  此时他才深刻地意识到,这赵家的水,远比他之前想象的要深得多。他下意识地轻轻拉了拉九黎苒的手,动作很轻,生怕惊扰到旁人。

  他微微侧过头,嘴唇凑近九黎苒的耳边,低声说道:“你们九黎部族不会像他们赵家这般吧?在权力和利益面前,亲情都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九黎苒微微扬起脸,白了曹三七一眼,眼神中带着些许嗔怪,娇声说道:“说什么呢!我们九黎部族和他们赵家可不一样,我们部族内部团结着呢!大家互帮互助,绝不会为了一点利益就抛弃亲情。”

  曹三七听了,不禁哑然失笑。他连连点头,脸上带着一丝笑意说道:“对对,你们九黎部族最团结了!我就知道肯定不一样。”

  苏氏被护卫强行架走之后,高台上的气氛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着,依旧凝滞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赵玄庭默默地看着地面上气息微弱的赵天霖,他的眼神中原本燃烧着的愤怒,在这一刻,渐渐地被一种沉重的无力感所取代。

  他很清楚,赵天霖丹田破碎这已经是无法改变的定局。即便现在立刻找来全天下最好的医师,恐怕也未必能够逆转这样的局面。

  可是,他身为赵天霖的父亲,又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儿子就这样沉沦下去而坐视不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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