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处,尚殷的双眸渐渐变得明亮起来,那眼神中满是对往昔的追忆,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我最初来到圣主身边的时候,不过是个极其平凡的普通人,甚至连最基本的灵气都无法引入体内。
那时,我跟在圣主身旁,负责侍奉他,他老是嫌我太过笨拙,可每当我在打坐修炼的时候不小心走火入魔,他总会轻轻一弹指,送来一缕精纯的真气,稳稳地护住我的心脉,让我不至于受到更严重的伤害。
他还亲自传授我功法,让我亲眼目睹他是如何炼化星辰的,又是怎样在自己的掌心之中衍化出轮回之象。我仅仅跟在圣主身边百年的时间,所获得的修行感悟和进步,却抵得上旁人在艰苦环境下苦修千年。”
说着,尚殷微微抬手,只见他的指尖缓缓凝出了一缕淡灰色的真气。那真气在空气中微微流转,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逐渐幻化成了一柄小巧精致的玉剑。
这玉剑剑身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仿佛蕴藏着神秘的力量。
尚殷轻轻握住这柄由真气化作的玉剑,神情带着几分感慨,缓缓说道:“这碎影剑,它是圣主用自己座下的紫微星核边角料精心炼制而成的。”
曹三七‘看’着尚殷之间的小巧玉剑,剑身通透无比,宛若一块温润的美玉,散发着柔和而迷人的光泽。
然而,令人称奇的是,它那玉质的身躯之上,还泛着一层朦胧的星辉,那星辉并不耀眼,却如梦似幻,仿佛有人施展了神奇的法术,将浩瀚宇宙中揉碎的银河,小心翼翼地封在了这玉质之中,使得整柄剑都透着一种神秘而悠远的气息。
最为奇特的,还要数剑身上的纹路,寻常的兵器之上,大多雕刻着象征威严的饕餮纹,或是寓意祥瑞的云雷纹。
但这柄玉剑却与众不同,剑身上布满的是无数细小的星轨。仔细端详,那北斗七星的轨迹清晰可见,在剑柄的位置交汇融合,而后顺着剑身蜿蜒曲折地伸展,一直延伸至剑尖之处。到了剑尖,这些轨迹竟化作了一道极为纤细的光丝,那光丝看上去脆弱无比,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立刻断开。
可事实上,他却能够感受到玉剑坚韧的异常,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甚至能够轻易地劈开眼前的空气。
剑格之处,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晶石,若不仔细查看,或许会忽略它的存在。
但当曹三七仔细去‘看’时,却发现这颗晶石内别有洞天,它看上去竟像是一片缩小了无数倍的星云,内部光影变幻,隐约有光点明灭闪烁。这闪烁的光点,恰似那浩瀚宇宙中星辰的生灭缩影。
尚殷伸出指尖,轻轻抚过剑脊。
刹那间,剑身突然剧烈地震颤起来,紧接着,从剑身之中发出了一阵细若蚊蚋的嗡鸣之声。
这声音虽小,却仿佛带着一种神秘的魔力。
曹三七敏锐地察觉到,那声音里竟藏着紫微星核特有的韵律,这韵律仿佛有着某种神奇的吸引力,使得曹三七丹田内原本平静的真气,也跟着躁动起来,像是被唤醒了沉睡的力量,在体内翻涌不休。
更令曹三七感到惊奇不已的是这碎影剑的剑刃。
乍看之下,剑刃的弧度圆润光滑,丝毫不见锋芒,给人一种柔和的感觉。
然而,随着周围光影的流转变幻,那剑刃之上竟隐隐透出若有若无的锋芒。
仔细观察刃口,便会发现那里布满了密密麻麻、肉眼几乎难以分辨的细痕。
每一道细痕,都绝非随意为之,而是一道独立的时空符文。这些符文神秘而复杂,仿佛承载着时空的奥秘。
十道这样的符文巧妙地组合在一起,便形成了一个微型的阵法。而更为惊人的是,这百个微型阵法相互连接、连绵成片,构成了一个庞大而神秘的体系,仿佛隐藏着无尽的力量等待被发掘。
“这……”曹三七不禁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一种莫名的紧张感瞬间笼罩全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掌心不知何时竟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曾在太幻楼的藏经阁之中,看到过一本古籍,那古籍之中便记载着有关紫微星核的只言片语。
紫微星核乃是由北斗本源所化,其质地坚硬无比,堪称坚不可摧。
对于修炼者而言,哪怕是天位真仙秘境的强者,若能有幸获取其一丝碎屑,将之炼制成护身宝物,那已然是天大的机缘,足以在修行之路上增添几分保障。
然而此刻,呈现在他眼前的这柄玉剑,其材质竟然是紫微星核的边角料!
这不禁令让曹三七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疑问,那圣主座下的紫微星核,究竟庞大到何种超乎想象的地步,才会有如此珍贵的边角料用来炼制宝剑?
曹三七的‘目光’紧紧地锁在那柄玉剑上,他清晰地感受到剑身上散发出的微弱威压,这股威压并非刻意释放出来的强大气势,而是源自紫微星核本身的霸道气息。
这股气息中,还混杂着圣主炼制时留下的神秘法则气息,二者交融,形成了一种无形却又极具威慑力的存在。
在这股气息的影响下,曹三七体内的灵气仿佛也受到了某种震慑,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仿佛在敬畏着某种至高无上、不可侵犯的存在。
“用星核边角料炼剑……”曹三七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此时他才惊觉,自己的声音因为内心的震撼而显得有些干涩沙哑。
曹三七‘看’向尚殷,他试探着问道:“尚姐姐这柄剑,难道是仙气之上的圣器?”
尚殷听闻此言,脸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那笑容中透着一丝自豪与骄傲,她轻轻地点了点头,脆声道:“正是。”
直到此刻,曹三七终于恍然大悟,心中诸多疑惑瞬间消散,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玄辰子会心甘情愿地将雾隐墟拱手让给尚殷。
一切的根本原因,就在于尚殷手中这柄神秘而强大的碎影剑。
同为天位真仙秘境强者,但尚殷手中却持有一柄由圣主亲手炼制的圣器,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象征!
曹三七微微张口,再次问道:“有这柄碎影剑在,恐怕,即便是整个寂域之中,所有天位真仙秘境的强者,也没有一个愿意与尚姐姐一战的吧?”
尚殷轻轻抿嘴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笃定与自信,她缓缓说道:“他们不敢,这便是碎影剑的恐怖!”
曹三七很是中肯的说道:“圣主果然对尚姐姐很好。”
尚殷的声音轻得如同一声叹息,仿佛那些过往的回忆,正随着这轻柔的声音,在空气中缓缓弥漫开来:“的确,只是圣主这个人啊,从来都不擅长说那些温情脉脉的话语。可是,当我突破天位的那一刻,他竟毫不犹豫地将整座灵脉山丢到我面前,当作给我的贺礼。那座灵脉山,蕴含着无尽的灵气,对于修炼者而言,是无比珍贵的宝地。你说,这样的他,到底是善还是恶呢?或许对天地而言,他就如同那道本身,超脱于善恶的评判之外。但对我来说……”
尚殷微微仰头,目光透过酒馆的窗户,望向外面那弥漫着的灰雾。此刻,她的眸光悠远而深邃,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些与圣主相伴的岁月。“能被圣主捡回去,成为他的侍从,这真的是我几辈子修来的莫大机缘。毕竟在这茫茫世间,能让圣主动手亲自炼制圣器的,除了他自己,恐怕也就只有我这么一个人了。”
不知不觉间,时间在两人的交谈中悄然流逝。
在曹三七和尚殷面前的桌案上,已经横七竖八地摆放了十数只酒壶。
那些酒壶有的已经空了,有的还残留着些许琥珀色的忘忧醉。
曹三七在心中默默粗略地算了算,按照他们喝酒的量来估算,他和尚殷每人至少已经喝下了数斤忘忧醉。
此刻,曹三七的心中满是无奈,他真的很想一把将酒馆掌柜拉过来,狠狠暴揍一顿。
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你们酿的忘忧醉,喝三两三便会醉倒吗?
怎么我和尚殷都喝了这么多,却一点醉倒的迹象都没有?
难道我们喝的是假酒不成?
他忍不住偷偷‘打量’尚殷,却发现从尚殷的脸上,根本看不到一丝的醉意。
尚殷依旧神态自若,仿佛那些酒对他来说,不过是普通的饮品,反倒是自己,此时已经觉得脑袋有那么一丝昏沉了。
原本,他还满心期待着借着这忘忧醉将尚殷灌醉,只要尚殷一醉倒,他就可以找机会偷偷溜走,去追赶黎苒苒他们。
可如今看来,这个原本看似可行的计划,如今是彻底要泡汤了。
另一边。
九黎苒等人离开三两三酒馆之后,一路朝着北方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