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辉沉入海平面，夜色温柔地笼罩了沙滩。
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只留下晚风吹拂海浪的单调声响。
凯呆呆地站在原地，下意识地扶了扶头顶那顶崭新的帽子，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期许，整个人都有些失神。
伽古拉抱着双臂，静静地站在一旁，直到海风吹得有些凉了，才终于看不下去。
他伸出手，在凯的眼前晃了晃。
“喂，回神了，人都走远了。”
“啊……”
凯如梦初醒，他回头看着伽古拉，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失落，“伽古拉，师傅他……”
“走了。”
伽古拉的回答简单直接，他转过身，朝着城市灯火阑珊的方向走去，“别看了，再看也看不出花来。”
凯连忙跟了上去，两人并肩走在沙滩上，留下两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明明……我们认识师傅的时间，才只有短短几天。”
凯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可是，我感觉比我过去这么多年在宇宙里漂泊，还要重要得多。”
伽古拉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望着远处城市的璀璨灯火，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感慨，有释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认同。
“走吧。”
伽古拉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语气缓和了些许，“找个地方，喝一杯去。”
半小时后，在一家颇有年代感的居酒屋里。
伽古拉一脸不屑地看着凯面前那瓶被摇得嘶嘶作响的波子汽水，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我说，你好歹也是个身经百战的战士了，居然在居酒屋里就喝这个？”
凯好不容易用大拇指“啵”的一声把弹珠按了下去，听到这话，立刻理直气壮地反驳：“你这个在居酒屋里慢悠悠喝着黑咖啡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说我！”
伽古拉端起咖啡杯的动作一僵，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反驳的话。
两人这奇怪的组合，很快便引来了周围酒客好奇的打量。
凯对此倒是毫不在意，自顾自地喝着汽水，可伽古拉的反应却有些过激，他冷冷地扫了周围一圈，那些人立刻讪讪地收回了视线。
“你的反应太激烈了。”
凯放下汽水瓶，“他们也只是好奇而已。”
“好奇？”
伽古拉冷笑一声，“这个星球的人类，用炮弹招待我们的时候，可一点都不好奇。怎么，你心里就没一点怨气？”
凯沉默了。
他想起了那些铺天盖地的炮火，想起了盖亚和阿古茹身上炸开的火花。
要说完全没有芥蒂，那是骗人的。
“那也跟这些普通人没有关系。”
凯低声说，“开火的是防卫军，是他们的命令。这些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伽古拉看着他，最终只是哼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林羽的教导，如同在他那片黑暗的内心世界里，硬生生开辟出了一小块光明的自留地。
他依然厌恶人类高层的愚蠢和傲慢，但却不再将这份怒火迁怒于所有无辜者。
黑暗与光明，不再是水火不容的死敌，反而像太极的阴阳鱼，在他的心中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他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成为凯那样纯粹的光，但他也不再执着于彻底堕入黑暗。
这样，似乎也挺好。
居酒屋里的气氛，因为这个小插曲而变得有些沉闷。
最终，还是凯先开了口。
“伽古拉，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我？”
伽古拉放下咖啡杯，从怀里拿出了那个装满了空白胶囊的盒子，手指轻轻摩挲着盒盖，“当然是把这个装满了。”
“那你呢？继续当你的银河候鸟，在宇宙里到处流浪？”
“我要回一趟O-50。”凯的回答出乎了伽古拉的预料。
“哦？”
“我要去战士之巅，把这次任务的结果汇报上去。”
凯握紧了拳头，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然后，我会继续我的修行，直到有一天，能真正追上师傅的脚步。”
伽古拉听完，点了点头，似乎对此并不意外。
“那你呢？”凯反问。
伽古拉沉默片刻，说出了一个让凯同样感到意外的地名。
“我去伽农星。”
“伽农星？”
凯愣住了，“你去那里做什么？天照女王她……”
“别提那个女人。”
伽古拉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师傅不是说了吗？随性而为。”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伽农星那个叫御言的巫女战士，偷学了我的蛇心流剑术。那丫头片子，学得不伦不类，却又狠劲十足。如果放任她那么练下去，迟早会伤到自己。”