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修士们彻底沸腾了,有人忍不住低呼:
“这就是半步地仙的实力?太恐怖了!”
“雷浩大人果然名不虚传,这真气强度,怕是离真正的地仙只差一步之遥了!”
“稚杀这下要倒霉了吧?被这么强的真气压制,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议论声此起彼伏,却没人敢太大声,生怕惊扰了擂台上那即将碰撞的两股恐怖力量。
雷浩感受着体内奔腾的真气,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将稚杀彻底压制,然后从容认输。
嗡!!!
枪身的嗡鸣声陡然拔高,不再是此前的轻微震颤,而是如同九天惊雷在耳边炸响。
低沉而雄浑的声波撞在擂台的地面上,发出阵阵闷响,缝隙里的细小尘土簌簌落下,几片松动的木屑甚至被震得跳起半尺高。
更惊人的是,这嗡鸣声带着一种奇特的共振频率,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手搅动,竟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如同投入巨石的湖面般朝着四周扩散。
数丈外的裁判长老,白色长袍的下摆被这震荡气流吹得猎猎作响,他眉头紧锁,握着法尺的手指不自觉收紧,脚步又往后挪了半步,眼神里满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雷浩的手腕不再是轻抖,而是带着千钧之力的急旋!
银枪在他掌心飞速转动,枪身缠绕的雷光瞬间化作银蛇般的电弧,顺着枪杆游走,噼啪作响,偶尔溅到擂台地面,石板上立刻留下焦黑的印记。
枪尖划过空气的残影,从模糊一道,骤然变成三道、五道、十道……他的手臂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挥动,每一次转动都带出数道刺目的雷光,每一次刺出都凝聚出一道凝实的枪影。
转瞬之间,千百道泛着银灰色雷光的枪影在他身前成型,密集如漫天星辰,每一道都清晰可见,枪尖跳动的雷光如同活物,相互交织时发出刺耳的电流声,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嘶鸣。
这千百道枪影织成一张天罗地网,从上下左右前后六个方向,将稚杀所有闪避路线牢牢锁死。
上方的枪影连成银色光幕,如同银河倾泻,每一道都拖着长长的雷光尾迹,仿佛要撕裂天空,带着劈山裂石的威势砸向稚杀头顶。
下方的枪影贴着地面滑行,雷光在石板上划出浅痕,速度快得连成一线,像是惊雷破土,要咬向他的脚踝。
前方的枪影更是密集如林,层层叠叠,枪尖直指咽喉、心脏、丹田等要害,几乎没有死角。
阳光穿过枪影,在擂台上投下无数晃动的光斑,像是破碎的星辰落在地面,与银灰色雷光交织成一片炫目的光海,而这片光海的中心,却是致命的杀机。
那股威势不再是凝滞空气,而是化作无形的山岳压在所有人心头:台下修为较低的炼气期修士,脸色瞬间惨白,扶着栏杆的手指泛白,胸口像是被巨石堵住,呼吸急促,甚至有人嘴角溢出一丝血丝;几个筑基期的弟子也忍不住后退半步,眼神里充满恐惧。
看台与擂台周围瞬间炸开了锅:
“这……这才是雷浩的全部实力?!”
“之前对战林炎时,他根本没拿出一半本事啊!那时候的枪影,连现在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太凌厉了!我连哪道是真的都看不清!”一位中年修士眯着眼,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而且你们感受那雷光的气息,隔着这么远,我都觉得皮肤发麻,简直能把岩石劈开!”
“何止是强!换做我,怕是连第一波枪影都接不住!”有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这一击的威势,怕是已经摸到地仙的门槛了吧?”
看台上的长老们也坐直了身体,白发苍苍的雷家长老捋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低声道:“雷家枪法的雷光囚天阵,他竟然能将枪影凝聚到这种密度……这孩子,藏得太深了!”
旁边的另一位长老摇头:“即便如此,稚杀可是货真价实的地仙强者啊……逍遥半仙想挑战地仙威严,还是太难了。”
被锁在阵中心的稚杀,脸上终于褪去淡然,他瞳孔微微收缩,双手快速结印,黑色长袍无风自动,一股浓郁的黑气从体内散发出来,试图抵挡那山岳般的压力。他的目光扫过四周枪影,却发现每一道都带着同等威势,根本分不清真假。
擂台上,雷浩的眼神锐利如鹰,腰背如拉满的弓弦,银枪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那千百道枪影的威势还在攀升,仿佛要将整个擂台都掀翻。
所有人心头的压迫感越来越重,连呼吸都变得艰难,只能死死盯着那片光海,等待着最终的碰撞。
这一击,注定要载入本次比斗大会的史册。
高台之上,雕栏玉砌,风卷着演武场的喧嚣声远远传来,带着几分燥热的气息。
赵玄庭身着绣着暗纹的玄色长袍,慵懒地靠在梨花木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青瓷茶杯的冰裂纹边缘,目光落在下方擂台上,那片炸开的雷光枪影如同银河倾泻,刺目的银白色光芒几乎要将整个擂台笼罩,每一道枪芒划过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引得台下观众阵阵惊呼。
擂台上的雷浩一袭银甲,身形如电,手中长枪挥舞间,雷光缠绕如狂龙出海,奔雷刺的枪势精准狠厉,枪尖所指之处,空气被电离出滋滋的声响,对面的对手早已被这威势逼得连连后退,额头渗出冷汗,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赵玄庭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微微眯起的双眸里映着擂台的雷光,对着身侧笔直站立的卫凛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雷浩,有点意思。”
卫凛连忙点头,目光紧紧锁住擂台上雷浩的每一个动作,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叹:“城主说得是!您看他这记奔雷刺,真气凝练得如同实质,雷系功法的霸道与控场的精准完美结合,分明已是半步地仙的极致境界,距离地仙秘境只差一层窗户纸了。这般年纪能有如此造诣,在寂域年轻一辈中绝对是凤毛麟角!”
“何止难得?”卫凛话锋一转,脚步微微上前,凑近赵玄庭耳边,声音压得极低,眼神还警惕地扫了一眼周围垂首侍立的侍卫,“您看这一枪的威势,已然无限接近地仙秘境的水准,便是稚杀那家伙,恐怕也得暂避锋芒。”
说到这里,卫凛的声音更低了:“对了城主,前几日雷浩的父亲雷啸天,托了三位老友辗转找到我,想让雷浩在黑甲卫谋个大队统领的职位。只是如今十二支大队的统领都在岗,一个空缺都没有,我怕贸然开口您不同意,就暂时把这事压下了,没敢回应他。”
赵玄庭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慢了半拍。他自然清楚雷啸天的心思:让雷浩进黑甲卫,一是为儿子的前途铺路,黑甲卫是紫薇城最核心的战力,资源丰厚,历练机会多。二是借这个机会,让雷家彻底向紫薇城靠拢,向他赵玄庭示好。这等主动送上门的机会,他岂会错过?
“统领职位没空缺,那就先安排个副统领嘛。”赵玄庭放下茶杯,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的茶水温热刚好,“黑甲卫本就该吸纳这等有潜力的年轻修士,总不能让人才白白流失到别处去。”
卫凛脸上露出几分难色,额角渗出细汗,连忙解释:“城主,副统领的位置也满了。十二支大队,每队标配两个副统领,如今都是各司其职,一个空位都没有啊!”
“空位?”赵玄庭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不在意,“副统领这种职位,两个和三个有什么区别?不过是你卫凛一句话的事。想安排人,还怕找不到由头?比如……玄锋队最近不是在筹备围剿血牙寨的任务吗?加个副统领协助调度,合情合理。”
卫凛瞬间明白赵玄庭是铁了心要拉拢雷家,连忙点头应下:“属下愚钝!这就去安排,让雷浩去玄锋队做副统领!”
话音刚落,他脸上的从容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眼神闪烁不定,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额角的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滑。赵玄庭察觉到他的异样,挑眉看过去:“怎么了?还有事?”
卫凛吞了吞口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城……城主,有件事……”
赵玄庭指尖捏着茶盏的边缘转了半圈,见卫凛突然垂首敛眉、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眉头微微蹙起,茶盏稳稳搁在案上,瓷面与紫檀木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怎么了?有话直说,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
卫凛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得格外明显,他下意识地往旁边尚殷的方向瞥了一眼,声音压得几乎贴在地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之前……之前忙着操办比斗大会的琐事,属下没把雷浩的事放在心上……”
赵玄庭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轻嗤,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茶沫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了晃:“这点小事,早一天晚一天有什么要紧?等大会结束,你去跟雷啸天说一声,就说忙昏了头疏忽了,他还能为这点事跟我红脸不成?”
“不是不是!”卫凛猛地摇头,双手在身前乱摆,指尖都泛了白,“城主,属下要说的不是这事……”
赵玄庭抬眼扫了他一下,目光掠过旁边静坐的尚殷,她正指尖捻着一颗莹白的玉珠,神色淡然得像一尊玉雕,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赵玄庭心里有数,尚殷守着雾隐墟,向来对家族交际、利益联结这类事不感兴趣,更不会在乎雷家与他的关系。
况且她和天枢玄府其他城主也没什么往来,他刚才当着她的面安排雷浩职位,就是觉得没必要遮遮掩掩,免得落了下乘被她看不起。
他干咳一声,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尚墟主是自己人,也是贵客,当着她的面不用藏着掖着,有话就敞开说。”
卫凛的脸唰地白了一层,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要把肺里的空气都挤出来:“哎呀城主!属下不是那个意思!是……是稚杀!属下忘了叮嘱那小子,对雷浩手下留情!”
说完,他猛地转头看向下方的擂台,眼神里满是绝望,擂台上,雷浩的长枪正带着锐响刺向稚杀,枪尖划破空气的嘶鸣刺耳至极。
而稚杀站在原地,黑眸冷得像万年寒冰,手中的长刀虽未出鞘,刀鞘上却已经凝结起一层淡淡的白霜,周身散发出的杀气让台下观众都忍不住倒抽冷气。
“稚杀那性子您是知道的!”卫凛的声音都带了哭腔,“属下没特意叮嘱,他绝不可能留手啊!雷浩这一枪看着霸道,可稚杀要是动真格的……雷浩根本走不下擂台啊!”
赵玄庭的脸色瞬间从平静转为铁青,比墨染的还要快几分。他周身的天位真仙威压如同实质般炸开,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旁边几个长老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椅子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啪!”、
赵玄庭猛地一拍桌案,实木的桌案发出沉闷的巨响,桌上的白瓷茶杯弹起半尺高,滚烫的茶水泼洒出来,溅在锦缎桌布上,留下一片深色的湿痕,甚至有几滴溅到了旁边一位长老的袖口,那长老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胡闹!简直是胡闹!”赵玄庭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雷浩要是死在紫薇城哪个犄角旮旯,我还能找个替罪羊搪塞过去,可他要是死在这比斗大会的擂台上。所有人都看着呢!这是我主办的大会!雷啸天就算嘴上不说,心里能不记恨我?不记恨紫薇城?”
雷家在寂域虽算不上顶尖势力,却也是不容小觑的一方豪强,他们掌控着三处产量稳定的灵石矿脉,以及一处能滋养方圆百里灵脉的大型地脉。
这灵石是紫薇城修士修炼的根本,地脉更是支撑城内护阵运转、灵田生长的核心。
若是能将雷家拉拢到麾下,紫薇城的整体实力至少能提升三成,不仅能在周边城池的竞争中占据上风,对赵玄庭稳固他在天枢玄府的地位更是大有裨益。
可若是因为稚杀一时的嗜杀本性,逼得雷家倒向其他城主,甚至与紫薇城反目成仇,那便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你还在这愣着干什么!”赵玄庭猛地从高台上的座椅站起,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指着身旁的卫凛怒声呵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慌乱,“还不快去传讯稚杀,绝不能伤了雷浩的性命!否则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是!属下这就去!”卫凛心头一紧,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躬身应下,转身便要运转真气飞跃下高台。
可他的脚步刚迈出半步,目光无意间扫过下方的擂台,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擂台之上,稚杀已经动了!
此时的擂台上,雷浩正沉浸在自己的完美计划中。
他看着稚杀被自己那如同银河倾泻般的雷光枪影死死压制,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气。
台下无数道惊叹、敬畏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那正是他梦寐以求的荣光!只要这一枪能逼得稚杀只能被动防御,无法反击,他便可以借着招式已老、真气难续的由头从容认输。
如此一来,既展现了自己的强大,又保住了雷家的颜面,还能全身而退为后续争夺紫电雷晶保留实力,简直是一箭三雕!
雷浩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笑意,甚至已经开始想象事后父亲对他的赞许,以及其他势力子弟投来的羡慕眼神。
下一瞬,稚杀动了。
面对铺天盖地的雷光枪影,稚杀非但没有丝毫躲闪,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有过半分波动。他那双嗜血的眸子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死死盯着枪影之后的雷浩,缓缓抬起右手,黑色的修罗煞气如同沸腾的墨汁般从他周身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半个擂台,煞气翻滚间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其中哀嚎。
眨眼间,煞气凝聚成一只布满尖锐骨刺的巨大鬼爪,骨刺上闪烁着冰冷的寒芒,爪心处的血色纹路如同活物般流动,散发出的凶戾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连台下修为高深的修士都忍不住皱眉后退,只觉得灵魂深处传来一阵战栗。
噗!
巨大的鬼爪朝着密集的雷光枪影狠狠拍下。
这一拍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却带着一股蛮横到极致的力量,原本密不透风的雷光枪影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瞬间碎裂,银灰色的雷光如同熄灭的烛火般消散,咔嚓咔嚓的脆响中,千百道枪影眨眼间便只剩下雷浩手中那柄孤零零的银枪。
然而鬼爪的去势不减,带着浓郁的黑色煞气直逼雷浩面门!
雷浩瞳孔骤缩,一股冰冷刺骨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仿佛连骨髓都要冻结。他想抽枪后退,却发现枪身被一股无形的煞气牢牢锁定,如同被铁钳夹住般纹丝不动!
恐惧瞬间弥漫了雷浩的胸间,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可笑。
地仙强者的恐怖,稚杀那深入骨髓的嗜杀本性,根本不是他能算计的!他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鬼爪,甚至能闻到爪上那股浓郁的血腥气。
那漆黑如墨的鬼爪携着凛冽的阴风,从虚空之中猛然探出,指甲上泛着幽绿的毒芒,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撕裂,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
雷浩瞳孔骤缩,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这一击若是挡不住,他之前在擂台上展现的枪技再华丽,也只会沦为众人茶余饭后的笑柄,甚至连雷家的颜面都会被他丢尽。
“喝!”
雷浩猛地仰头,喉咙里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擂台之上,震得周围的空气都泛起圈圈涟漪。
他额角青筋暴起,牙齿死死咬在一起,体内沉寂的银灰色雷系真气瞬间被点燃,不再是之前流转时的温和平缓,而是化作了狂暴的雷涛,沿着奇经八脉疯狂奔涌。
经脉像是被无数根细针穿刺,又像是被滚烫的雷霆岩浆冲刷,剧痛让他忍不住浑身颤抖,但他死死攥紧拳头,任由真气在体内肆虐,他没有退路!
双手开始以快到模糊的速度结印,指尖雷光迸射,每一个印诀都精准得如同刻在骨子里。第一个雷源印落下时,指尖的雷光如同活过来的小蛇,顺着手腕缠绕而上,在小臂上凝成一道银色光带。
第二个狮形印完成,周身的雷光骤然汇聚,隐隐勾勒出一头雄狮的轮廓,鬃毛的雏形在雷光中若隐若现;
第三个啸天之印收尾的刹那,雷浩猛地将双手向前一推,掌心爆出刺眼的雷光。
“天雷狮啸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