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他的精血究竟恢复了多少,这就只有貔貅震自己心里清楚了。毕竟精血乃身体极为重要且隐秘的部分,其中的状况旁人难以窥探。
“看来血髓还元丹的效果不错。”曹三七看到貔貅震状态明显好转,原本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他伸手指了指旁边的木椅,语气平和地说道:“坐吧,外面的情况,你们应该也知道了。”那木椅陈旧却干净,在屋子的一角静静摆放着。
貔貅震听到这话,顺手将房门轻轻关紧,确保不会有外人听到屋内的谈话。
随后,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一阵轻微的骨骼脆响。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似乎身体恢复让他心情也愉悦了不少:“多亏了你的丹药,不然我现在还得躺着呢。刚刚我在房间里听店小二跟你说城主儿子被害,黑甲卫要搜查?”
说着,貔貅震走到曹三七一旁缓缓坐下,椅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嘎吱声,他微微转身,身体倾向曹三七,悄声问道:“不会那么巧吧?昨夜那个暗哨……”
曹三七轻轻点点头,表情有些凝重,缓缓说道:“有可能。”
简短的三个字,却仿佛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貔貅震听后,忍不住咂咂嘴,重复道:“不会这么巧吧?”
曹三七一脸苦笑,缓缓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自责,缓缓说道:“昨夜啊,若是没有其他活死人试图从北城门出城的话,昨夜整个紫薇城里,可能也就只死了一个黑甲卫。”
貔貅震听了这话,低头思索了片刻,而后他一脸认真的说道:“因为咱们当时在北城门那一带布置阵法,耽搁的时间比较久。在那段时间里,我们并没有听到任何打斗的声音。照此推断,想来应该是没有人冒险出城了。”
曹三七听后,轻轻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想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昨夜,我真不该冲动出手的。”
一旁的九黎苒赶忙摇了摇头,轻声安慰道:“这事儿真不能怪你。你当时又怎么能知道那个暗哨竟然会是城主的儿子呢?况且当时的情况那么危急,你要是不杀了他,咱们两个就只能傻愣愣的站在房檐下,等着被发现,那与送死有什么区别?何况,咱们行事十分谨慎,并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那些黑甲卫肯定不会查到咱们头上的。”
曹三七刚想张口说些什么,就在这时,尚殷突然一脸饶有兴致的模样,目光直直地看向曹三七,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与好奇,大声说道:“你把赵玄庭那老小子的儿子给宰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曹三七身前。
尚殷对着曹三七伸出大拇指,满脸赞赏的说道:“你小子可以啊!平时不声不响的,居然干了这么一件大事!那赵玄庭可是出了名的护犊子,而且你杀的还是他最宝贝、最疼爱的小儿子。我看呐,恐怕那老小子现在已经心疼得晕过去了吧。”
不用做过多的解释,曹三七他们也都清楚,尚殷口中提及的赵玄庭,毫无疑问应该就是紫薇城城主了。
只是,此刻听着尚殷那话语之中透着浓浓的幸灾乐祸之意,曹三七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一双眉毛几乎快要紧紧地拧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神色凝重缓缓说道:“真没想到,死的竟然还是城主最疼爱的儿子。这下可好,事情恐怕要变得更加棘手了。”
尚殷倒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只见她大大咧咧地对着曹三七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哎呀,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吧,有姐姐我在这儿呢,赵玄庭那老小子再怎么厉害,也绝对杀不了你。”
曹三七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依旧带着忧虑的神色说道:“我倒不是担心赵玄庭会把我怎么样。仔细想想,他根本就不会知道是我杀了他儿子,又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对我起了杀心呢?
只是……既然死的是赵玄庭的儿子,而且还是他最疼爱的儿子,恐怕在找到真正的凶手之前,这位城主大人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到时候,整个紫薇城的守备肯定只会变得更加森严,到处都会布满岗哨,巡逻的士兵也会成倍增加。这对于我们原本就困难重重的出城计划来说,实在是十分不利啊”
曹三七越说,眉头皱得越紧,仿佛已经看到了接下来艰难的处境。
此时,九黎苒静静地站在窗边,微风吹过,轻轻拂动着她的发丝。她听着曹三七的话,微微低下头,陷入了沉思之中。片刻之后,她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丝果断,缓缓说道:“你们想,黑甲卫要是一直找不到凶手,只会让赵玄庭的愤怒愈发强烈。而因为城主这熊熊燃烧的怒火,那些黑甲卫为了保住自己的脑袋,必然会对整个紫薇城严防死守,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处,直至找到杀害城主儿子的凶手为止。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处境会越来越艰难。”
说到这里,九黎苒顿了顿,然后提议道:“既然如此,我们要不要在赵玄庭彻底发狂,把整个紫薇城搅得天翻地覆之前,提前展开行动呢?说不定,趁着现在局势还没有完全失控,我们还有机会顺利出城。”
貔貅震微微皱起眉头,脸上浮现出一丝凝重之色,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他缓缓开口说道:“若是现在就提前行动,恐怕不太可行。我所布置的玄渊吞穹阵目前还没有完成,而且,战兄的伤势也尚未痊愈,还没有恢复到最佳状态。在这样的情况下行动,风险实在太大了。”
他微微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视一圈,接着说道:“依我看,咱们不妨先暂且等等,仔细观察观察当下的情况再做定夺。毕竟,现在局势还不明朗,贸然行动很可能会陷入被动。至于黑甲卫的搜查,咱们倒是不必过于着急。毕竟,刚刚咱们也只是基于一些线索做出的推测,谁也不能确定曹兄昨晚所杀的那个暗哨,究竟是不是赵玄庭的儿子。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我们还是要保持冷静。”
曹三七听了貔貅震的话,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赞成道:“确实如此,出城这件事情急不得。至少要等到战兄的伤势完全恢复才行。不然的话,一旦我们冲杀出去,面临激烈战斗的时候,战兄因为伤势的缘故,不仅无法成为我们最强有力的战力,反而会让我们在战斗中分心去照顾他。这一正一反之间,带来的结果可是截然不同,绝不能同日而语。我们必须要考虑周全,确保万无一失才行。”
就在这时,九黎苒突然看向窗外,目光中带着一丝警觉,轻声说道:“来了!”
她微微皱起眉头,脸上浮现出一丝紧张之色,继续说道:“看这阵仗可不小啊,足足来了三十个黑甲卫,而且还有一个队长带队!”
听到这话,曹三七连忙双手虚按,示意大家保持镇定,轻声安抚道:“别慌,大家都冷静点。有尚姐姐在,那些黑甲卫不敢太过分的。尚姐姐的实力大家都清楚,有她在,我们不用过于担心。”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落,一阵骚乱声便从楼下清晰地传了上来。那声音嘈杂而混乱,隐隐夹杂着人们的惊呼声和黑甲卫的呵斥声。
客栈大堂的这场骚动,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顺着楼梯迅速往上蔓延开来。此时,二楼的住客们刚刚被黑甲卫那如雷般的呵斥声从睡梦中惊醒,一个个睡眼惺忪,满脸都是惊恐和疑惑。
“所有人下楼接受盘问!违令者,杀!”几名黑甲卫手持长戟,迈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在走廊里来回巡视。他们身上的铠甲相互碰撞,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震得人耳膜发紧。
住客们听到黑甲卫的呼喝,一个个都面露惧色,谁也不敢违抗,只能纷纷不情不愿地走出自己的房间。
他们脚步拖沓,神色惶恐,沿着那略显陈旧的楼梯缓缓往下走去。每一步都仿佛带着千斤重,满心都是未知的恐惧与担忧。
然而,在地字一号房内的景象却截然不同。
曹三七、貔貅震和尚殷几人,此刻却犹如稳坐泰山一般,纹丝未动。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偶尔烛火跳动发出的细微声响。
貔貅震这时突然站起身来,动作带起一阵微风,烛火都轻轻晃动了几下。他扭头看向坐在一旁的曹三七,脸上带着几分担忧的神色,开口问道:“咱们也下去吧?要是拖得时间久了,那些黑甲卫肯定会起疑心的。到时候他们说不定就觉得咱们心里有鬼,那可就麻烦了。”
曹三七微微点头,正准备起身。
就在这时,尚殷却突然抬手,语气中满是不屑与傲然,缓缓说道:“怕什么?他们要怀疑,那就怀疑去呗。本座就在这里,量那些黑甲卫即便是想要问话,也得恭恭敬敬地到咱们面前来问。”
听到尚殷这话语,貔貅震刚刚抬起的屁股又缓缓坐了回去。他翘起二郎腿,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满不在乎地说道:“那行,既然尚墟主都这么说了,咱们就安心等着黑甲卫上来给尚墟主请安吧。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有多威风。”
曹三七则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思索,论身份、论实力,莫说是眼前这些区区黑甲卫,就算是黑甲卫的统领,乃至紫薇城城主本人,与尚殷相比,确实都是要稍差一些的。
但这毕竟是紫薇城,是赵玄庭的地盘,更是天枢玄府的势力范围。在这里如此高调行事,难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如此行径,恐怕只会找来更多是非,给自己等人带来意想不到的困扰。
果然,没过片刻,寂静的走廊里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迫感,仿佛是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前奏。
砰!
的一声巨响,地字一号房那紧闭的房门,被气势汹汹的黑甲卫一脚狠狠踹开。门板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震得房间里的人耳膜生疼。
木屑飞溅开来,两名身着黑甲的黑甲卫如凶煞般闯进了房间之中。他们手中紧握着长戟,那尖锐的戟头直直指向屋内,一脸凶神恶煞。其中一人扯着嗓子,厉声呵斥道:“你们耳朵都聋了不成?没听见让下楼接受盘查的命令吗?都这么久了,还迟迟不见你们动身,莫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心里有鬼,所以不敢下去?”
然而,面对这嚣张跋扈的呵斥,屋内的尚殷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眼前这两个张牙舞爪的黑甲卫根本不存在一般。只见她缓缓抬起手,动作轻盈优雅,随后屈指轻轻一弹。刹那间,一道若有若无的仙气,如灵动的精灵一般,自她那纤细的指尖激射而出。
这道仙气乍一看,轻柔得如同春日里的微风,似乎毫无杀伤力。
可实际上,它却带着一股令人从心底泛起寒意、心悸不已的强大威压。这股威压,就像是隐藏在平静湖面下的汹涌暗流。
那道仙气悠悠荡荡地飘到黑甲卫身前,看似缓慢,却在瞬间爆发出了凌厉至极的威能。
轰!
一声巨响,整个客栈都为之一震。
两名黑甲卫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击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走廊的墙壁上。
撞击的力量之大,直接令两个黑甲卫牢牢的镶嵌在了墙壁之中。
两名黑甲卫口中鲜血狂喷,手中原本紧握的长戟也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整个人瞬间没了气息。
走廊里其他的黑甲卫看到这一幕,顿时怒不可遏,一个个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满脸的愤怒与杀意。他们纷纷高高举起手中的长戟,齐声怒吼着朝着地字一号房如潮水般冲来。“敢伤我们黑甲卫,简直是找死!”
怒喝声在走廊中回荡,犹如滚滚雷声,带着无尽的愤怒与杀意,令人胆寒。
眨眼间,十几名黑甲卫便将房门团团围住,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腾腾的杀气,整个氛围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关键时刻,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从一群黑甲卫的身后陡然响起:“住手!”
这声音虽然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有着一种无形的力量,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怔。
曹三七听到声音,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同样穿着黑色铠甲的领队,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快步走来。他腰间佩着一把长刀,刀身闪烁着冷冽的寒光,愈发衬托出他的冷峻与威严。
那些正气势汹汹的黑甲卫们,见到领队来了,纷纷快速撤到两旁,动作整齐划一,给黑甲卫领队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领队大步流星地走到地字一号房门前,先是扭头看了一眼已经从墙壁上跌落的两个黑甲卫的尸体。
那两具尸体横在地上,胸前一片狼藉,鲜血在地面缓缓蔓延,一片凄惨景象。
随后,他又将目光投向依然静静地盘坐在床榻上的尚殷。当他感受到尚殷周身所散发出来的那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与忌惮。
眼前的这个女人,在转瞬之间便干脆利落地击杀了他两名最为得力的部下。
而且,从她的周身源源不断地散发着一股极强的威压,那种令人胆寒的气息,让他隐隐觉得,这个女人极有可能是来自天位真仙秘境的强者。
要知道,就拿他自己来说,以他地仙秘境融域境的实力,想要击杀两个处于逍遥半仙秘境巅峰的黑甲卫,虽说也能够简单做到,但绝对不可能像眼前这个女人这般轻松写意,仿佛只是抬手之间就解决了一切。
那女人出手的干脆程度,就好像捏死两只蚂蚁一样简单,根本没有耗费丝毫的力气。
所以,综合种种迹象来看,这个女人就算不是天位真仙级别的强者,那也至少拥有地仙秘境巅峰的恐怖实力。
原本,他还只是单纯地以为,不过是偶然间遇到了一个脾气不太好的地仙境强者罢了。
要是对方仅仅只是地仙境强者,哪怕其实力比自己略胜一筹,可要是对方胆敢出手击杀他的黑甲卫,那他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定会想尽办法让对方付出惨痛的代价,哪怕拼个鱼死网破,对方也绝对没有好果子吃,死路一条是必然的。
但若是对方是天位真仙……那事情可就变得棘手无比了。
天位真仙,那是站在实力金字塔顶端的存在,与他们这些地仙境界的修士,完全是云泥之别。
此时,黑甲领队一脸凝重地站在门口。他先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甲胄,然后对着屋内的尚殷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礼,态度瞬间变得极为谦卑,声音中带着几分敬畏地说道:“在下是黑甲卫玄锋队统领,名叫玄锋。实在不知前辈在此,刚刚多有冒犯之处,还望前辈大人有大量,多多海涵。”
听着黑甲统领玄锋这般低声下气的话语,一旁的曹三七不禁微微一愣,他在心里忍不住泛起阵阵嘀咕:看这样子,这玄锋似乎并不认识尚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