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刘久笑道:“你倒这是我自带的?怎么可能?我接到军令之后,次日便从江陵放舟而下,十万火急,哪里还会带这些玩乐的家什!”
“那这些是——”
“自然是广陵本地搜索来的!”刘久笑道:“你是不知道,这十年来,广陵成了南北水路要冲,往来商贾不计其数,户口繁盛,财货堆积如山。不光是将城内塞得满满当当,就连城外也有不少别墅田庄,供城里的那些富贵人家闲暇时玩赏的。不想却便宜了我!”
“原来是这样!”虞温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怒气来:“这些广陵人着实可恶,若非大将军当政,交州繁盛,多了许多船只走邗沟前往雒阳。他们哪有今日的盛况?可这些家伙居然忘恩负义,跟着臧洪、刘表二贼反叛,还扣留了不少交州往来的商船,光是我家的就有数十条,损失的货物更是数不胜数。”
“有这等事?”刘久吃了一惊,旋即笑道:“无妨,眼下这广陵城都是我等的囊中之物,待到破城之后,冤有头债有主,让他们十倍还回来就是了!”
“那就仰仗叔父虎威了!”虞温赶忙举杯道谢道。
“呵呵呵!”刘久喝了口酒,笑道:“阿温,你我都是当初跟着大将军在交州杀出来的交情,老夫托大一点,以子侄辈看你,你也莫要把老夫我当外人。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可得照实答我!”
“那是自然,叔父尽管发问,小侄自然照实回答!”
“好,我问你,你此番从交州来广陵,是受了何人之命?”刘久沉声问道。
“何人之命?”虞温本能的想要说是受了荆夫人和孔公之命,可话到了嘴边又停住了,心中暗想自己明明已经在先前给刘久的信里提到了自己出兵前的事情,里面都已经讲的很清楚了,可为何他这个时候又问?难道他喝多了?可刘久的样子,眼神明亮,明显不像是酒醉昏头的样子。
“刘叔父为何问我此事?若是小侄没有记错,先前与您的信里不是都写的很清楚了吗?”
“呵呵!”刘久笑了笑:“我自然记得你信里写了什么,所以才特地问你。你应该知道我大汉律法,发兵须有符信契合,否则便是重罪。就拿我来说,此番我从江陵出发平定广陵乱事,乃是受了车骑将军聂生的军令,而聂生他是受了朝廷诏命,有调动各州兵马的权力,所以我此番行动合乎节度,并非有罪。而你在信里说是受了孔州牧和荆夫人之命出兵的,可问题是孔州牧虽有调兵之权,但却只限于交州一地,而你现在已经到了徐州了;而荆夫人虽然是大将军的人,但她本身也并无调兵之权。若非朝廷或者大将军给你们发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军令,否则你这可是不赦的重罪呀!”
“该死,这厮原来在这里等着我了!”虞温腹中暗自大骂,口中却笑道:“叔父说的自然是正理,但我等也是看到广陵生乱,情急之下才出兵的,虽然未曾得到大将军的军令,但也是激于一片对主上忠诚之意,还请叔父见谅!”
“贤侄这话可就差了!”刘久摇头道:“你这触犯的是国家法度,我又不是朝廷的御史,有什么见谅不见谅的?再说了,你对大将军的忠心我自然信得过,我问你这些问题,也并非责问,而是让你早做准备,免得到头来惹来祸事!”
虞温见刘久的样子,确实不是要找自己麻烦的样子,暗自松了口气,笑道:“叔父这话说的倒是奇怪了,只要我们最后打赢了,谁还能拿违背朝廷法度治我的罪?”
“贤侄你到底还是太年轻,把有些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刘久叹了口气:“别人不能治你的罪,难道大将军也不能吗?”
“大将军?”虞温闻言一愣:“他怎么会治我的罪?我虽然违背法度,但却是为了攻打他的敌人,再说还有荆夫人和孔公的首肯,怎么都轮不到治我的罪的!”
“是吗?”刘久冷笑一声:“那我问你,谁都知道交州才是大将军的根本,那为何此番乱事已经蔓延到了青、徐、兖、凉四州,大将军却未曾下令调动交州的一兵一卒?就算是我,也是聂生这小子发的军令,我有出兵的机会。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这?想必大将军是为了留一个后手吧?”虞温用不那么确定的语气答道。
“后手?交州有五岭之险可以凭借,这些年来财丰民附,百夷畏服,留下来后手对付谁?再说了,甚至不需要交州调动太多兵,从番禺,梧州这两个地方各自抽调五千人,战象六十头走灵渠入洞庭,渡江北上,形势就立刻不一样了。刘表二贼根本就不敢举事,这个道理,大将军怎么会不知道?他考虑的是别的!”
“什么别的?”
“自然是嫡子!”刘久冷笑道:“除了这个还有什么?你想想,如果他调用交州兵北上,在平贼中立下功劳,这就要给予当中有功将士封赏。而我们交州将士在大将军的几个儿子里会支持谁?当然是羽公子,毕竟他是在交州大伙看着长大的,可这样一来,大将军就为难了,毕竟他娶的正妻可是窦氏呀!”
“你的意思是,大将军是为了避免我们这些交州旧部功劳太大,影响他立谁为继承人,故意不用我们?”虞温挠了挠后脑勺:“说实话,这听起来有些不像是真的!以大将军的威势,一声令下,我们谁还敢不听从?他想立谁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吗?”
“呵呵,没错,大将军活着的时候的确如此,但别忘了,谁能继承大位是在他死后才能确定的。到了那个时候,咱们这些人站哪一边就说不清了!你说他会不会想在自己活着的时候替继承人把麻烦都料理掉?自己儿子他也许会心软,像你就未必了!”
听了刘久这番话,虞温已经是汗流浃背,半响之后方才道:“大将军不是把羽公子招到雒阳去了吗?这说明他未必一定就传位给窦氏那位吧?”
“具体传位给谁现在除了大将军自己,谁也不知道!”刘久道:“不过有一件事情可以确定,大将军他招羽公子去雒阳,不是为了传位为羽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